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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零 瞬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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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凡我损失,皆非我所有,凡我所求,皆受其所困,万物皆为我所用,而非我所属,君子使物不为物,大道至简,无欲则刚,无为则无不为

暮春的风裹着新茶的香气漫过竹篱时,他正蹲在檐下补一方粗麻桌布。竹针穿着靛青线,在经纬间穿梭如游鱼,针脚细密得几乎要看不见。案头那盏陶灯还亮着,灯芯结了朵小灯花,映得《南华经》的纸页泛着暖黄——那是三年前在金陵书肆淘的,当时为争最后一本,差点和个穿湖蓝衫子的书生红了脸,如今书脊上的折痕倒比当年更淡了。

檐角铜铃忽然叮咚,惊得他抬了抬头。一片梧桐叶正打着旋儿落下来,恰好停在他膝头的麻布上。叶尖还沾着晨露,绿得近乎透明,像谁把春天揉碎了掺进去的。他望着那抹绿出了神,想起去年深秋在栖霞山,也是这样的落叶,他追着一片红枫跑了半里山路,鞋跟磨破了,袖口沾了荆棘,最后只得了片夹在《楚辞》里的枯叶。如今那本书还在架上,枯叶却早没了踪影,许是被哪阵风卷走了,许是被哪只虫蛀了,倒不如眼前这片,落就落得踏实,停在哪儿算哪儿。

“阿翁,灶上的粥要溢了。“小丫头的声音从厨房飘过来。他应了一声,把麻布搭在竹椅背上,起身时带翻了砚台。墨汁泼在青石板上,洇开一朵深褐的花。他蹲下去擦,却见那墨迹里浮着几丝草叶的纹路,倒像是大地自己画的水墨。去年冬天他为了抄一部《黄庭经》,特意去松烟墨坊求了块新墨,墨成之日特意请了三个刻工雕砚,结果抄到“至道不烦诀存真“时,墨汁稠得化不开,反而污了半卷经文。后来老管家说:“爷,这墨太新,火气重。“他这才明白,有些东西求得太急,倒成了累赘。

日头爬到中天时,他坐在廊下晒旧书。竹篾编的书篮里堆着半尺高的旧物:半块碎玉、一支断了弦的古琴、几封字迹模糊的信笺。最上面压着枚青铜带钩,是他二十岁那年在洛阳古墓里捡的,当时想着拿回去熔了打枚新佩,结果拿到手才发现带钩内侧刻着“长毋相忘“四个字,笔画间还凝着两千年前的铜锈。他收了贪念,只用软布裹了收在木匣里,如今倒成了书案上最熨帖的镇纸。

“看什么呢?“老仆端着茶盏过来,茶烟袅袅里,他看见自己鬓角的白发。老仆指了指书篮:“这些旧东西,留着做什么?“他笑了笑,指尖抚过那枚带钩:“当年以为要什么就得攥紧了,现在才懂,有些东西啊,不过是借你走一程。“风掠过书篮,半块碎玉骨碌碌滚出来,停在老仆脚边。老仆弯腰拾起来,见玉上刻着“长安“二字,便说:“这是当年在长安买的?“他摇头:“记不清了,许是在扬州,许是在金陵,反正不是长安。“

午后的山雾漫上来,远处的峰峦都成了淡墨的影子。他搬了张藤椅坐在溪畔,看流水卷着落花往山下去了。有条红鲤扑棱棱跳出水面,溅了他一脸水,倒把他逗笑了。想起少年时在西湖钓鱼,为了一条不肯上钩的金鲤,在岸边守了三天三夜,最后鱼没钓着,倒冻得发了高热。后来那池塘被填了,盖了座酒楼,他再去时,只看见雕花木窗上贴着“招牌鲈鱼“的红纸,倒觉得索然无味。

