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六 秘塔胶囊(1/2)
天庭和灵山
封神之战,阐教天庭大胜,截教道统几近覆灭。
西方灵山圣境趁虚而入,接引三千截教门徒。
五色神光横空出世,圣人之下无物可破。
天庭震怒,借封神榜之力强拘孔宣真灵。
灵山沉默不语,任羽翼被生生折断。
当圣人成了权力机器,天道之下众生皆为蝼蚁。
那场终结了远古混沌的滔天大战渐渐尘封,血色浓稠沉入时光暗河,唯余万仞之上云宫巍峨,琉璃砌玉,日月同悬。昔年截教通天彻底破碎的旌旗,早已腐烂在不见天日的北冥之野,散尽了曾经的意气纵横。天穹极深处,一座冰冷沉默的天庭悬浮着,如同巨大精密的玄铁仪器。琼楼玉宇皆被镀上永恒的淡金光芒,流光却刺骨寒冷,落在万仙阵列上凝固成冰。金甲天将披覆重甲,面上纹刻雷火云篆,瞳中只剩下毫无波澜的天威反光。他们列阵于悬空白玉砌成的宏阔广场,身形如同嵌入神座的石雕,无声矗立,纹丝不动。唯有每一次集体呼吸的深沉响动,似巨兽伏在云海下低鸣喘息,将整个天庭都笼罩在一种寂静无垠的肃杀里。
而远隔无边星河的西方尽头,暮霭沉沉,晚照熔金。灵山诸峰仿佛泡在一杯渐渐冷却的琥珀浆液里,显出陈旧而宁静的色调。山巅云海之上,无数座七宝镶嵌的庙宇殿阁层层叠叠,在梵唱香雾中影影绰绰。风从深不可测的山谷刮上来,裹挟着莲花特有的腐败冷香,擦过殿堂飞檐下古老风铎,撞击出浑浊粘稠的哀鸣。某座孤耸崖壁旁,枯瘦的身影如一截燃尽的沉香木,披着黯淡的旧袈裟,久久凝视着云海下方那片黑暗的北冥原野——昔日截教的祖庭沉没之地。在他身后广阔如小城的讲经坪上,静坐着无数曾为失败者的道人,他们周身缭绕的剑气锐意被强行剥除,脸上只剩下刻骨的空洞和被放逐后的茫然疲惫,仿佛被投入佛光的巨大磨盘反复碾压过的齑粉,再无半分锋芒,如枯坐的石林。这片西方圣境,如同温柔接纳漂泊者的无垠海港,将那些被天庭铁律碾压的残魂收容,悄然无声地消化着万载仙家争霸后的遗骸碎片,无声汲取着血战遗落的能量,默默编织着属于自己的暗流罗网。
直到一道撕裂亘古沉闷的色彩突兀降临。那光自遥远得超越天庭与灵山感知范畴的角落猛地刺出,并非煌煌天威的明堂大光,倒像泼洒的熔金混着冷翠,是淬不及防的奔流。那非人间该有的极艳之华先是击穿一片天庭巡弋的星斗碎片,星辰爆裂无声,只在虚空中留下污秽彩斑。瞬息间,它已横贯无尽星海,径直撞向天庭东南翼一片悬浮于星海之上的辽阔军阵堡垒。堡垒表面覆盖的强大仙法屏障层层炸开,如同薄冰坠向烧红的铁板,发出滋滋脆响。堡垒本体上,精密排列的道枢瞬间被熔化扭曲,神兵法宝在这五彩华光里如同烈阳下的霜痕般消融,连带着驾驭它们的天将身影也一并淹没于无匹的色彩洪流中。没有惨嚎悲鸣,没有激烈碰撞,色彩奔涌如潮,万物在极致炫目中归于死寂的苍白。这光芒如此纯粹霸道,圣人之下,万法皆可污秽、撕裂、蚀解、湮灭!那道孤绝而傲然的身影,双翼仿佛在身后融入了亿万点沸腾的光雨,如同时空幕布上一道色彩绚烂得令人心颤的裂口,骤然劈进整个神国世界凝滞的版图——他是天地孕育的异数,是规则洪流中强行炸响的惊雷,以一己之力撕开了天庭严丝合缝的神权秩序一角,将那自远古便不容置疑的“势”,戳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洞。
天庭中心的某座宫殿深处,无光。非金非玉的墙壁冰冷平滑,空无一物,唯独穹顶高远处,一面巨大无形的“天幕”在缓缓流转沉浮。上面是亿万颗黯淡光点,每一粒都代表着一个被束缚在封神榜上的名字真灵。随着星图无声而沉重的旋转移动,光点明灭不定,如被困蛛网上徒劳挣扎的微小萤火。中央御座之上,那道执掌生杀大权的身影微微震动了一下,整个殿内凝滞的寂静仿佛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穹顶星图骤然狂乱如沸。冰冷无情的意念如无形的神之巨手扫过星海,瞬间锁定那正倾泻灭世光流的身影。遥远虚空中,那只桀骜绚烂的光中巨鸟猛地一滞!一种源于血脉和魂魄最深处的巨大恐怖攥住了它,仿佛无数刻满律令咒文的黑铁锁链自虚无中诞生,狠狠勒入骨骼贯穿神魄!那份曾涤荡寰宇、无视万法的自由意志,如同撞进了永恒冰封的囚笼。它徒劳地挣扎着,在星海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哀鸣,庞大无匹的光翼被无形的规则枷锁一寸寸强行压弯、撕裂!亿万点原本狂放不羁的五色光雨骤然黯淡、熄灭,羽毛边缘碎裂,如璀璨星河被天穹撕扯而崩落,从它燃烧的真魂里粗暴剥离。
