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归家团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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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四号,曹大林回到了长白山草北屯。离开不过十来天,山里已经有了春天的气息——向阳坡的积雪化了,露出黑褐色的土地;河边的柳树冒出了嫩黄的芽苞;空气里带着泥土苏醒的湿润味道。
合作社院里,王经理正带着几个社员清点仓库的存货。看见曹大林回来,王经理松了口气:“你可回来了!再晚几天,咱们跟供销社的合同就要违约了。”
“怎么了?”曹大林放下行李。
“野山参不够数,”王经理愁眉苦脸,“年前盘点还有六斤,现在只剩四斤半了。有三两是虫蛀了,不能用;还有一斤二两……被人偷了。”
“偷了?”曹大林心里一沉。
“我怀疑是内部人干的,”王经理压低声音,“仓库钥匙就三把,你一把,我一把,保管员老李一把。老李说他没动,那……”
曹大林没急着下结论:“先别声张,查清楚了再说。差多少?”
“差半斤。合同要求五斤,咱们只有四斤半。供销社那边说了,少一两都不行。”
半斤野山参,按合同价是六十块钱。钱不多,但信誉重要。第一次合作就违约,以后就难了。
“我想办法,”曹大林说,“离交货还有半个月,来得及。”
他先回家。春桃正在院里晾衣服,看见他,眼里有泪光:“回来了?”
“回来了,”曹大林放下行李,抱了抱妻子,“山山呢?”
“跟吴爷爷上山去了,说是去看‘开江鱼’。”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山山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进来:“爸!”一头扎进曹大林怀里。
曹大林抱起儿子,掂了掂:“重了。想爸没?”
“想!”山山搂着他的脖子,“爸,吴爷爷带我去河边,看见鱼了!这么大!”小手比划着。
吴炮手跟在后面进来,笑呵呵的:“开江了,鱼往上水游,正是下网的时候。大林,你回来得正好,明天咱们组织人打鱼,补上参的缺口。”
“打鱼能换参?”曹大林问。
“能,”吴炮手说,“下游屯子老张家,去年存了些参,舍不得卖。他家儿子要结婚,缺钱办酒席。咱们用鱼换参,他肯定乐意。”
这倒是个办法。野山参有季节,现在还没长出来,只能找存货。鱼是时鲜货,开江第一网鱼,金贵。
“行,明天打鱼,”曹大林下了决心,“多打点,除了换参,也给社员分分,开春补补身子。”
晚上,曹大林召集合作社理事会开会。先说了参被偷的事。
“这事要查,但不能闹大,”曹大林说,“咱们刚起步,经不起内乱。我的意见:第一,加强仓库管理,以后进出都要两人签字;第二,这次损失,从合作社公积金里补上,不追究个人,但下不为例。”
这个处理既维护了团结,又立了规矩。大家同意。
“当务之急是补足供货,”曹大林说,“明天组织打鱼,用鱼换参。谁认识下游屯子老张家?”
李卫民举手:“我认识。老张是我表亲,他家确实存着参,去年挖的,品相不错。我去说,应该能成。”
“好,卫民负责联系,”曹大林分配任务,“吴叔带人打鱼,王经理准备包装,其他人照常生产。半个月内,一定要把货备齐。”
散了会,曹大林没急着回家,在合作社院里站了一会儿。早春的夜风还凉,但已经有了暖意。天上半个月亮,星星很亮。
他想,合作社就像这早春的山,看似苏醒,实则脆弱。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生长。得小心呵护,耐心经营。
第二天,二月十五号,农历正月十六。按山里规矩,过了正月十五,年就算过完了,该正经干活了。
天还没亮,曹大林就带着打鱼队出发了。一共八个人:吴炮手、刘二愣子、赵木匠、李卫民,还有四个年轻社员。带着渔网、鱼叉、鱼篓,还有干粮。
河在屯子南边二里地,叫草河,是松花江的支流。冬天封冻时,冰厚三尺;现在开化了,河中间裂开一条水道,水流湍急,带着冰碴子哗哗地响。
“在这儿下网,”吴炮手指着一处河湾,“水流缓,鱼在这儿歇脚。”
大家开始准备。渔网是麻线织的,网眼寸半,专捞大鱼。用长竹竿把网撑开,横在河道里,网底坠上石头,沉入水底。网口对着水流方向,鱼顺流而下,撞进网里就出不去了。
下了三张网。然后等。
早春的河边还很冷,大家生了堆火,围着烤。曹大林拿出带来的玉米饼子,在火上烤热了,分给大家吃。
“曹主任,兴安岭那边,春天也打鱼吗?”一个年轻社员问。
“打,”曹大林说,“鄂伦春人叫‘开江鱼’,跟咱们一样。但他们方法不一样,用‘挡亮子’,筑坝拦鱼。”
他讲了在兴安岭看到的打鱼方法,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这方法好,”赵木匠说,“不伤小鱼。咱们以后也试试。”
正说着,吴炮手忽然站起来:“有动静!”
