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 > 第554章 三江疑云

第554章 三江疑云(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下山时,曹大林特意绕到河边看了看。河面的冰已经开始融化,边缘的冰薄了,能听见流水声。用石头砸开一个冰窟窿,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小鱼。

“再过半个月,就能下网了,”吴炮手说,“开春第一网鱼,最鲜。”

正月二十五,县供销社的王主任来了,谈直销点的事。王主任五十多岁,胖胖的,说话笑眯眯的,但眼神精明。

“曹主任,你们的产品,我们供销社可以代销,”王主任说,“但有几个条件:第一,要保证质量;第二,要保证供应;第三,要按我们的定价卖。”

“定价多少?”曹大林问。

王主任拿出价目表:野山参,每两十二元;鹿茸片,每两二十元;松茸干,每斤三十元……比合作社自己定的价低,但比收购站高。

“这个价……能不能再高点?”曹大林商量,“我们社员不容易,大冬天进山,风险大。”

“曹主任,我也难啊,”王主任叹气,“供销社要交利润给国家,要给职工发工资,要维持运转……这个价,已经是最高的了。你们要是不满意,可以自己找销路,但那样更麻烦。”

曹大林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八十年代初,供销社还是主渠道,个人或合作社直接销售,政策上允许,但实际操作困难——没牌照,没场地,没信誉。

“行,就先按这个价,”曹大林让步,“但我们要求,在产品上标明‘草北屯生态合作社生产’,让顾客知道是哪儿来的。”

“这个可以,”王主任点头,“包装你们自己负责,要好看,要结实。”

谈妥了,签了合同。合作社第一批供货:野山参五斤,鹿茸片三斤,松茸干十斤,其他山货若干。约定三月一号前交货。

有了订单,社员们更有干劲了。白天进山采集,晚上加工包装。赵木匠负责做包装盒——用松木薄板,钉成小盒子,里面垫上红纸,显得高档。

“咱们的产品,要让人一看就觉得好,”曹大林说,“包装是门面,不能马虎。”

正月二十八,曹大林开始准备去兴安岭的事。这次去,主要三件事:送翻译稿,听莫日根老人讲三江口的传说,学习兴安岭春季生产安排。

他带了两个人:曲小梅,负责记录;杨帆,负责联络。自己背着行李,带着给莫日根老人的礼物:长白山的特产,还有合作社新做的产品样品。

二月一号,出发。先坐车到县里,再转车到哈尔滨,从哈尔滨坐火车去加格达奇。路上走了三天,二月四号下午,到达加格达奇。

莫日根老人在车站等着,看见曹大林,很激动:“大林!又见面了!”

“莫日根爷爷,”曹大林握住老人的手,“阿雅平安回来了吧?”

“回来了,早回来了,”老人笑,“孩子长见识了,回来话多了,说得都是你们长白山的事。”

到了莫日根家,阿雅也在,看见曹大林,高兴地跑过来:“曹叔叔!”

孩子长高了点,脸色红润,看来回家后过得不错。

曹大林把礼物拿出来:野山参、鹿茸、蓝莓干,还有合作社新做的“山海酱”——用野山菇、松子、野葱做的酱,香得很。

“尝尝这个,”曹大林打开一瓶,“拌饭,蘸菜,都好吃。”

莫日根尝了一口,眼睛亮了:“香!真香!这个手艺好!”

晚饭很丰盛:手把肉、柳蒿芽汤、炒蕨菜,还有曹大林带来的酱。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曹大林把陈馆长的翻译稿拿出来:“莫日根爷爷,这是县文化馆陈馆长翻译的,您看看,对不对?”

老人戴上老花镜,仔细看。看得很慢,有时点头,有时摇头。

“大部分对,”老人看完说,“但有些地方……翻译得文绉绉的,我们山里人不那么说。比如这个‘天地之灵’,我们说的是‘山神的礼物’。”

“那三江口……到底有什么?”曹大林问。

莫日根放下翻译稿,喝了口茶,缓缓讲起:

“三江口,黑龙江、嫩江、额尔古纳河汇流的地方。我们鄂伦春传说,那是祖先最早生活的地方。那儿有一座山,叫‘神山’,不高,但形状奇特,像三个巨人手拉手。”

“神山里有什么?”曲小梅记录着,忍不住问。

“有……温泉,”老人说,“不是一般的温泉,水是蓝色的,冒的气是香的。动物病了,去喝那水,能好;人伤了,用那水洗,能愈。我爷爷的爷爷去过,说那是‘神水’。”

“还有呢?”