灵山深处,古刹沉寂。层层叠叠的暗金经幡在无声的风里沉重晃动,透出岁月沉淀的陈旧味道。最高处的七宝浮屠顶端,金铃在凝固的暮色里纹丝不动。大雄宝殿之内,九品莲台之上,那位身披黄昏色古旧袈裟的存在双眼微阖,手捏定印枯坐在莲台之上,仿佛泥塑金胎,连身下莲台散发的微光都黯淡了几分,凝固着无言的沉重。殿外广场,无数诵经之声依旧低回流转,然而那悲苦宏大的合鸣里,悄然渗入一缕极其轻微、带着疑惑的震颤。一位枯坐莲台的比丘似有所感,艰难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投向高渺苍穹深处那片无形风暴的中心。他那颗曾经勇武、如今只能拨动佛珠的禅心上,骤然掠过一阵冰凉彻骨的锐痛,仿佛看到了不可抵挡的法则洪流中,一片绚丽翎羽被强行折断、剥离,发出无声裂帛,在虚空中慢慢黯淡凋零。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想发出一声悲叹,却最终只化作一声散入梵音深处的微弱气息。灵山巨大的慈悲轮廓静立在暮光里,如同默然含化了无尽星辰的顽石,静观羽翼摧折,将那刺破规则的哀鸣,消弭于永恒的沉默。山门前的青金石阶无声蔓延,冰冷如故。
冰冷的星海深处,一点微弱的五色残光在天庭那座冰冷的玄铁法旨巨碑前挣扎不休,如同狂风里最后一星萤火。封神榜卷轴上,一个崭新却异常明亮、带着无尽桀骜意味的名字被镌刻其上,每一笔都如刀劈斧凿,隐隐透出挣扎的血痕。名字四周无形的规则锁链瞬间收紧,将那点不屈之光彻底勒入神碑深处。天庭最高处,那端坐于御座之上的存在凝视着碑文,视线扫过那烙印其上的名字,目光如同掠过一枚被打入库存的符文棋子。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愉悦,唯有亘古不变的漠然审视,如同查看庞大机械上一个被强制校准后,终于归位的微小部件。无边的静默笼罩住这里,无数层云阶之上,静立的天兵如黑压压的礁石阵列,冰冷的仙戈利刃尖端凝聚着冻结的星光。天风吹过,只卷动万仙阵列中永不破碎的旌旗。神威如山如岳,覆盖四极八荒,将方才那短暂的绚烂动荡和无声哀怨,彻底碾作天道之下最微不足道的烟尘。众生皆在此笼罩之下,神与圣亦在其中,不过是那庞大冰冷机器之上,遵循天道而运转的齿轮与螺丝罢了。那无喜无悲的神目缓缓扫过脚下绵延无尽的仙宫阵列,如同凝视着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这冷漠森严的天道机器,无声地宣告秩序再度被完美执行。星海重归它那巨大秩序该有的死寂运转中,将刹那的绚烂与悲鸣,抹得如同从未发生过。
一切归于死寂。巨大的规则无声碾压过这片苍茫宇宙,将短暂的躁动与不甘的折翼,彻底碾作鸿蒙中未曾泛起过的尘烟。
岿阳真人找到了金钱之神金龙瑜,诗神诗雪剑,医神唐三甲。
“可以开始下一阶段了”
医神唐三甲提了一个手提箱过来。
“小心啊,这虽然只是一小部分力量,但毁灭这整个燃烧之岛以及污染周边海域并造成不可逆伤害是绰绰有余的。”
箱里是两个封存着“怪物”的胶囊,很快,燃烧之岛的各处树本,站台,电话亭上都被张贴了告示——两枚“英灵胶囊”被放置在“秘塔”之中,那八个字对魂师的诱惑是无限大的。
“破碎之神,深红之王”
东八区的蝉鸣在七月的尾音里有些发黏。2025年7月23日17时03分,燃烧之岛的风裹着咸涩的海雾漫过断墙,将半块焦黑的木牌吹得哐当作响——那上面的“燃烧之岛“四个红漆大字,早被海焰舔成了斑驳的暗紫。
岿阳真人立在废弃灯塔的阴影里,道袍下摆沾着星点焦痕。他望着远处被海平线啃噬的夕阳,忽然抬手掸了掸肩头落下的灰。那灰不是寻常的尘,是某种细碎的晶末,在夕阳下泛着妖异的幽蓝,像极了三日前从地幔裂缝里喷出来的“神烬“。
“该开始了。“他的声音像古钟撞在礁石上,余韵撞碎了海面上的粼粼波光。
