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六 秘塔胶囊（2/2）
诗雪剑已经走到灯塔边缘，望着逐渐沉入海平线的夕阳。“可能是风。“他说，“也可能是“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某个等不及的家伙。“
唐三甲忽然打了个寒颤。他想起实验室里的监控画面：两个胶囊在静滞之泪的作用下沉睡，其中一个的表面却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啄咬。当时他以为是幻觉，现在想来那裂纹的形状，竟和他们刚在灯塔上看到的秘塔骨节一模一样。
“时间不多了。“岿阳真人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把胶囊放进秘塔。“
唐三甲的手悬在箱盖上，迟迟没有落下。“万一“
“没有万一。“诗雪剑转身，月光般的雪茄烟圈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这是命运的齿轮在转动。我们不过是“他笑了笑，“推一把的人。“
唐三甲深吸一口气。他打开箱盖，金属摩擦声在暮色里格外刺耳。两颗胶囊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中，一颗泛着暗红，像凝固的血；另一颗泛着幽紫，像被碾碎的葡萄。更诡异的是，它们的表面正渗出细密的水珠，仿佛在流泪。
“红的是破碎之神。“唐三甲指着暗红的胶囊，“传说它是上古战争中陨落的战神残魂，每一滴血都能让凡人获得毁天灭地的力量。“
“紫的是深红之王。“他的手指移到另一颗胶囊，“关于它的记载更少，只知道它能操控人心最深处的欲望“他忽然顿住，因为那颗紫胶囊的表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张人脸——那是个穿着红裙的女人，嘴角勾着妖异的笑，正透过胶囊望着他们。
“小心！“诗雪剑突然冲过来。
但已经晚了。
紫胶囊“啪“地裂开。无数暗紫色的雾气从中涌出，在空中凝结成一个女人的轮廓。她穿着血红色的长裙，发梢滴着荧光的液体，每走一步，地面就会绽开一朵黑色的曼陀罗。
“欢迎来到我的剧场。“她的声音像丝绸摩擦玻璃，“你们这些愚蠢的蝼蚁，竟敢把我从深渊里唤醒“
唐三甲的手本能地去摸手提箱里的镇魂铃，却被女人抬手拦住。她的指尖穿过他的手腕，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却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窖。“别白费力气了。“她轻笑，“在这个被神烬污染的世界里，连你们的道都成了笑话。“
“够了！“岿阳真人的青铜剑终于出鞘。剑身上浮现金色的符文，劈头盖脸斩向那道虚影。
虚影却不躲不闪。剑气劈在她胸口，却像砍进了水面，只激起一圈涟漪。她甚至笑出了声，伸手抓住剑身，指甲深深陷入青铜里。“看看吧，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义。“她的目光扫过唐三甲，扫过诗雪剑，最后落在岿阳真人脸上，“你们的神早已死去，你们的信仰不过是自我安慰的笑话“
“住口！“诗雪剑突然冲上来，掌心燃起幽蓝的火焰。那是诗神的“言灵之火“，能焚烧一切虚妄。“你不过是残魂！是被人唾弃的失败者！“
虚影的动作顿了顿。她的笑容消失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而痛苦。“失败者？“她低吼，“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又怎么知道被凡人背叛的滋味？“
话音未落，暗红的胶囊突然发出刺目的红光。另一道虚影从中冲出——那是个穿着银甲的战士，手持断裂的长剑，身上的铠甲布满裂痕，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够了。“战士的声音像闷雷滚过天空，“她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心智。“
“破碎之神！“唐三甲失声惊呼。
两个虚影在半空对峙。破碎之神的剑指向深红之王，深红之王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眉心。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连海风都变得滚烫。
“动手！“岿阳真人大喝一声，青铜剑化作一道金光，直刺深红之王的后心。
诗雪剑的言灵之火紧随其后，将深红之王的身影笼罩在幽蓝的火焰中。
唐三甲颤抖着从手提箱里摸出最后一件东西——那是一枚刻着“镇“字的青铜印章。他将印章按向地面，红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将两个虚影死死困在中间。
“快！“他吼道，“趁现在把胶囊放进秘塔！“
诗雪剑和岿阳真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那座突然出现的秘塔。塔门是敞开的，里面漆黑一片，却能感觉到某种强大的吸力，像是要将人的灵魂都吞进去。
当第一颗胶囊被放入塔内的瞬间，整座燃烧之岛剧烈地震动起来。地表的焦土裂开缝隙，喷出幽蓝的火焰；远处的海平面掀起十丈高的浪，浪尖上竟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成功了？“唐三甲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灯塔上。
“还差一颗！“诗雪剑的声音从塔内传来，带着一丝兴奋，“快！“
唐三甲抓起最后一颗胶囊，转身冲进秘塔。塔内的黑暗像有生命般缠绕上来，他能听见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留下吧““成为我们的一部分““你本就该属于这里“。
但他没有停下。他将胶囊放在塔中央的石台上，然后转身就跑。
当塔门在他身后闭合的瞬间，整座秘塔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红与紫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冲天而起，将燃烧之岛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唐三甲瘫坐在青石板上，望着重新陷入黑暗的天空。海风卷着焦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却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那是他母亲生前最爱的昙花。
“结束了？“他轻声问。
“不。“诗雪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站在灯塔顶端，月光照亮他嘴角的血迹，“这只是开始。“
远处，秘塔的光芒渐渐熄灭。但在那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低沉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心跳，又像是千万人同时发出的叹息。
唐三甲摸出怀表。时间是17时08分。距离告示贴出，不过五分钟。
但在这五分钟里，燃烧之岛的命运，或许早已被改写。
海平线上，最后一缕夕阳彻底沉入海底。黑暗中，有两颗星子悄然升起。一颗泛着暗红，一颗泛着幽紫。
它们正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