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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审判日——当天平的两端都是生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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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晨光中的法庭:当正义穿上黑袍

清晨七点四十五分,云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青铜大门在晨光中缓缓开启,门楣上方的国徽被第一缕阳光照亮,折射出庄严的光芒。法警列队而立,制服笔挺,表情肃穆。今天,这里将审理一起牵动全国的案件——被告人危暐,前公安系统技术骨干、跨国诈骗集团核心顾问、九条人命间接凶手、主动回国自首并协助破获多起重案的复杂罪人。

旁听席早已坐满。前两排是九名死者的家属,他们胸前别着白色绢花,有人低头拭泪,有人紧握拳头。第三排开始是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法学专家、媒体代表。左侧区域,陶成文带领的修复中心团队全员到场。张斌坐在父亲张坚的遗像旁,那张黑白照片被端正地放在空椅子上——这是法庭特批的,让逝者“见证”审判。

八点整,诉讼参与人入场。公诉人席上,省检察院副检察长亲自出庭,身旁是四名资深检察官。辩护人席,两位司法部指派的律师打开厚厚的案卷。专家证人席,曹荣荣、沈舟、张帅帅等人已经就位。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被告人入口。

八点零三分,侧门打开。危暐在四名法警押解下走入法庭。

他穿着云海看守所的橙色马甲,手脚戴着镣铐,行走时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法庭里格外清晰。四十三岁的人,头发已花白大半,眼镜后的眼睛深陷,但步伐稳健。他走到被告人席站定,目光扫过全场,在陶成文脸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然后落在张斌身旁的空椅子和遗像上。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平静如死水。

“全体起立!”

审判长周正明带领合议庭成员步入法庭。这位五十八岁的老法官以严谨着称,审理过无数大案,但今天,他的脚步比平时更沉重。法袍的黑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法槌落下,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云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现在依法公开开庭审理被告人危暐涉嫌诈骗罪、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传授犯罪方法罪一案。”

(二)起诉书:当数字变成墓碑

公诉人起立,开始宣读起诉书。一百七十二页的文书,沉甸甸的不仅是纸张的重量,更是五十多亿涉案金额、两千多名受害者、九条人命的重量。

“被告人危暐,男,1980年出生,原云海市公安局网络安全处技术科长……2019年4月叛逃境外,加入缅甸KK园区诈骗集团,任技术总监……设计并主导开发‘智能诈骗管理系统’,极大提升诈骗犯罪效率和危害性……”

每念出一个数字,旁听席就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经查证,被告人直接参与或技术支持的诈骗案件共计三十七起,涉案总金额五十一亿七千三百万元人民币,涉及受害人两千三百八十九名。其中,九起案件导致受害人自杀身亡……”

念到九名死者的名字时,公诉人停顿了,他看向死者家属区:

“张坚,男,1959年生,云海市石化公司油料股股长,被骗两千三百万元,2019年8月23日跳楼自杀。”

张斌的手紧紧握住父亲遗像的相框边缘。

“周文斌,男,1990年生,中学教师,被骗六十万元结婚款,2019年11月7日服农药自杀。”

周老伯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李秀娟,女,1985年生,单亲母亲,被骗女儿白血病治疗费四十五万元,2020年3月19日跳江自杀。”

一个年轻女子抱着婴儿,婴儿似乎感觉到母亲的悲伤,开始啼哭。

九个名字,九段被强行终结的人生。当最后一个名字念完时,法庭里已经哭声一片。

危暐始终低着头,但监控显示,他的心率从75飙升到120,手铐下的手腕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起诉书宣读完毕,用时一小时五十二分钟。周正明法官看向被告人席:

“被告人危暐,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

危暐抬起头,声音嘶哑但清晰:“没有异议。我认罪。”

简单的五个字,却在法庭里激起波澜。这么重大的案件,被告人当庭认罪,意味着他放弃了几乎所有辩护空间。

辩护律师举手:“审判长,被告人虽然认罪,但对部分事实的具体情节和量刑情节,我们仍有不同意见。”

“法庭会在后续环节充分听取各方意见。”周正明示意,“现在开始法庭调查。传唤第一组证人:修复中心技术团队。”

(三)技术证言:当代码成为凶器

陶成文、张帅帅、程俊杰、曹荣荣、沈舟依次走上证人席。他们不是普通证人,是兼具技术专家和案件关联者双重身份的复杂证人。

陶成文的证言从师徒关系开始。

“2008年,危暐以公安大学硕士毕业生身份进入我的部门。他聪明、勤奋,是当时我们最看好的年轻技术骨干。”陶成文的声音平静,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情绪,“2016年,他主持设计的‘金融交易风险预警系统’获得公安部科技进步奖。颁奖时他说:‘技术应该守护人民,而不是伤害人民。’”

他看向被告人席:“这句话,你还记得吗?”

