第118章 第 118 章(1/2)
第118章 第 118 章
【第118章】
纪昭仪两手交叠放在阮筠的手背上, 眼眶红着,强忍没让眼里的泪水落下:
“孩子等着你亲自抚养他长大,不会有事的萦姐姐, 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先莫要想这些,先将孩子生下来。”
阮筠还想说什么,又是一阵剧痛传来, 夺去阮筠的神智,手松开又抓住床栏上绑着的红绳, 纪昭仪擦干眼泪迅速退开, 冷静道:
“定要保住萦充容和她腹中的皇嗣,只要萦充容顺利生产, 本宫重重有赏。”
稳婆们连忙点头,只是心里却丝毫没底, 萦充容如今胎位还没正过来, 又遇上早产,体虚胎弱,实在不是个好兆头。
晏识聿坐在外殿, 眼眸闭上,一手放在桌案之上,薄唇绷直。
魏茂元看着时不时朝内殿看去,躬身宽慰着皇上:
“萦充容吉人自有天相,她与腹中龙裔,定会平安无事。”
晏识聿黑眸没有睁开, 脑海之中想到的, 全都是阮筠方才脸色惨白的模样。
内殿倏然传出女子的尖叫,晏识聿眼睛倏然打开, 起身就要朝内殿走去。
魏茂元慌张地拦住皇上的去路,跪在皇上的跟前,恳切说:“皇上去不得啊!产房血腥,万一冲撞到皇上,那可如何是好!”
晏识聿冷厉道:“滚开!”
魏茂元扶正头上的巧士冠,身子勾着,只将头擡起,“就是皇上今日杀了奴才,奴才也不能让开!倘若皇上今日进去,来日传遍后宫乃至整个前朝,一人一口的唾沫星子,也够萦充容好受的!”
纪昭仪正从屏风后绕出,眸光对上皇上黑眸的那一瞬,纪昭仪明显看见皇上的眼中滑过紧张。
快步上前,福身说:“皇上放心,萦姐姐此时无事,皇上这会儿进去,萦姐姐心更加不安,不如皇上就在此等等。”
晏识聿嗓音沙哑,揉着眉心问道:“她如何了?”
纪昭仪蹙眉,说:“稳婆说胎位不正,需得先将胎位正过来,一会儿只怕要让有经验的太医进去施针。”
魏茂元连忙说:“宫中精通妇人生产的,是周太医,如今周太医正在李贵人那处。”
晏识聿眉宇间闪过厌烦,“去太医署另外挑名太医去李贵人那处。”
魏茂元明白皇上的意思,跑着走出外殿。
纪昭仪温声宽慰,说:“皇上莫要着急,萦姐姐定会无事。”
晏识聿捏着眉心,站在窗棂前,看满园春色盛开,手背在身后。
……
皇后听见小穆子的话,朝内殿中看了一眼,德妃正在里头陪着李贵人,惨叫声从内殿传出。
手中的帕子捏紧又放开,皇后收回视线,淡声说:“既然是皇上吩咐的,那便让周太医去萦充容那处吧。”
一盆盆的血水从里面端了出来,皇后的眼眸中,不带半分怜悯。
周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去内殿,李贵人见着周太医离开,手擡起却什么都没握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周太医叹气的模样还映在李贵人的脑海中,李贵人看着床榻边站着的德妃,脸上痛苦的皱成一团,趴在床沿说:“德妃娘娘,您救救嫔妾,嫔妾是为了帮您,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只可惜疼痛让她的声音并未太大,德妃看着李贵人悲惨的模样,不似平日笑盈盈的样子,眼眸冷淡下来。
抓住李贵人的手甩向一旁,而后直接走出内殿。
一出去,德妃便看见皇后忧心忡忡地看向偏殿的位置,德妃手中的帕子紧了些,上前一步,眸中透出担心,说:“李贵人这处有臣妾守着,娘娘还是去萦充容那边看看,毕竟萦充容是头一胎,定是要难些。”
皇后搭上德妃的手腕,说:“那便有劳妹妹了。”
德妃脸上的笑意拿捏得刚刚好,“娘娘说的哪里话,为娘娘分忧,本就是臣妾该做的。”
皇后从软榻而下,转过身的那刻,方才对着德妃的笑意消失殆尽。
而德妃,也在看见皇后离开时,脸上瞬间带着几分的狰狞,毒辣的目光落在皇后的背后,直到皇后走出外殿,德妃才复又转身,朝内殿走去。
皇后顿住脚步,侧脸望向德妃。
冉霞轻声问道:“娘娘,可要让人进去盯着贤妃娘娘,李贵人那边……”
话没说完,冉霞也拿不准皇后究竟是怎样的意思。
这么多年,娘娘若说对德妃娘娘是有恨的,却从未表现出来,甚至还能任由德妃娘娘协理六宫,每日以笑容相待。
皇后转过身,搭着冉霞的手紧了又松开,沉声说:“不必。”
这么多年,德妃终于等不及了,她要的,就是德妃露出破绽的时候。
擡脚迅速朝偏殿赶去,皇后边走边说:“念情是个重要的人,让慎刑司给本宫盯住了。”
绮月点头,亲自去慎刑司一趟。
……
德妃看着李贵人痛苦的样子,冷眼站在一旁,任凭床榻上的李贵人如何痛呼,德妃都不曾有半分的动作。
颉芳阁宫婢进出忙碌,看似是安分做着自个的事情,唯有一两名宫女的脸上出现一抹同情,其他的宫女,都只是旁观看着。
李贵人看着德妃的样子,哭着向身旁的夜蔓道:“夜蔓,你去帮本主将周太医请回来,或者,请名医女来,本主实在要受不住了。”
身下的坠痛和小腹的撕裂感混杂在一处,李贵人的指尖都掐得出血。
然而坐在旁边的夜蔓只是说:“太医说小主的孩子已经保不住了,还请太医来,做什么呢?”
