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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圣象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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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洪流来

岭南的战鼓,以异域的神只之名擂响。

当饕餮旅的爪牙,在萌渚岭的迷雾中,初试锋芒时。

真正的庞然大物,正沿着海岸线与河谷,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向北碾压而来。

林邑的圣象,承载着神王的意志与婆罗门的祝福。

踏上的不仅是他国的领土,更是一场以鲜血和恐惧为祭品的盛大巡行。

他们所过之处,信仰与刀锋齐至。

试图将这片浸染了,千年汉越文明的土地,彻底纳入其梵音笼罩的版图。

而首当其冲的,是冉魏边陲那座,名为 “镇南关” 的微小支点。

以及关后那座,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的,小城临允。

秋日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蜿蜒的官道上,将路面烤得滚烫。

但这份炎热,远不及地面上传来的、沉闷如雷的震动更让人心惊。

官道尽头,烟尘冲天而起,仿佛一条土黄色的巨龙,正贴着地面翻滚前行。

渐渐地,烟尘中显露出,令人窒息的轮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如同移动山峦般的战象巨兽。

整整二十头,披挂着彩色布幔与青铜鳞甲的巨象。

排成四列,如同活动的城墙,缓缓推进。

它们粗壮的象腿每一次抬起、落下,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象背上,承载着柚木打造的,坚固塔楼。

里面站着紧握长矛的林邑武士,和眼神锐利的弓箭手。

最高大的一头白象背上,驮着一座更为华丽、形同小型神庙的金顶轿舆。

端坐着此次北伐的主将,鸠摩罗。

他身着林邑贵族,传统的丝绸“陀地”,外罩一件镶嵌着宝石的黄金胸甲。

额间点着巨大的殷红“提拉克”,象征着其对湿婆神的虔诚。

他手中并未持握兵器,而是轻抚着一柄,象征权柄的黄金金刚杵。

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俯瞰众生的傲慢。

仿佛他并非去征战,而是去进行一场,早已注定胜利的巡狩。

在象兵方阵的两翼和后方,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林邑步卒。

他们肤色黝黑,身形矫健,大多仅在下身围着简短的“笼基”。

赤裸的上身,涂抹着防虫的油脂,和白色的宗教符号。

他们手持新月形的帕塔弯刀、淬毒的吹箭筒,或是包裹铁皮的木盾与长矛。

他们是雨林的猎手,此刻化身战争的爪牙。

眼神中混杂着对神王的敬畏、对战争的狂热,以及对北方财富的贪婪。

与装备相对统一、气势狂热的林邑军相比。

夹杂在队伍中的南越俚兵,则显得杂乱而士气低落。

他们穿着各色杂乱的皮甲,或简陋的汉式号衣。

武器五花八门,有环首刀,有俚人特有的钺形短斧,还有猎弓毒镖。

他们被分割成数个小队,安排在林邑军阵的侧翼或后方,更像是辅助与仆从军。

不少俚兵脸上,带着迷茫与不情愿,脚步也显得有些拖沓。

南越俚帅赵明,骑着一匹矮小的南方马。

跟在鸠摩罗的象辇旁,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但眼角余光不时扫过,那些庞大的战象和林邑士兵精良的武器,心中五味杂陈。

“鸠摩罗将军,”赵明驱马凑近一些,用带着浓重俚语口音的汉话说道。

“前方三十里,就是临允城了,此城虽小,却是进入交州腹地的门户之一。”

“汉人在此经营多年,墙垣颇为坚固,守将据说是个硬骨头……”

鸠摩罗甚至没有转头看他,目光依旧平视着北方。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坚固?”

“在湿婆神的‘神仆’面前,凡人的城墙,不过是孩童堆砌的沙堡。”

“赵渠帅,你和你的人,只需要看好,我们的侧翼。”

“清理那些,可能藏匿老鼠的丛林,破城之事,无需尔等操心。”

赵明脸上笑容一僵,心中暗骂,却不敢表露,只能连连称是。

“是,是,将军神威,自然所向披靡。”

“只是末将听闻,北边来的,不只是寻常汉军,似乎还有…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他想起了之前先锋部队,遭遇饕餮旅兽群的恐怖传闻。

“不寻常?”鸠摩罗终于微微侧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你是说那些,驱使野兽的,北方蛮子?”

“哼,旁门左道,在真正的神之力量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

“我林邑圣象,乃天神坐骑,万兽辟易!”

”那些北方的野狗,若敢出现,正好用它们的头颅,装饰我的象鞍!”

他的声音提高,带着一种宗教般的狂热。

不仅是在回应赵明,更是在向全军宣告。

“儿郎们!北方的土地,肥沃却充斥着,异端的腐朽!”