危暐点头,泪光在眼镜后闪烁:“记得。但我背叛了它。”

“你何时开始背叛?”公诉人问。

“2018年底,岳母查出晚期肝癌。”危暐的回答直接而痛苦,“手术加靶向药,需要近百万。我的积蓄只有二十万,单位预支了十万,同事借了十五万,还差五十多万。那时,妻子怀孕六个月,天天哭。我觉得自己很失败,连家人都保护不了。”

曹荣荣在专家席上记录:这是典型的“危机情境下的道德滑坡”——当一个人面临无法承受的压力时,可能做出平时绝不会做的选择。

陶成文继续:“所以你接受了诈骗集团的招募?”

“他们伪装成‘东南亚科技公司’,说做‘金融数据分析’,年薪两百万。”危暐说,“我知道可能有问题,但对方承诺‘不直接参与违法活动’,而且……我需要钱。我对自己说,就干两年,赚够钱就收手。”

张帅帅接着出庭,他带来了技术演示。

大屏幕上,出现危暐设计的“智能诈骗管理系统”界面。复杂的数据流、算法模块、话术库、心理模型,组成一个精密而恐怖的犯罪机器。

“这是系统的核心模块:‘目标画像引擎’。”张帅帅操作演示,“它从互联网上搜集个人信息碎片——医疗记录、消费数据、社交动态、工作信息,然后拼凑出完整的人物画像。比如张坚先生,系统分析出他:五年高血压史、三个月后退休、儿子在北京、个人消费节俭、工作认真负责。”

屏幕上弹出张坚的“画像报告”,详尽得令人毛骨悚然。

“根据这个画像,系统推荐了最优诈骗方案。”张帅帅切换界面,“方案A:冒充上级+纪委测试。理由:此类目标对组织忠诚度高,对‘党性考验’敏感,可利用其责任感和退休焦虑。”

旁听席上,许多老人开始流泪——他们理解那种“不想给组织添麻烦”的心态。

程俊杰演示资金流转部分:“钱一旦进入指定账户,系统自动启动洗钱程序。通过加密货币、地下钱庄、虚假贸易等方式,最快九分钟可以出境。张坚先生的2300万,在1小时47分钟内完成全部转移和洗白。”

沈舟从心理学角度分析:“这个系统最可怕的地方,是它的‘人性化设计’。它不利用人的贪婪——传统诈骗那样,而是利用人的责任感、爱心、恐惧感。张坚先生被骗,不是因为他贪心,是因为他太负责任;李秀娟女士被骗,不是因为她愚蠢,是因为她太爱女儿。”

曹荣荣补充:“更严重的是,系统设计了‘心理崩溃预警’机制。当受害人压力值超过阈值时,系统会提示操作员‘目标可能崩溃,建议缓解’。但在张坚案中,操作员无视了警告,继续施压。而危暐作为系统设计者,在后续优化建议中写的是‘优化阈值算法’,而不是‘增加强制终止机制’。”

法庭陷入死寂。技术证言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这不是冲动犯罪,是精心设计、系统化执行的屠杀。

(四)死者家属陈述:九个破碎的世界

下午两点,庭审进入最残酷的环节:九名死者家属的陈述。

周正明法官特别允许他们坐着陈述,并安排了心理医生在场。

第一个是周老伯。他颤巍巍站起来,手里握着儿子的照片。

“我儿子是语文老师,二十八岁,准备国庆结婚。”老人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被骗那天,他给我打电话,说‘爸,婚可能结不成了’。我问为什么,他说钱被骗了。我说钱没了再赚,人没事就好。他说‘可是小玲(未婚妻)家里不同意了’。”

老人停顿,努力控制情绪:“第二天,他照常去上课,给学生讲《背影》,讲父爱。下课回家,喝了农药。遗书上写:‘爸,我对不起你,把你攒了一辈子的钱都弄丢了。小玲走了,我也没脸活了。’”

他看向危暐:“我儿子教《背影》,教学生要感恩父母。可他死的时候,觉得对不起我。这世道,怎么成了这样?”

第二个是李秀娟的妹妹,抱着姐姐留下的婴儿。

“我姐查出乳腺癌早期,本来可以治。但她把钱都留给女儿治病,自己放弃治疗。”年轻女子泣不成声,“外甥女的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她配型成功,但没钱做手术。诈骗集团冒充‘慈善基金会’,说可以资助五十万,但要先交五万保证金。那是她最后五万块钱。”

婴儿似乎感应到母亲的悲伤,开始大哭。法警拿来奶瓶,但婴儿拒绝,哭声在法庭里回荡。

“钱打过去,人就消失了。我姐去公安局报案,民警说钱很难追回。她回到家,给女儿喂了最后一次奶,写了遗书,跳了江。遗书上写:‘妈妈没用,救不了你。妹妹,孩子托付给你了。’”

她死死盯着危暐:“我外甥女现在三岁,每个月要花两万多医药费。我问你,你的系统优化了,赚钱了,我外甥女的命,谁优化?”