医神唐三甲从椰林深处走出来时,手提箱在水泥地上拖出刺啦轻响。他额角还凝着汗,白大褂前襟洇着暗褐色的渍——那是方才在实验室里被变异藤壶划破的血。“小心。“他将箱子放在灯塔基座的青石板上,指节叩了叩箱盖,“这玩意儿虽说是从深潜者巢穴里抠出来的残魂,可就这两颗胶囊“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浸着苦涩,“当年我在极北冰原处理过的冰魔,也就这十分之一的凶性。“
风突然转了方向。从东南方来的咸风卷着腐鱼的腥气,掠过灯塔锈蚀的钢索,刮得告示纸哗啦作响。诗神诗雪剑不知何时已倚在电话亭边,指尖夹着半支燃尽的雪茄。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月白衬衫,袖口随意卷到肘弯,腕间的翡翠镯子却擦得通透——那是上个月在东京银座拍卖会上拍来的“诗魂玉“,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泛着温润的光。
“贴完了?“他问,目光扫过四周。
唐三甲点头。燃烧之岛的每个角落都在发生变化:焦黑的榕树干上,告示纸被树脂粘得服服帖帖;锈迹斑斑的蒸汽站台栏杆上,浆糊未干的纸角正微微颤动;就连那座早该报废的老式红色电话亭,玻璃内侧都贴着张新告示——边角被雨水泡得发皱,却仍能辨认出八个鎏金大字:
英灵胶囊·秘塔封存
“昨天凌晨三点,我在实验室用星象仪测到了引力异常。“唐三甲蹲下身,手指抚过箱盖的锁扣,“那两个家伙“他喉结动了动,“它们在胶囊里折腾得厉害,像是有无数张嘴在啃咬金属。我不得不往箱体里注入了三滴静滞之泪——就是当年镇压克苏鲁眷族的那种。“
“静滞之泪?“诗雪剑忽然笑了,雪茄烟圈在夕阳里散成淡金色的雾,“老唐,你这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掏出来了。上回用那玩意儿,还是给北欧极光里暴走的霜巨人止血吧?“
唐三甲没接话。他的手指停在箱盖中央的烫金纹路上——那是用龙血混合秘银刻就的封魔阵,此刻正泛着极淡的红光。“你们看。“他抬头指向灯塔顶端。
岿阳真人与诗雪剑同时抬头。夕阳正坠向海平面,将云层染成血红色。而在那团火云之下,燃烧之岛的最高处,一座从未见过的建筑正缓缓浮现。说是“建筑“,倒更像某种生物的骨骼:暗紫色的石质结构上布满流线型的凸起,像是某种巨兽的脊椎;每一根“骨节“上都嵌着幽蓝的晶石,在暮色里明明灭灭,像极了深海里发光的灯笼鱼。
“那是秘塔?“诗雪剑的声音低了下去。
“应该是。“岿阳真人的目光扫过那座突然出现的建筑,道袍无风自动,“古籍里说,当两个破碎之神的残魂相遇,当深红之王的血脉在现世翻涌“他忽然顿住,伸手按住腰间的青铜剑——剑鞘上的云雷纹正在发烫。
唐三甲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他能听见胶囊里的动静了——不是普通的震动,是某种低频的共鸣,像极了人类心脏跳动的声音,却带着金属特有的嗡鸣。“它们在唱歌。“他轻声说,“用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但“他闭了闭眼,“我能感觉到,那是来自深渊的邀请。“
诗雪剑忽然伸手摘下腕间的翡翠镯子。他将镯子放在告示纸上,翡翠泛起柔和的光,竟将那八个鎏金大字映得更加清晰。“知道为什么选燃烧之岛吗?“他问,目光扫过唐三甲,又扫过岿阳真人,“因为这里是神陨之地。三百年前,最后一位旧神就是在这里被凡人用符咒钉死的。“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旧神的血渗进了每一粒沙,每一滴海水。所以“他笑了,“这里的土地,最馋神的味道。“
海风突然大了。告示纸被吹得猎猎作响,其中一张飘到唐三甲脚边。他弯腰捡起,看见纸张背面不知何时多了行血字:
当双生星坠入秘塔,深红之王将重临现世
“谁写的?“他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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