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 117 章(2/2)
侧脸时,眼中的愤恨压都压不住:
“萦充容当年用沉露的死来陷害嫔妾,居心叵测,心肠歹毒,如今被人发现,竟还想抵赖过去。”
太后适时出声,“杜选侍死的蹊跷,她虽有罪,可毕竟是平阳侯府的女儿,若这事传出去,怕是世家大族难保不会有怨言,皇帝,不过寻个人的事,如何难了?”
晏识聿视线从阮筠的身上收回,见她依旧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也久久没有说话。
皇后起身,温柔地说:“此事不过就是这宫女一人之言,照她方才的说法,倘若她真的看到萦充容杀害沉露,为何要将银簪给这宫女,倘若不是萦充容给的,她又是如何得来的?”
念琴手攥的紧了一些,很快又松开。
说:“银簪确实是奴婢进萦充容的内殿找到的,不过奴婢都是为了自保,萦充容,她要杀了奴婢!”
此话一出,一向吃斋念佛的太后摸着心口,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念情哭着说:“从前和奴婢一道当差的有个宫女,名唤红沅,她和奴婢一向交好,所以奴婢将此事告诉了她,不知娘娘是如何得知红沅知道此事的,想要除掉红沅,红沅自然不肯认命,便将所有的银钱给了奴婢,铤而走险……”
念情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带着几分恐惧的眼神看向晏识聿。
苏美人惊讶地捂住唇瓣,“先前听闻萦充容的宫中送了一个宫女进慎刑司,不会……就是红沅吧。”
阮筠在心底冷笑,倒是什么事都能攀扯上她,她有孕身上懒怠,宫中许多事都未曾管好,让她们钻了空子,真假混在一处,倒显得真话没那么重要了。
太后最见不得打打杀杀的事,厉声问道:“萦充容,她说的可是真?”
阮筠手臂一擡,一旁的映凝扶住她,阮筠站起身说:“红沅是进了慎刑司,但……”
太后止住阮筠的话,将脸扭了过去,不愿再看。
“人是你送进去的,哀家已经明白了。”
说完太后站起身,众人皆跟着站起,晏识聿淡声说:“母后有何吩咐?”
太后不想搅进这事之中,说:“哀家信佛,听不得这种事,贤妃和此事无关,让贤妃陪着哀家回宫吧。”
晏识聿沉声吩咐道:“好生送太后回宫。”
魏茂元亲自送太后回宫,皇上和皇后此时都坐在上首,皇后温声道:“萦充容,你也坐吧,莫要累着了。”
阮筠朝皇后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施施然坐下。
章美人心一横又跪在原处,说:“求皇上彻查此事,还嫔妾一个清白。”
她眼神愤怒的看向阮筠,厉声道:“萦充容,人是你宫中的,东西也是从你的宫中搜出来的!人证物证聚在,你有什么脸面抵赖?”
阮筠冷笑一声,“人证物证?单靠念情的一面之词,章美人就想给本宫定罪?这银簪是念情拿着的,殊不知是她从何处捡来,这才来诬陷本宫。”
念情不敢置信的擡头,跪伏朝前,拽住阮筠的裙衫。
映凝被吓了一跳,连忙想要上前去隔开念情,念情却说:“娘娘可还记得红沅?她是被您害死的啊娘娘,是您亲手杀了她,是您将她送进慎刑司,您可还会梦见红沅?她会在梦里向您索命吗?”
阮筠因红沅的话心绪不稳,孕中多思,她神思本就不大好,念情尖锐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迟迟没有散去。
皇后见状,蹙眉道:“将她拖下去!打入慎刑司!问清楚究竟是谁指使她这般做的!”
章美人眼中充斥着不解,声音都没有平日那般娇柔,“指使?皇后娘娘可能说清楚,为何银簪会出现在萦容华的宫中吗?”
“依嫔妾看,定要将萦充容身边的听絮和映凝一起送入慎刑司,严刑拷打,定会说出实话!”
“你敢!”阮筠站起身,杏眸中从前的柔和都尽数没有,这样冷静的眸光,却无端让章美人有些害怕,“逼供之下必有冤情,就算得到口供,章美人如何能保证,她们不是被屈打成招的?”
“本宫乃是一宫主位,又身怀龙裔,章美人究竟是怎样的心思,是想看本宫和腹中的孩子,一道殒命不成?”
章美人跌坐在地上,想要再度开口时,晏识聿叱道:“够了!”
章美人不死心,仍旧想要开口说话,晏识聿黑眸中闪过厌烦,“看来,是禁足时还未反省好自个。”
一听见皇上的话,章美人瘫软下来,后头的流堇连忙撑住章美人,章美人眼含热泪,说:“皇上,嫔妾从前从未做过,为何有了真相,您却不愿去查,是萦充容她陷害的嫔妾,嫔妾是冤枉的啊皇上。”
说完,章美人受不了打击,直接就晕了过去,阮筠神情淡漠,看着章美人的样子,生不出半分的怜悯。
一直未曾开口的纪昭仪,这时突然说:“先是李贵人污蔑萦充容,说萦充容用巫蛊之术伤害她腹中的龙裔,搜宫后却搜出了银簪,念情无凭无据就想将事情扣在萦充容的头上,这背后,好似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萦充容去的,万一萦充容心智不坚,对她和腹中龙裔,难道还是好事?”
