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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审判日——当天平的两端都是生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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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合议庭,我们承认被告人罪行重大。但请允许我们指出几个关键事实:第一,被告人主动回国自首;第二,他提供了关键线索,协助破获多起重案,挽回数亿元损失,阻止上百起诈骗;第三,他有明显的悔罪表现,并愿意在服刑期间继续贡献技术能力。”

老律师推了推眼镜:“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思考一个根本问题:技术本身是否具有犯罪属性?被告人设计的系统,理论上也可以用于正当目的——比如,同样的画像技术可以用于寻找走失老人,话术分析可以用于心理热线,压力模型可以用于危机干预。”

公诉人立即反驳:“但事实上,这些技术被专门设计用于诈骗。辩护人忽略了一个关键点:被告人不仅是设计者,是诈骗集团的正式成员,参与分成,参与决策。他设计系统是根据诈骗集团的‘需求反馈’不断迭代的。这好比一个人专门为杀人犯定制了一把更锋利的刀,然后说‘刀是中立的’。”

“但被告人后期有明显的转变。”辩护律师坚持,“他回国后,主动配合,积极赎罪。这在量刑时应当考虑。”

“赎罪不能抵消罪行。”公诉人声音严厉,“九条人命,五十多亿损失,两千多个破碎家庭——这些伤害是永久的。被告人的赎罪行为值得肯定,但不能成为减轻罪责的理由。否则,每一个罪犯都可以在犯罪后‘做点好事’,然后要求轻判。”

辩论陷入僵局。周正明法官看向专家证人席:“技术专家有何意见?”

张帅帅起立:“从纯技术角度,危暐的能力确实独特。他对诈骗技术的理解深度,超过我们团队任何人。如果他能将这种‘深度’用于反诈,理论上可以大大提高防护效率。但风险也同样巨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绕过防护系统。”

曹荣荣补充:“从心理学看,危暐的悔罪是真实的,但他的心理状态极其复杂。他有强烈的‘救世主情结’——希望通过拯救他人来拯救自己。这既是赎罪的动力,也可能导致新的问题:他可能为了‘证明自己有用’而冒险甚至违规。”

沈舟说:“所以关键不是‘用不用他的能力’,是‘怎么用’。需要建立严格的监管机制,确保他的能力被安全地转化为社会价值。”

(七)韦晖的远程证言:镜子里的倒影

下午四点,法庭接通了监狱视频系统。韦晖将在监狱内远程作证——这是中国司法史上第一次,正在服刑的罪犯为另一个罪犯作证。

画面出现时,韦晖穿着囚服坐在监狱的审讯室,面部做了模糊处理,但声音清晰。

“我和危暐走的是相似的路,但方向不同。”韦晖的开场白简洁而深刻,“我们都曾是诈骗集团的技术核心,都造成了严重伤害。区别在于,我是在被抓后才开始赎罪,而他是主动回国自首并协助破案。”

周正明法官问:“从你的角度看,危暐的悔罪是否真实?”

“真实。”韦晖肯定地说,“我能从他的技术选择中看出变化。他最近写的反诈算法,和他以前写的诈骗算法,在底层逻辑上是相反的——前者是保护,后者是伤害。这种转变需要巨大的心理突破。”

“你们在监狱里有交流吗?”

“通过监控下的书面交流。我们讨论技术问题,也讨论赎罪的意义。”韦晖停顿了一下,“危暐问我:如果一个人犯下重罪,还有没有资格做好事?我说:不是有没有资格,是必须做。因为做坏事欠下的债,只有通过做好事来还。还得清还不清是另一回事,但必须还。”

法庭里很安静,所有人都认真听着。

“关于他的技术能力,”韦晖继续说,“我认为可以在严格监控下利用。我在监狱里参与‘技术赎罪计划’,模式是:开发算法,但不接触实际数据;产出成果,但不影响减刑。这很艰难,但有效。因为你知道你在赎罪,但不是在交换自由。”

公诉人提问:“你不担心他会再次作恶吗?”

“担心。所以需要制度,而不是信任。”韦晖回答,“我在监狱里,所有操作都被监控,所有产出都被审查。危暐也需要同样的监管,甚至更严格。因为他的能力更强,风险也更大。”

辩护律师问:“这种‘技术赎罪’对社会有意义吗?”