大家跑到河边看。一张网的浮漂在剧烈晃动——有鱼进网了!
几个人合力拉网。网很沉,拉得吃力。“是大鱼!”刘二愣子兴奋地喊。
网拉上岸,大家欢呼起来——网里三条大鱼,每条都有三四斤重,是草鱼,银白色的鳞片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好兆头!”吴炮手笑,“开春第一网,就是大鱼,今年准丰收。”
把鱼放进鱼篓,继续等。一上午,三张网轮流转,捞了二十多条鱼,有草鱼、鲤鱼、鲶鱼,还有几条稀有的细鳞鱼。
中午,大家在河边简单吃了饭。曹大林看着满满几鱼篓的鱼,心里踏实了。这些鱼,换半斤参绰绰有余。
下午,李卫民去下游屯子找老张家。曹大林和吴炮手带着鱼先回合作社。
路上,吴炮手说:“大林,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您说。”
“参被偷的事……我可能知道是谁。”吴炮手声音很低。
曹大林停下脚步:“谁?”
“刘二愣子的堂弟,刘小三,”吴炮手说,“年前我看见他在仓库附近转悠,鬼鬼祟祟的。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
刘二愣子的堂弟,曹大林有印象,十八九岁,在合作社干零活,平时看着挺老实。
“有证据吗?”曹大林问。
“没有,”吴炮手摇头,“就是看见。要不……我去问问?”
“别,”曹大林说,“没证据,问了反而坏事。这样,您多留意点,如果他真有问题,迟早会露马脚。咱们先装着不知道,该用他还用他,但重要的活不让他碰。”
这是以退为进。吴炮手点头:“行,听你的。”
回到合作社,王经理看到这么多鱼,很高兴:“够换了!老张家那边,卫民去说了,应该没问题。”
果然,傍晚李卫民回来了,背着一个布包:“谈成了!半斤参,换二十斤鱼。老张说,要鲤鱼和草鱼,不要鲶鱼。”
“为啥不要鲶鱼?”刘二愣子问。
“鲶鱼有土腥味,城里人不喜欢,”李卫民说,“鲤鱼草鱼好卖。”
大家把鱼挑出来,鲤鱼八条,草鱼七条,凑够二十斤。老张家给的参用红布包着,打开一看,品相确实不错:芦头完整,须根密,有“珍珠点”。
“这参值了,”吴炮手鉴定后说,“至少是八年参,市场上能卖十五块钱一两。咱们用鱼换,划算。”
参的问题解决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晚上,曹大林在家请客——请合作社的几个骨干吃饭,算是补上正月十五的团圆饭。春桃做了八个菜:红烧鲤鱼、清蒸草鱼、小鸡炖蘑菇、酸菜粉条、炒蕨菜、拌柳蒿芽、煎豆腐,还有一盆白菜猪肉馅饺子。
大家围坐一桌,热热闹闹。曹大林拿出从兴安岭带回的野果酒,给每人倒了一小杯。
“这第一杯,”曹大林举杯,“敬春天,敬咱们的山,敬好年景。”
“敬春天!”大家碰杯。
酒是甜的,带着野果的香气。几杯下肚,话匣子都打开了。
吴炮手讲起了他年轻时打鱼的故事:“……那会儿我才二十,跟师傅在牡丹江打鱼。有一回,网着一条大鱼,少说五十斤,拉不上来。师傅说:‘小子,下水,把它推上来。’我年轻,虎,真就跳下去了。水冰凉,鱼劲大,拖着我在水里转。我憋着气,抱住鱼脑袋,硬是把它顶出水面……”
“后来呢?”山山听得入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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