纪昭仪起身,跪在皇上和皇后的面前,“臣妾恳求皇上和皇后娘娘查清此事缘由,定要弄清楚,究竟是谁,想要在背后陷害萦充容,也好让后宫妃嫔安心。”
皇后赞许的目光落在纪昭仪身上,点头说:“纪昭仪说得有理。”
然而方才没有动静的李贵人,却突然从床榻上起来,想要朝纪昭仪扑过去。
纪昭仪看见李贵人微微陇起的小腹,格外谨慎。
阮筠也迅速拉住纪昭仪的胳膊,让她站在自个的身边。
看见纪昭仪的脸色有些泛白,阮筠又看向纪昭仪眼眸看向的位置,瞬间明白,温声说:“闭眼,别看。”
纪昭仪唇瓣都在发颤,硬生生止住心中的恐惧,“我没事。”
过去了这么久,纵然她忘不掉,可也要时刻提醒自己,她当年是如何失去那个孩子的。
手背无意间碰到阮筠的小腹上,纪昭仪想起那个已经成型的孩子,指尖嵌去掌心,疼痛使她清醒。
她定要一直醒着,让从前伤害过她,伤害她孩子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李贵人大呵道:“纪昭仪和萦充容交好,那东西不在萦充容的宫中,说不准就在纪昭仪的宫中,我……”
话没说完,李贵人脸上突然出现痛苦的神情,手捂上自个的小腹,脸上的疼痛的神情不似假的。
夜蔓看见李贵人脚下的血,大喊道:“小主……小主见红了。”
众人都朝李贵人的身下看去,晏识聿却先看向阮筠,大步走至阮筠的身边,掌心放在阮筠的眼眸之上,“别怕,朕在。”
然而方才的血色却已经映在阮筠的眼底,她莫名心惊,朝后退了一步,小脸上血色尽失,一片惨白。
眸光呆滞时,她莫名想起当年家中的那场大火,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阿爹和阿娘。
晏识聿见着阮筠不对,抱起阮筠,往日沉稳的声音中有些许不平,“太医!”
皇后看见皇上带着萦充容走,李贵人这处还需要她在场,声音冰冷,“快扶着李贵人进去,让太医看看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晏识聿抱着阮筠走了几步,阮筠的手却猛然揪住自个身前的衣裙,另一手更是紧紧攥住皇上,低呼出声,脸上神情痛苦,意识都被方才那刻的疼痛夺去:
“皇上……妾身好疼……筱筱疼,孩子……我的孩子。”
纪昭仪见状立刻说:“萦姐姐应当是要生了,快请稳婆和医女来,快去准备。”
这种情况自然也不能回临宣宫,只能将阮筠抱进颉芳阁旁边的偏殿。
晏识聿的吻落在阮筠的额头上,低声道:“筱筱,别离开朕,你说过的。”
阮筠握住晏识聿的手,疼痛袭来,使她忍不住的痛呼,想要回皇上可却什么精神都没有。
稳婆们很快赶来,看了阮筠的情况说:“只怕萦充容要早产了,皇上还是先出去。”
晏识聿却如同听不见那般,仍在原处。
纪昭仪咬着牙根说:“萦姐姐要生产了,皇上让稳婆看看,可好?”
晏识聿眼底泛红,丢下一句话这才出去,“若萦充容有事,你们都不必活了。”
说完,他放开握住阮筠的手,阮筠也推着皇上,头发汗湿尽数贴在脸上,“皇上……皇上出去等着妾身,妾身……”
疼痛传来,阮筠的手握紧床栏,身子弓起。
纪昭仪红着眼睛跪坐在一旁,问道:“萦充容如何了?”
稳婆们看了情况,满头大汗,说:“萦充容怕是要喝催产汤,如今才开,还要许久。”
听絮见状立刻出去将此事告诉外头的太医,孙太医照阮筠的体质写下催产汤的药方,说:“煎好后立刻送来。”
内殿中阮筠的叫喊声逐渐没有,脱力的躺在床榻上。
稳婆说:“这会儿不疼,娘娘先吃些东西,好保存体力。”
膳食递至阮筠的唇边,阮筠却摇头,虚弱着说:“我吃不下。”
稳婆连忙道:“娘娘要多吃些,才有力气,后头的生产才会顺利些。”
食不知味的吃些一点,阮筠摇头,映凝立刻上前帮娘娘擦拭头上和脸上的汗珠。
阮筠将手放在纪昭仪的身边,却因没什么力气,迟迟握不住纪昭仪的手。
纪昭仪赶忙把手递了过去,喉咙酸涩,说:“萦姐姐,放心,定会无事的。”
阮筠大口喘/气,强撑着说:“医女说,我若是早产定是凶险万分,在这个宫中我谁都不信,倘若我和腹中的孩子只能活下来一个,定要保全我的孩子,到时,我会求皇上,将孩子给你抚养,你定要善待他,抚育他……”
“好好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