“还有……树,”老人继续说,“神山上有一种树,叶子夏天绿,秋天红,冬天白——不是雪白,是树自己变白。砍下一段,放在屋里,满屋香,虫子不近,邪气不入。”

这描述太神奇了。曹大林半信半疑,但尊重老人的信仰。

“那‘取之需祭,用之需节’是什么意思?”他问。

“就是字面意思,”老人严肃地说,“去神山取东西,要先祭拜山神,得到允许才能取。取了,不能多取,取一点,够用就行。我爷爷说,他年轻时跟族人去过一次,取了一壶神水,几段神木,治好了全屯子的病。但后来再去……找不到路了。”

“找不到路?”

“嗯,”老人点头,“神山会‘藏’。晴天去,看见山在那儿;走近了,起雾了,山不见了。等雾散了,山又在别处了。我爷爷说,那是山神不想让人打扰。”

这听起来像神话,但曹大林想到在兴安岭困守时,那个温泉洞的神秘,觉得也许真有什么特殊的自然现象。

“现在还有人去找吗?”杨帆问。

“少了,”老人摇头,“年轻人不信这些,说封建迷信。但我知道的,前几年有地质队去过,想找矿,没找到。还有……偷猎的去过,想打珍稀动物,但进去了,没出来。”

“没出来?”曹大林心里一紧。

“嗯,三个人进去,一个也没出来。后来林业公安去找,只找到一些遗物,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话让屋里气氛凝重了。

“所以,”老人看着曹大林,“三江口的事,我劝你们别碰。那里……邪性。不是咱们该去的地方。”

曹大林沉默了一会儿,说:“莫日根爷爷,我不是要去探险,是想……如果那里真有特殊的生态,应该保护起来,不让破坏。您说的神水、神木,可能是珍贵的矿泉水源、稀有树种。这些东西,不保护,可能就没了。”

老人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保护……比破坏好。但怎么保护?那么远,谁去管?”

“省里会管,”曹大林说,“我已经向省林业厅汇报了,林处长说会派人调查。如果是重要的生态地,会建立保护区。”

“那就好,”老人松了口气,“交给国家,比交给私人强。”

夜里,曹大林躺在鄂伦春人家的炕上,睡不着。窗外,兴安岭的夜空星星很密,很亮。

他想,三江口的秘密,可能永远解不开。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里有需要保护的东西——不管是什么。

山里人的智慧,是把神秘留给神秘,把敬畏留给敬畏。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不深究。

这是生存的智慧,也是与自然相处的智慧。

他这次来兴安岭,学到的不仅是打猎采参的技术,更是这种智慧。

第二天,莫日根带他们去看鄂伦春合作社的春季准备。鄂伦春人不过正月十五,他们过“抹黑节”——正月十六,用锅底灰互相抹脸,驱邪祈福。现在节过了,该准备春猎了。

“开春第一猎,打‘开江鱼’,”老人说,“冰化了,鱼从深水游到浅水,好打。打了鱼,祭山神,然后才能打兽。”

他们来到河边。河面的冰已经化了七成,水流湍急。鄂伦春人在河边搭了简易的窝棚,准备住几天,专门打鱼。

打鱼的方法很传统:用“挡亮子”——用树枝在河里筑一道矮坝,留几个口子,在口子处下网。鱼顺流而下,撞到坝,就往口子游,正好入网。

“这方法好,”曹大林看得认真,“不伤小鱼,只捞大鱼。我们长白山也用类似的方法,但没你们这个精细。”

“老祖宗传下来的,”莫日根说,“什么季节,用什么方法,都有规矩。不守规矩,山神会罚。”

确实,鄂伦春人的狩猎采集,有一套完整的时令和方法体系。这是千百年来,与自然磨合出的智慧。

曹大林让曲小梅详细记录:什么时候打什么鱼,用什么网,怎么处理……这些经验,可以借鉴到长白山。

在兴安岭住了五天,曹大林收获满满。不仅了解了三江口的传说,更学习了鄂伦春春季生产的完整安排。他决定,回去后调整合作社的生产计划,更科学,更可持续。

二月十号,该回去了。临行前,莫日根老人送给曹大林一包东西:晒干的柳蒿芽、桦树茸,还有一块奇特的石头——黑色,有金色的纹路,像星空。

“这是‘星星石’,”老人说,“我在神山外围捡的,不多见。送给你,当个念想。”

曹大林郑重接过:“谢谢您。等我们保护区建好了,请您去长白山看看。”

“一定去,”老人笑,“看看你们的山,和我们的山,有什么不一样。”

阿雅送曹大林到车站,眼圈红红的:“曹叔叔,暑假我真的能去吗?”

“能,”曹大林摸摸他的头,“我说话算数。你好好上学,好好跟爷爷学手艺。等暑假,我来接你。”

“嗯!”阿雅用力点头。

车开了。兴安岭的群山在车窗外后退。

曹大林看着手里那块“星星石”,黑色的石面上,金色的纹路闪闪发光。

他想,山里人,不管在哪儿,心都像这石头一样——朴实,但藏着星光。

山与山相连,人与人心通。

这就是希望。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