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第 71 章（1/2）
第071章 第 71 章
【第71章】
阮筠神色自然, 半分不对都没让人看出。
低着头只顾看着望着杯盏中甜腻的果子酒，连带个眼神都没分给孟贵人。
这下当众出丑的人也就变成了孟贵人，说出一句话无人接, 孟贵人脸上也十分挂不住。
偏生孟贵人朝皇上看去的时候，皇上只懒散坐在上首，也并未管她。
孟贵人脸上笑意渐渐僵硬，从前若发生这样的事, 皇上定会偏疼她，可如今……
皇后见此场景, 不得不开口, “好了，入宫同是伺候皇上的姐妹, 计较那般多做什么。”
孟贵人闻言只得一拜，由宫婢扶着坐回去时, 只有身边的流堇看到, 娘娘眼尾处红了一片。
阮筠没在意孟贵人的奚落，只在孟贵人坐下后，眸中带着委屈的朝皇上看去。
如今她位份高, 离上首也更近。
果不其然看见皇上黑眸深邃地从她身上挪开, 虽说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阮筠心中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不少。
宴席开场，伶人如痴如醉唱着靡靡之音在殿内传开，管弦丝竹之乐徐徐入耳，舞姬随之起舞, 甩袖轻跳间勾动在场人的心弦。
倏然上首的德妃脸泛微笑, 徐徐开口道：“上次画舫游船，臣妾见到温姑娘一舞格外喜欢, 听闻温姑娘琴技也十分不错，臣妾想要听上一曲，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这话声音不大，却正好入了阮筠的耳中。
纪嫔同样也听见，见阮筠握住酒盏的手顿在空中一瞬，又很快端起一饮而尽，眸中也透出复杂的情绪。
晏识聿果然因为德妃的话朝温四姑娘那处看去，温四姑娘毫不避讳地秋眸直直朝皇上望去，等到皇上看过去，脸颊才透出一丝的薄红。
纪嫔适时道：“萦姐姐瞧，温四姑娘姑娘今日所穿的，可是上京最有名的铺子裁制好的新衣，听闻光温四姑娘身上的鲛鱼纱都价值千金，哪怕是暗夜，也如夜明珠般光彩夺目，璀璨亮眼。”
经过纪嫔这么一说，阮筠没有朝温四姑娘看去，反倒是看向德妃娘娘。
德妃在潜邸时就已经生育大皇子，彼时皇后才小产，德妃就查出有两个月的身孕。
大皇子能平安生下又长到这么大，阮筠这才发现，她自个蠢得不行，从前竟被德妃的菩萨面容给蒙了双眼。
能生育和抚养大皇子长大的妃嫔，会是什么善类吗？
只是让阮筠颇为好奇，也十分想要弄懂，德妃今日举动，究竟为何。
是敌是友尚且不知，可德妃突然提起温四姑娘，绝不是偶然。
晏识聿眸子浅淡地收回，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有力指骨握紧杯盏放回桌案，朝后靠去，比开始还要放松些，“既然如此，那便看看。”
德妃许是知道皇上会答应，挥手让望漪去告知温四姑娘一声。
阮筠清楚看见，温四姑娘听见这事眸中没有半分惊讶，想来是早先就得悉，这也更加印证阮筠的猜想。
云水间的烛光突然灭了大半，唯有上首处的烛光还亮着。
皇后动作依旧庄严，交代身后的魏茂元，说：“让侍卫仔细着些。”
魏茂元在这种场合自然是领命下去，反观上首的皇上，手撑着额角，深邃眸光朝底下望去。
温四姑娘身着鲛鱼纱水仙散花月华裙，身旁有几盏烛火将她照亮，使她真像是水中一尘不染的莲花幻化了人形。
脚踝上绑着银铃，随她动作轻响。
孟贵人看着此番场景，又见皇上目光全数都被温四姑娘吸引过去，唾上一句，“狐媚子！”
都是这些狐貍精，将皇上从她的身边勾走，从前皇上只宠爱她一人，今时这满殿，大都坐着皇上的妃嫔，还有几人要与她分宠爱！
温四姑娘指尖拨动琴弦，铮铮之声传至众人耳间，她腿虽未动，可银铃不知是如何发出响动的，与琴声相配，别有一番用意。
德妃脸上仍旧是那副温柔宽和的笑意，贤妃却如最开始那般脸色不太好。
因得身旁放有烛光，又配上温四姑娘姑娘身穿的鲛鱼纱，暗夜之中，似是盈盈柔意月光洒落在云水间，与外头波光粼粼的水面格外相配。
一曲结束，温四姑娘起身，宫婢很快将琴还有烛火给收走。
众人都以为温四姑娘已经结束，却不想她脚尖微动，银铃响声骤然急促起来，神似胡旋，累丝裙摆也似是一朵花渐开。
