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冤(2/2)
闻樱等了很久,笑容渐渐冷下来:“所以证据呢?你没有是吧?大人,有你这么断案的吗?”
林妙音跟着道:“大人,有你这么断案的吗?”
沈元章见情势不好,膝行两步,急忙问道:“可她私会外男,这就是实打实的真事啊,我爹娘亲眼见证,做不得假!仙长,你怎能如此替谢氏说话呢?”
闻樱闻言,笑吟吟道:“世子听着很急,听起来也不像是什么顾念旧情的多情之人,方才看你在刑场情深意切,我还真以为你不舍得谢氏死呢。”
沈元章方才也是情急,这才觉得尴尬,筹措着言语,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你说你爹娘,也就是宣德侯夫妇,亲眼见证,宣德侯夫人卧病在床,那宣德侯呢?不知现在这人证可否提审?”
“当然可以。”沈元章道。
很快,宣德侯就被带了上来。
宣德侯站在那里,看得到是风光体面,指着谢氏,眼里满是怨怒:“你这毒妇,死到临头还要拖我儿下水。”
谢疏桐迎着他的手,冷声道:“婚后数年,我侍奉你们二老无不尽心,我可当不起你这番责骂。”
闻樱笑着说:“世子也说了,一日夫妻百日恩,毕竟公婆媳妇一场,何必如此急头白脸呢?等下有的是让您说话的时候。”
宣德侯刚要问什么意思,一缕银线如天蚕银丝悬在他头顶。
他心头警铃大作,看着闻樱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来,许是太热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此为圣刃,意在裁决,凡在此刃之下说谎的人,都逃不过一斩为二的命运。”
她拿手比划了一下,微微笑起:“像这样,把你整个人剖开。”
“你!”宣德侯大惊。
“不说谎的人自然无需害怕,您会理解我吧?我也只是想听实话而已。人如果想保证自己听到的一定是实话,总要动用些手段,神就是裁决最公平的利刃。”
宣德侯刚要说什么,闻樱打断他。
“我的问题只有是与否两个回答,不用想着如何回答一些模棱两可的东西,避开圣刃的裁决。”
那滴悬而未落的汗珠总算是滚落下来。
宣德侯喉头吞咽,咽下一口唾沫,眼睛一瞬不瞬滴盯着那根银线。
他两股战战,几乎无法站稳。
哪有这么神?这女人哪可能有这么厉害?
他宣德侯阅人无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是了,这女人一定是诈他的,他要是真被诈到了,那就完了,他儿子完了,他们沈家全都玩完了。
闻樱问:“你与你的夫人是否亲眼见到谢氏真的与人私通。”
宣德侯脑袋里那根弦已经崩到了极致。
许久,他迟缓地说道:
“……是。”
银线一瞬斩落。
他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痛感。
在沈元章惊恐的目光中,宣德侯滚烫的鲜血溅了他满身满脸。
脑浆,鲜血,脂肪,混流一地。
宣德侯在他眼前,活生生地被银线分割成了两半。
左半边身子扑通一声,无力地砸在他身上。
沈元章的嗓子就好像卡了石头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延正殿内,所有凡人都呆滞到一句话说不出。
闻樱叹:“我提醒过的,为什么一定要说假话呢?”
沈元章听到闻樱的声音,方才如梦初醒一般起跳,大叫着扑过来:“贱人,你个贱人!”
他还没能触碰到闻樱的衣角,就被姜扶雪拦了下来。
男人的腕骨轻轻用力,就将他整个人重新按在了地上。
那道银线转到了他头上。
“别着急,还有你。”
闻樱走到他面前,好整以暇道:“当然,你也可以说假话,路上好陪宣德侯一道,九泉之下再做父子。”
沈元章擡头看着那道银线,疯了一般地在地上扑腾着,大叫起来。
双脚不断在地上踢着,嘴里喃喃:“不要,我不要,妖怪,你们是妖怪!快把这鬼东西收走,救我,救救我!”
他伸出手要去抓官吏的衣摆。
官吏简直要被吓呆了,他赶忙挥开沈元章的手,生怕闻樱那边记起自己来。
闻樱的声音如噩耗临头。
“谢氏与人私通,是否为你们捏造?”
沈元章手脚并用地往外面爬,他不管爬到哪里,这银线都如影随形地跟在他头顶。
闻樱提醒他:“这是有时间的,我数五下,你回答不出来,就是直接死,还能和你爹凑一对。”
她冷冷数道:
“五。”
“四。”
“三。”
银线已经不断逼近。
沈元章两腿打颤,延正殿内隐隐传出一股尿骚味来。
“二。”
沈元章大叫道:“是!”
延正殿内,死一般地寂静。
官吏已经面如死灰。
就算他今日能活,这官职也是不保。
悬在沈元章头顶的银线消散。
他说了实话。
劫后余生,他整个人疯癫地笑起来,和初见时清贵的富家公子判若两人。
事已至此,真相如何,已一目了然。
沈元章却呵笑着,指责道:“这就是修士,高高在上地审判我等弱小凡人,仗着我们无力反抗,滥用权法逼供,好,实在好。”
闻樱真不懂他这人是怎么想的:“是我让你们父子二人撒谎的吗?是我让你们父子二人诬陷谢氏的吗?如果不是我有证明虚假的能力,今日死的不就是谢氏了吗?
你们的做法分明就是想将别人置于死地,现在死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不也是一报还一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