暮色漫上竹梢时,他回屋生炉子。火苗舔着陶壶,壶里煮的是山间野菊,香气清苦里带着甜。案头的陶灯不知何时灭了,他却不在意,借着火光翻一本旧棋谱。谱子边角卷了毛,页脚还沾着茶渍,是十年前和山脚下老丈对弈时用的。那老丈棋艺并不高明,却总爱说:“落子要松,心要静,太紧了,反把路堵死了。“当时他不服气,总觉得下棋就该步步紧逼,后来才明白,有些事越想抓住,越像指缝里的沙,攥得越紧,流得越快。

月上柳梢头时,他坐在门槛上看星星。小丫头抱着个布娃娃跑过来,娃娃的胳膊掉了,哭唧唧地说:“阿爹,它坏了。“他接过娃娃,摸出根细麻绳,三两下就缝好了。布娃娃重新咧开嘴笑,丫头破涕为喜。他望着天上的星子,忽然想起年轻时为了寻一颗夜明珠,在东海边的礁石上蹲了整月,最后只得了块普通的珊瑚。老渔民说:“海里的宝贝多着呢,可你盯着一个找,反而看不见别的。“那时他不信,现在倒懂了——天地间的好东西,原是要你放下执念,才能看得见的。

夜风渐凉,他起身回屋,顺手把廊下的竹椅搬进来。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像幅没画完的水墨。他躺到竹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忽然想起《庄子》里的话:“物物而不物于物。“从前读这句话,只当是文人的清谈,如今才明白,原来所谓“使物“,不过是顺着物的性子来;所谓“不为物役“,也不过是不被自己的贪心捆住手脚。

夜更深了,他迷迷糊糊要睡去,听见檐角的铜铃又响了。这回他没睁眼,只是笑着想:明天该去后山采些野菌了,灶上的砂锅该换换新米,小丫头的布娃娃还得再缝两针——至于那些得失啊、困厄啊,就随它们像溪水一样流走吧,反正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留不住,倒不如把这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尹珏没有给威廉达福时间,他用仙剑“危城契阔”发出杀招——鸽子愈飞天愈广,困住它需千亿网。

尹珏再次瞬杀了威廉达福。

维多利亚港的晚霞,向来以瑰丽与诡异并存而闻名。寻常日子里,那抹铺满天际的金红,映照着鳞次栉比的高楼广厦、维多利亚海峡的粼粼波光,总能引来无数惊叹与快门声。但今日不同,血色浓得化不开,仿佛苍穹被无形巨刃剖开,流淌下无尽的赤诚,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不是海港城市惯有的咸湿与鱼腥,也不是都市夜晚特有的汽车尾气与霓虹光尘。那是一种……铁锈、硫磺、以及某种能量灼烧后残留的焦糊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粘稠而压抑的氛围,紧紧扼住了港湾的咽喉。

海风本该带来一丝清凉,此刻却如同从熔炉中喷出的热浪,卷起地面上细小的尘埃、金属碎屑,甚至是不知名生物的残骸碎片,在空中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棕红色轨迹,然后又狠狠砸落,敲打在建筑物冰冷的表面,发出“噼啪”的轻响,如同末日降临前最后的序曲。

维多利亚港,这个曾经被誉为“东方之珠”心脏地带的地方,此刻已然沦为一片真正的炼狱战场。

港口区域,巨大的货轮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静静停泊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它们的甲板上,货舱里,曾经堆满了五颜六色的集装箱,如今却大多已扭曲变形,有的敞开着,露出里面空空如也或者被翻找得一片狼藉的痕迹,更多的则是被强大的能量冲击波撕扯得支离破碎,金属碎片如同下雨般散落在甲板和码头四周。

码头上,更是狼藉一片。沉重的吊车歪斜地倒塌,钢铁臂膀断裂,深深地插入地面或卡在船体之间。集装箱堆砌而成的临时屏障被夷为平地,七零八落地散布在各处,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坑洞和灼痕。地面上,沥青被高温融化又迅速冷却,形成了斑驳陆离、如同龟裂大地般的诡异纹路。暗红色的血迹,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带着新鲜的粘稠感,蜿蜒流淌,与黑色的焦土、破碎的玻璃、扭曲的钢筋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而混乱的画卷。