云水间的烛火从前朝后又被宫婢点燃，温四姑娘的动作这才停下来，小口喘着气，脸上挂着几分羞怯，说：“臣女献丑了。”
孟贵人讥讽一笑，道：“知道丑，为何还要跳？”
这话将温四姑娘本已经收拾好的心情给彻底打乱，初次在皇上面前献艺，皇上的赏赐就明晃晃地打了她的脸。
与杜三姑娘在行宫相遇后，她禁足好些日子才敢出门，今日更是不知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再次站在皇上的跟前。
可偏偏……被孟贵人的一句话，奚落得无地自容。
用祈求的目光朝德妃看去，德妃微微一笑，并未理会孟贵人的话，对皇上说：“臣妾倒是觉得眼前一亮，皇上觉得呢？”
晏识聿颔首，终是替温四姑娘解围，说：“还成。”
虽不是赞赏的话，可这句落在温四姑娘的耳中已经像是及时雨，她收起眼中的难堪，转而看向皇上时，秋眸中就多些爱慕的情绪。
她一年前本也要进宫选秀，但伯父却以家主的身份，让堂姐去宫中选秀，更是冠冕堂皇说，这都是为了给家族的妹妹们挣个好前程。
最开始的时候，她就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过堂姐，她曾说过她想要入宫选秀，想要成为皇上的妃嫔，这一切都因为堂姐的私欲毁掉了！
堂姐自幼身子就弱，出门参与这家的宴席也是少有的事，便是议亲，谁家会选从未相看的女子，怕是只能嫁到别的地方，成为一家主母。
那时她满怀期待地同父亲说了自己的打算，然而隔天得来的，只有父亲叹气的声音。
果然不负她所望，自己的堂姐蠢笨如猪，终是在宫中犯错被处死！
一时间云水间无人说话，妃嫔格外紧张想要知道皇上究竟是什么打算；旁的女眷们多是有些怨怼的神情，温四姑娘这一出，旁人再上去，那才真真是献丑。
晏识聿眉眼清淡，黑眸深邃让人窥不见底，沉声道：“你今日的衣裳很好看。”
温四姑娘大喜过望，然而下一刻皇上的话，让她的面子再度被扫落，“赐绫罗两匹，珍宝十件。”
“朕记得，之前的时候，曾让你禁足？”
温四姑娘指尖都嵌入掌心中，“是，臣女有错，自然该罚。”
晏识聿语气平淡，说：“今日一舞，功过相抵，下去领赏吧。”
在场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倘若温四姑娘真的进宫，皇上的眼中，就真的不会再有她们了。
阮筠杏眸转动，不露声色的朝德妃看去。
德妃脸上挂着的笑意与最初都是一样的，不管谁看，都不能真的觉察出德妃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纪嫔也压低声音道：“萦姐姐也看出不对了？”
阮筠看向温四姑娘离开的方向，说“温四姑娘的意思实在太过明显，两次献艺过后，又有这么多的女眷在场，温四姑娘做的事岂不是会传开？”
到时恐怕真的没有人愿意再和温四姑娘定亲，温四姑娘又该怎么做？
纪嫔也顺着阮筠看的方向望过去，笑着道：“到底如何，都还是看皇上的心意。”
阮筠晃着团扇的手明显慢下来一些，手又拿起酒盏将杯中的果子酒一饮而尽。
映凝在她身后低声道：“娘娘少喝一些，仔细伤胃。”
阮筠点头应下映凝的话，许是喝的有些发懵，四处看着的时候，一瞬间就撞进了皇上的眼中。
想起多日前皇上对自个严厉的话语，她也登时觉得难受的很。
皇上想要宠谁她如何能管，若真的拦住皇上不让去，宫中的流言只会更加难听；皇上说她从不顾忌，可不顾忌的是什么？
阮筠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眸中的眼神也不甚清明，将视线慢吞吞的从皇上的身上收回。
晏识聿板着脸看向阮筠，方才喝下去的酒辛辣无比，他捏紧手中的酒盏，将酒盏搁在桌案之上，起身道：“朕先回景祺殿。”
妃嫔们自是要起身相送，阮筠站不稳，靠在映凝和听絮的身上，行礼之时也颇为艰难。
晏识聿大步走出云水间，却又倏然顿下脚步。
身后擡仪仗的人差点撞在一处，魏茂元更是急得头上的巧士冠都咕噜噜的掉下来。
晏识聿手背在身后，斜眼冷声道：“她既醉了，将她带出来！”
魏茂元知道说的是谁，不敢有误连忙去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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