李贵人不敢相信自个听见的话,身子半悬在床榻边,用手指着夜蔓,“你……你敢背叛本主!”
夜蔓闪过一分的于心不忍,将头扭过去后很快又调整好自个的情绪。
见德妃走上前来,连忙退至一旁。
李贵人被身下的剧痛折磨得死去活来,见着德妃,哪怕机会微薄,也想尽力一试:
“德妃娘娘,您救救嫔妾!”
方才周太医明明说她能保住这胎,她一定能得。
德妃擡头,李贵人吓得闪躲,然而德妃带着金丝护甲的手,将李贵人的脸给掰了回来,“妹妹忘了?你吃的胎露药,就算是能诞下皇嗣,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
擡手放在李贵人的小腹上,感受李贵人陇起的小腹,德妃叹口气,摇头说:“妹妹本就有心悸症,如何能平安诞下皇子,莫不是这孩子在妹妹腹中几个月,妹妹就就记不清楚了?”
李贵人感受到小腹上的重压,能明显意识到身下血流不止。
可腹中却像是有一只手,不停搅动。
她哭着说:“求娘娘给我一碗落胎药,嫔妾求您了。”
德妃却倏然直起身,甩开李贵人的手,说:“妹妹糊涂了,你可是后妃,若没有皇上的允准,谁敢给妹妹落胎药。”
李贵人的心凉了半截,“嫔妾都是照您的吩咐,娘娘,您不能如此对嫔妾,您怎能过河拆桥!”
说着她想要起身,夜蔓和颉芳阁的宫人一齐拦住李贵人。
李贵人被扔在床榻上时,心中陡然反应过来。
“是你!德妃!都是你!我要去同皇上说,我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德妃听见这话,微微一笑,感受到手上玫瑰花露的味道,被血腥味所取代,不由得皱眉道:“皇上?妹妹还能见到皇上吗?”
李贵人崩溃的大喊,看着满宫的宫人,是那样的熟悉,又分外陌生。
想要拼命冲破她们的阻拦,可却怎么都做不到。
突然间,心慌气闷,脸上惨白,唇瓣也逐渐发紫,捂着心口处,连带着身下的剧痛,倒在床榻之上。
夜蔓不忍再看,拦住李贵人的手都在发颤。
见着李贵人的模样,探出去的手都在发抖。
而后很快收回,跌坐在地上,喃喃道:“死了,她死了,小主没有鼻息了。”
周遭一众宫女年岁都不大,被这样的场面吓得不行。
床榻上满是血迹,李贵人双腿上全都是血,眼眸都没有闭上。
碰巧这时,太医到了,德妃立刻换上担心的神情,焦急道:“快去给李贵人看看。”
宫人们连忙将李贵人的身子给盖好,又撑起木杆搭上帘帐。
太医才摸上李贵人的脉象就一颤,随后连忙将手给收回,跪在德妃的身前,惊魂未定,“回禀德妃娘娘,李贵人她……她已经薨了。”
德妃眼中的泪珠瞬间落下,说:“怎么会,方才她还好好的,还在喊疼,怎会一夕之间就如此。”
望漪扶住德妃,焦急地问道:“李贵人是为何薨逝,太医可能看出?”
宫人将帘帐撤开,太医看了一眼,惊魂未定,说:“微臣在医书上见过,李贵人的模样,像是患了心悸症,这种病,随时都会要命的。”
德妃用帕子拭泪,不敢相信,“从前,从未听李贵人说过。”
她闭上眼,压住眼底的哀痛,“你们替李贵人更衣,劳烦太医,和本宫一道去皇上那处。”
太医不敢耽搁,也不敢在此地久留,提着药箱便和德妃一道离开。
德妃朝望漪使了个眼色,望漪松开扶着娘娘的手,朝后撤了一步。
看见娘娘朝偏殿而去,望漪回身,看向颉芳阁的一众宫人,冷声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们都清楚,这些年德妃娘娘对你们如何,对你们家人如何,你们也都是清楚的。”
宫人们都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声应下望漪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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