第三个是赵先生,他父亲是退伍军人,被“以房养老”骗局骗走房产。

“我爸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腿上还有弹片。”赵先生声音硬邦邦的,“他一辈子硬气,被骗后,不说自己被骗,说‘我蠢,我活该’。不让我们报警,说丢不起老兵的脸。他在大桥底下住了三天,说‘没脸回家’。第四天,清洁工发现他时,身体都僵了,手里还握着我的照片。”

他站起来,指着危暐:“我爸战场上没死,死在你们这些骗子手里!你们比敌人还狠,敌人要命,你们要命还要脸!”

九个家庭,九段陈述。当最后一个家属说完时,法庭里已经泪流成河。连法警都在偷偷抹眼泪。

危暐全程低着头,但监控显示,他的心率一度达到140,血压飙升到危险值。医生准备介入,但他摆手拒绝。

当家属陈述全部结束时,周正明法官问:“被告人,你有什么想对死者家属说的?”

危暐慢慢站起来,镣铐哗啦作响。他转向家属席,深深鞠躬,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一分钟。

直起身时,他满脸泪水。

“我没有资格请求原谅。”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我夺走了你们的亲人,毁掉了你们的生活,这种罪,用我的命也还不清。我只能说……对不起。虽然这三个字,轻得像灰尘。”

他转向审判席:“审判长,我请求重判。不是表演,是真心话。我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我只希望,在惩罚之后,给我一个机会,用我剩下的生命,去阻止更多像我这样的人,去保护更多可能受害的人。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让我的罪有点意义的方式。”

(五)张斌作证:从儿子到守护者

“传唤证人张斌。”

张斌站起身。他今天穿着深色西装,系着父亲留下的领带。走过通道时,几个死者家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这一刻,他们是一个共同体。

宣誓后,张斌没有立即开始陈述。他看向审判席:“审判长,我请求将父亲的遗像放在证人席上。他不是证人,但他是这一切的起源。”

周正明法官沉吟片刻,点头允许。

张斌将父亲遗像端正放在桌上,然后才开始。

“我父亲张坚,如果活着,今年六十四岁。他应该已经退休四年,在小区里下棋、遛弯,和我母亲吵架又和好——虽然我母亲十年前就去世了。周末,他可能会来北京看我,抱怨房价太高,催我结婚生孩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但他没有活到六十四岁。他死在五十九岁,死在还有五个月退休的时候,死在他工作了一辈子的油料仓库。”

张斌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不是法律文件,是生活痕迹。

“这是他的工作笔记,从1978年参加工作到2019年,四十一本。每本扉页都写着:‘认真负责,一丝不苟。’”

“这是他的体检报告,高血压、糖尿病,医生让他休息,他说‘站完最后一班岗’。”

“这是他给我寄钱的汇款单,从1998年我上大学到2019年,一共七十三张,总额二十八万六千元。他自己穿三十块钱的衬衫。”

“这是他最后发给我的短信:‘儿子,爸爸对不起你。’发送时间:2019年8月22日晚上九点十七分。那时,他已经知道自己被骗了,但还没决定自杀。”

法庭里只有张斌的声音和偶尔的抽泣声。

“很多人问我:你恨吗?恨。但不是恨一个人,是恨一个系统——一个能把好人逼死的系统。危暐设计的技术系统是硬件,但社会的漏洞、制度的缺陷、人性的弱点,是软件。硬件加软件,才组成那台杀人的机器。”

他转向危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周正明法官点头允许。

“在你优化的‘压力计算模型’里,有没有加入‘强制终止’功能?就是当受害人压力值超过阈值时,系统会自动切断诈骗进程,甚至反向提醒受害人‘你可能正在被骗’?”

危暐沉默了几秒:“没有。因为诈骗集团不会同意。”

“所以你知道这个功能该有,但没有做。”

“是的。”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那份工作,需要那份收入。”危暐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我对自己说,我不做,别人也会做。我做了,至少能控制不做得太过分。但这只是自我欺骗。”

张斌点头:“我父亲被骗的最后一个环节,是冒充纪委的人说‘这是对你的测试’。他知道我父亲最怕什么——怕给组织添麻烦,怕晚节不保。你们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软肋。”

他看向全场:“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不只是作为受害者家属,也作为反诈项目的工作者。我父亲的死教会我一件事:仇恨只能毁灭,建设才能拯救。我恨危暐,这是真的。但我要用这种恨做燃料,去完善反诈系统,去教育更多人,去堵住制度漏洞。”

他最后说:“审判长,我不对量刑发表意见。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只想说:无论判决如何,我都将继续我的工作。因为每阻止一起诈骗,每保护一个家庭,都是对我父亲的一点告慰。而危暐的赎罪,如果真能帮助实现这个目标,那么……至少他的余生有了正确的方向。”

他走回座位时,旁听席爆发出掌声。不是庆祝,是对一种超越仇恨的勇气的致敬。

(六)辩护与反驳:技术的“中立性”之辩

辩护律师起立,开始了艰难的抗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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