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零 瞬杀(2/2)
这一脚,看似轻飘飘的,如同鸿毛落地,却仿佛踩碎了空间的某种界限。无声无息之间,他整个人的身影,如同水墨画中的墨点晕开,瞬间模糊、淡化,然后……消失了。
不是瞬移,也不是高速移动。
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跨越”。仿佛他本就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此刻只是回归到了他应该在的位置。
下一秒。
“嗡——!”
一声低沉幽远的剑鸣,骤然在威廉·达福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震荡!
尹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威廉·达福的身前。或者说,是出现在了他所有可能的反应范围之外,所有防御部署的死角之中。
那柄古朴的长剑,“危城契阔”,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他的手掌,化作一道惊鸿般的流光,撕裂空气,拖曳出一条璀璨至极却又冰冷无比的轨迹,直刺威廉·达福的心脏!
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威廉·达福眼中最后残存的视觉神经都无法捕捉其完整的轨迹,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撕裂虚空的亮线。
快到连他体内那些强化了无数倍的反应神经和能量护盾,都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不——!”
濒死的本能,让威廉·达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他强行催动体内最后残存的力量,试图在身前凝聚起一道能量屏障。那是一层混杂着绿色、蓝色、紫色光芒的扭曲光幕,是他毕生心血所研究的生物能量与科技造物结合的产物,足以抵挡绝大多数已知能量的冲击。
然而,在“危城契阔”面前,这一切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道蕴含着斩灭一切法则的长剑,轻易地穿透了光幕,没有受到丝毫阻碍,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剑尖,准确无误地,停留在了威廉·达福心脏前方不到半寸的位置。
冰冷、死寂。
一股无法抗拒的锋锐气息,瞬间锁死了他体内所有能量的流动,冻结了他的时间,甚至冻结了他的思维。
死亡,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贴近。
威廉·达福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收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传来的冰凉触感,能感觉到那柄剑上传来的、仿佛能洞穿灵魂的漠然意志。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输得一败涂地。
这个认知,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带来了比身体创伤更加深邃的绝望。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尘埃落定,这位疯狂的科学家即将殒命于此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嗡嗡——!!!”
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蜂鸣声,骤然从威廉·达福体内爆发出来!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散发着不祥黑气的能量洪流,猛地从他七窍、伤口,甚至每一个细胞缝隙中喷涌而出!
这股能量,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与亵渎的气息,与他之前使用的那些精密控制的生物能量截然不同。它像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最后的咆哮,试图与一切秩序为敌!
“以我残躯,为饵……引汝入瓮!”
威廉·达福的嘴角,勾起一抹惨白而扭曲的笑容。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疯狂,在这片血与火的世界中回荡。
“鸽……子……”
尹珏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不是惊愕,也不是意外,更像是早已料到,却又带着一丝……确认。
那柄悬停在半空的“危城契阔”,剑身微微一颤。
原本冰冷死寂的剑身,骤然亮起了一层朦胧的光晕。那光晕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意境的具现。
天空,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颜色。
原本只是血色的云层,此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汇聚。无数道暗红色的能量流,如同活物般在空中翻腾、交织,渐渐勾勒出一只巨大无比、栩栩如生的鸽子虚影!
这只鸽子虚影,实在是太庞大了。
它的翼展,仿佛遮蔽了半个天空。每一次扇动翅膀,都带起狂暴的能量风暴,将周围的废墟、海水、乃至光线都搅动得一片混乱。它的身影笼罩了整个维多利亚港,投下的阴影,让这片炼狱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这就是……鸽子?
尹珏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只鸽子,并非实体,而是某种更高层次法则或者能量的具象化产物。它代表着……束缚,或者说,是“网”的一部分。
“困住它……需千亿网……”
果然如此。
这只看似巨大的鸽子,本身就是一张网的开端,或者说,是吸引所有能量汇聚,编织成那张终极之网的“诱饵”。
威廉·达福所求的,并非是依靠自身残存的力量反杀,而是将自己彻底点燃,化作一个引子,引爆他在此地,甚至可能是在更广阔范围内布置下的某种后手,强行催生出某种足以威胁到尹珏的存在!
那只鸽子虚影,每一次扇动翅膀,天空中的血色云层就变得更加浓厚一分,能量波动就更加狂暴一分。可以预见,当这只“鸽子”完全成型之时,就是那张无形的、覆盖天地的“网”完成之日!
届时,莫说区区一个尹珏,恐怕整个维多利亚港,甚至更大范围内的所有生灵,都将被拖入这张恐怖的“网”中,万劫不复!
好狠的计策!好歹毒的心思!
即使身处必死之局,也要拉上整个世界为自己陪葬!
尹珏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