“有。”韦晖肯定地说,“过去六个月,我参与开发的反诈算法,已经集成到‘坚飞守护系统’,拦截了三百多起诈骗。如果危暐的能力被安全地应用,这个数字可能翻几倍。这不能抵消我们的罪行,但能给社会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视频结束前,韦晖最后说:“审判长,我还有一个观点:对危暐这样的高智商罪犯,单纯的监禁可能是一种浪费——不仅是浪费他的能力,更是浪费了社会从他罪行中学习、改进的机会。让他在监控下赎罪,既是对他的惩罚,也是对社会损失的某种补偿。”

这番证言引发了激烈讨论。休庭十五分钟期间,旁听席上人们交头接耳,媒体记者疯狂发稿。

(八)最终陈述:罪人的独白

重新开庭后,进入最终陈述环节。

危暐站起来,要求不拿稿子。

“四年三个月前,我离开中国时,对妻子说‘等我两年,赚够钱就回来’。对母亲说‘我去国外深造,回来更有出息’。对自己说‘只是做技术,不害人’。”

“四年三个月,我赚了很多钱,但失去了所有。母亲去世前没见到我,妻子带着孩子离开,父亲含恨而终。而我,从一个被组织培养的技术骨干,变成了害死九个人的罪人。”

他停顿,控制情绪。

“在缅甸的每一天,我都在自我欺骗。我说‘我只是做技术’,但我的技术让骗子骗了五十多亿。我说‘那些人自杀是他们脆弱’,但我知道是我的系统把他们逼到绝境。我说‘我赚了钱就收手’,但我越赚越多,越陷越深。”

“直到张坚先生自杀的消息传来。我经手的案子,我看到他的照片——一个和我父亲年龄相仿的老党员,一个认真工作一辈子的人。我的系统标记他‘心理承受能力强,可施加高压’,于是骗子们轮番上阵,把他逼死了。”

危暐的声音开始哽咽:“那天晚上,我梦见我父亲。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我醒了,一身冷汗。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有一天,有人用我设计的系统去骗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妻儿,我会怎么样?而我,正在做这样的事。”

“我开始整理罪证,准备自首。但集团发现了,他们威胁要杀我全家。我退缩了,又干了半年。直到母亲病重的消息传来,我知道,我再不回头,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他看向审判席:“审判长,各位法官,我知道我的罪行该判死刑。我接受。但我恳请,如果给我活着的机会,让我用剩下的生命赎罪。不是在监狱里浑浑噩噩等死,是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用我的技术去对抗我曾经助长的罪恶。”

“这不是为了减刑,是为了让我死的时候,能稍微心安一点。让我到了那边,见到张坚先生他们,能说一句‘对不起,我后来做了些好事’。”

说完,他深深鞠躬,久久不起。

接着是公诉人做最终陈述,请求依法严惩。

最后,周正明法官宣布:“本案案情重大复杂,合议庭需要时间评议。现在休庭。宣判日期另行通知。”

法槌落下,声音在法庭里久久回荡。

(九)休庭之后:在走廊里的对峙与对话

人们陆续离开法庭。在走廊里,张斌被记者围住。

“张先生,你刚才的证词似乎暗示你某种程度上‘理解’危暐,这是否意味着原谅?”

张斌摇头:“理解不等于原谅。我理解他为什么走上那条路——压力、诱惑、自我欺骗。但这不能减轻他的罪。原谅是很遥远的事,也许需要一辈子。”

“你支持他在监狱里做技术赎罪吗?”

“从情感上,我不支持。从理性上,我认为可以谨慎尝试。”张斌斟酌用词,“但前提是:第一,必须最严格监管;第二,不能因此减刑;第三,受害者家属有知情权和监督权。”

另一边,陶成文也被追问。

“陶主任,作为危暐曾经的导师,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情?”

陶成文沉默良久:“痛心。愤怒。但还有一种……责任感。是我没有教好他,没有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到他。现在,我要确保他的能力被安全地用于正途,确保他不会造成更多伤害。这是对我当年失职的弥补。”

在法院地下车库,魏超和马强在警车边抽烟。

“你怎么看?”马强问。

魏超吐出一口烟:“我抓了一辈子罪犯,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想。按法律,他该死。按情理,他该死。但按‘以后’……他活着确实能救更多人。”

“你支持死缓?”