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或者说多场,难以想象的剧烈冲突。交战的双方,所使用的力量,早已超出了凡俗战争的范畴。那是足以撕裂空间、扭曲现实、焚烧万物的力量碰撞。

一处相对完整的仓库废墟边缘,靠近海边栈桥的地方。

威廉·达福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身上的白色研究服早已破烂不堪,多处被高温烧灼出焦黑的孔洞,边缘卷曲,沾染着斑驳的血迹和不明污渍。左臂软软地垂着,显然已经完全失去了功能,袖口处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泽,仿佛生命力已经被彻底抽干。胸口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敞开着,几乎将他胸腔内的器官都暴露出来一部分,鲜血汩汩涌出,又被他强行压下,但那鲜红的颜色依旧刺目惊心。

然而,即便如此狼狈,这位享誉全球的基因工程与生物能量学专家,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那光芒中,有痛苦,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凶戾与决绝。

他刚刚从一场噩梦中挣脱出来。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手持古朴长剑的东方男人,如同鬼魅般闯入战场,以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轻易地撕裂了他布下的重重防御,碾碎了他的追随者,最终将他也逼入了这绝境。

那个男人……太强了。

强得离谱,强得匪夷所思。

威廉·达福引以为傲的生物合成兵器,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被轻易碾碎;他精心构筑的能量护盾,在对方面前如同薄冰遇见烈日,瞬间崩溃;他赖以自傲的速度与力量,在对方举手投足间,显得如此可笑和迟缓。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次元的力量。古老、苍茫,带着一种斩断因果、破灭虚妄的决绝意境。

“咳……咳咳……”

威廉·达福猛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牵动胸口的伤势,都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他抬起头,一双因为痛苦和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简单黑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很高,身形挺拔,却异常消瘦,仿佛一柄出了鞘的利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锋锐与孤高。他没有佩戴任何头盔或者面具,露出一张年轻却异常冷峻的面容。肤色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嘴唇紧抿,线条分明。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专注。

正是他,尹珏。

就是这个男人,像一个优雅的猎杀者,一步步将威廉·达福逼入了死胡同。

此刻,尹珏手中握着一柄剑。

那是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剑。剑鞘是深黑色的鲨鱼皮质地,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道细密的银色纹路沿着剑脊蜿蜒而上,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泽。剑柄也是黑色的,缠着防滑的粗布,握在尹珏修长的手指间,显得那么和谐,仿佛本就一体。

剑名“危城契阔”。

这柄剑,据说是从某个失落的上古遗迹中发掘出来的,其材质非金非铁,水火不侵,剑身蕴含着某种难以言述的法则之力。传说此剑一出,非以情动人,乃以势压人,断绝一切生机,缔结必死之局。

此刻,这柄传说中的仙剑,正静静地悬浮在尹珏身前半尺之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散发出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那威压并非狂暴的能量波动,而是一种……纯粹的“存在”本身所具有的绝对压制。仿佛天地间的一切规则,在它面前都要退避三舍,一切生命,在它面前都只能瑟瑟发抖,等待着被审判的命运。

威廉·达福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经过基因改造、融合了无数生物能量精华的细胞,此刻都在这股威压下开始微微颤抖,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本能地想要臣服、枯萎。

这绝不是凡兵!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威廉·达福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试图从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找到一丝破绽,一丝可以被利用的弱点,哪怕只是一丝微不足道的情绪波动。

尹珏没有回答。

对他而言,言语已是多余。眼前的猎物,已经插翅难飞。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终结。

风,似乎更急了。吹动着尹珏黑色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也吹动着海港上空浓厚的血色雾气,让那惨烈的景象如同地狱绘卷般不断变幻。

“鸽子……愈飞天愈广……”

威廉·达福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那是他在被追杀过程中,隐约捕捉到的尹珏心音中的一丝碎片。当时他并未在意,此刻在这极致的寂静与压迫下,这句话却如同魔咒般在他意识中回荡起来。

“困住它……需千亿网……”

网?什么网?

就在威廉·达福试图理解这句话含义,并从中找出一线生机的瞬间。

尹珏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征兆。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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