“我支持法律怎么判就怎么执行。”魏超掐灭烟头,“但判完之后,如果他还活着,我申请去监督他的‘技术赎罪’。我不信任他,所以我要亲自盯着。”

这时,辩护律师王律师走过来。

“魏警官,张先生在吗?危暐想见他一面,在押解回看守所之前。就五分钟。”

魏超皱眉:“这不合规定。”

“看守所特批了,鉴于……情况特殊。”王律师说,“危暐说,如果张斌不愿意见,他完全理解。”

魏超看向远处的张斌。张斌正在和曹荣荣说话,似乎感觉到了目光,转过头来。

(十)最后五分钟:当仇恨遇见救赎

会见安排在法院的临时羁押室。防爆玻璃隔开两人,录音录像设备运转,两名法警在场。

张斌走进来时,危暐已经坐在对面。两人对视,谁也没先开口。

整整一分钟的沉默。

“我母亲今天也来了。”危暐突然说,“在旁听席最后一排,戴着口罩。休庭时,她远远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张斌没想到是这个开场。

“她身体不好,不该来的。”危暐继续说,“但她还是来了。就像你父亲,明明可以报警、可以拖延,但他选择一个人承担。我们害的,都是最好的人。”

“你想说什么?”张斌问。

“我想说……谢谢你。”危暐的声音很轻,“谢谢你在法庭上说的那些话。不是为我说情,是为‘比恨更重要的事’而工作。这让我觉得,我的忏悔,至少有人听到了。”

张斌摇头:“我不是为你。我是为我父亲,为其他受害者,为未来可能受害的人。”

“我知道。正因为这样,才值得感谢。”危暐看着张斌,“我害死了你父亲,毁了你的人生。但你选择站起来,做一件伟大的事。而我,在毁掉那么多人之后,才学会站起来。我比你,晚了太多,也差了太多。”

张斌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恨还在,但不再纯粹。

“判决下来后,如果我还活着,我会在监狱里开始工作。”危暐说,“韦晖告诉我他们的‘双盲机制’,我觉得很好。我会开发反诈算法,但永远不知道用在哪儿。这样最安全。”

“你就不怕,那些算法又被滥用?”

“所以需要你们监督。”危暐说,“陶主任、魏警官、张帅帅……还有你。你们要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审查我的每一行代码。这是我的惩罚,也是我的救赎。”

会见时间快到了。

危暐最后说:“张斌,我不会请求你原谅。但我希望,很多年以后,当你想起你父亲时,除了痛苦,还能想到——他的死推动了反诈的进步,救了很多很多人。而我的罪,至少有一部分,转化成了保护他人的力量。这样想,也许能让痛苦……稍微轻一点。”

张斌没有回答。

法警示意时间到。危暐站起身,向张斌微微鞠躬,然后被带出羁押室。

张斌独自站在空荡的房间里。防爆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和四年前父亲葬礼上那张苍白、绝望的脸,已经不一样了。

他走出法院时,夕阳正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青铜大门上,洒在台阶上,洒在每一个走出法庭的人脸上。

陶成文在车边等他。

“怎么样?”陶成文问。

张斌看着夕阳:“他说,希望很多年以后,我想起父亲时,痛苦能轻一点。”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张斌诚实地说,“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我要更努力地工作。因为无论是恨,还是原谅,都需要力量。而我选择,把力量用在建设,而不是毁灭上。”

陶成文拍拍他的肩膀:“上车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车驶离法院。后视镜里,法院大楼渐渐远去。

但审判还没有结束——法律的判决即将下达,而每个人心中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第九百一十六章完,字数统计:字”

“本章核心看点”

法庭审判的全景呈现:完整展现一桩重大科技犯罪案件的审理过程,从程序正义到情感碰撞。

张斌的关键证词突破:从受害者家属到公共倡导者的蜕变,呈现个人创伤向社会行动转化的决定性时刻。

技术伦理的深度辩论:围绕“技术中立性”“罪责边界”“赎罪价值”的多方交锋,展现科技时代的司法困境。

九名死者家属的集体创伤:通过九个破碎家庭的故事,立体呈现诈骗犯罪的社会危害维度。

韦晖的镜面证言:通过“同类但不同路”的对比,探讨犯罪者改造的不同路径与风险控制。

危暐的自我剖析:罪人的深度忏悔与救赎请求,呈现复杂人性在极端情境下的矛盾与挣扎。

“下章预告:第九百一十七章《判决之后》”

危暐案判决结果公布: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社会舆论的激烈分裂。

“监狱技术赎罪计划”正式启动,魏超任监管组长,张斌等受害者家属组成监督委员会。

“坚飞守护系统”全国推广遇最大危机:某省发生误报导致医疗延误事件,舆论反弹。

境外诈骗集团针对修复中心的报复性攻击升级,首次出现物理破坏企图。

联合国反诈论坛发出正式邀请,张斌将代表中国民间反诈力量出席。

林薇(危暐前妻)带孩子移民加拿大前的告别,与张斌的第三次对话。

团队内部出现战略分歧:继续优化现有系统,还是基于危暐、韦晖的“黑暗知识”彻底重构?

判决不是终点,而是新一轮挑战的开始。当法律做出了裁决,社会如何消化?受害者如何继续生活?罪人如何真正赎罪?下一章,判决之后,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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