“他们的城池,富庶却沐浴在,不洁的信仰之中!”

“神王赋予我们使命,用我们手中的刀剑,用神象的铁蹄,去净化!去征服!”

“让梵天的光辉,照耀这片蒙昧的土地!”

“让湿婆的毁灭之舞,碾碎一切,敢于阻挡的蝼蚁!”

“湿婆神庇佑!神王万岁!” 林邑军中爆发出,狂热的呐喊。

士兵们挥舞着武器,眼神中燃烧着,毁灭的欲望。

连那些战象,也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激昂。

扬起长鼻,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声震四野。

赵明看着这狂热的洪流,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他隐约觉得,这场战争,远非士蕤大王想象的,只是一场趁火打劫的轻松游戏。

林邑人想要的,似乎不仅仅是财富和土地,还有……彻底的征服与皈依。

而北方那个,名叫冉闵的“武悼天王”,以及他麾下,那些传闻中如同修罗的军队。

真的会坐视,这一切发生吗?

洪流继续北上,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

目标直指那座,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渺小的临允城。

第二幕:坚壁危

临允城头,立着一面,残破的“魏”字战旗。

在潮湿闷热的海风中,无力地耷拉着,如同此刻守城士卒的心情。

城墙不算高大,是以岭南常见的红土,混合牡蛎壳烧制的灰浆,垒砌而成。

表面布满苔藓和风雨侵蚀的痕迹,城垛后方,稀稀拉拉地站着数百名守军。

他们面色蜡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难以掩饰的恐惧。

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有制式的环首刀和长矛,也有猎叉和削尖的竹竿。

甲胄更是残缺不全,许多士兵只在要害部位,挂着几片皮甲或锈迹斑斑的铁片。

守将陈宪,一个年约四旬、脸颊上带着一道陈旧刀疤的汉子。

他身着一套,保养尚可的明光铠,手扶垛口。

死死盯着南方官道上,那越来越近的冲天烟尘,以及烟尘中若隐若现的庞然大物。

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都…都是真的…”他身边,一个年轻的副尉声音发颤,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长矛。

“将军,那…那真的是象兵!比传闻的还要…还要大!”

陈宪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沉重:“慌什么!”

“不过是些畜生!再大的畜生,也怕火,怕痛!”

话虽如此,他自己的心,也在不断下沉。

他出身寒微,曾经与北胡作战,见识过骑兵的冲锋。

却从未面对过,如此恐怖的,战争巨兽。

城中的守军,满打满算,不过八百。

其中大半是,临时征召的本地团练,和溃散下来的残兵。

真正的冉魏战兵,只有他带来的两百余人。粮草箭矢,也仅够半月之用。

而城下,是上万如狼似虎、装备精良、还有巨兽助阵的林邑南越联军。

这是一场,注定没有胜算的战斗。

“将军,要不…我们…”副尉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

“弃城?”陈宪猛地转过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副尉。

“我们能往哪里退?身后就是通往合浦、高凉的要道!”

“一旦临允失守,林邑人的兵锋,就能长驱直入!”

“荼毒更多的城镇村庄,你我的家小,可能就在其中!”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城头上,每一张恐惧而年轻的脸庞。

“弟兄们!”陈宪的声音在城头回荡,压过了远处传来的沉闷响鸣。

“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谁他妈面对那些怪物不怕?!”

“但是,看看我们身后!那里有我们的田宅,有我们的父母妻儿!”

“我们退了,他们怎么办?”

“让这些信奉邪神、杀人祭旗的林邑蛮子,去糟蹋我们的家园吗?”

“我们是谁?我们是汉家儿郎!是武悼天王麾下的兵!”

“天王在中原,面对十倍于己的胡虏铁骑,尚且死战不退,护我汉民血脉!”

“今日,我们据城而守,难道连一战之勇气,都没有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悲壮,感染了一部分士兵,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眼神中的恐惧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但仍有不少人面露绝望,勇气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可是将军…我们…我们怎么守?”一个老兵,颤声问道。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城外那越来越清晰的、如同山峦般的象群。

陈宪沉默了片刻,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怎么守?用我们的命守!”

“传我将令!将所有火油、滚木、礌石,全部搬到城头!”

“在瓮城内,堆积柴草,泼上火油!”

“告诉全城百姓,愿意走的,现在立刻从北门撤离!”

“愿意留下的,发给兵器,协同守城!”

“我们多守一刻,后方的百姓,就多一刻准备的时间!”

“我们多杀一个蛮子,就是为死去的同胞报仇!”

“今日,我陈宪,与此城共存亡!”

“愿随将军死战!”他身边那两百余名,从北方带来的老部下,齐声怒吼。

声音虽不宏大,却带着一股铁血之气,暂时驱散了城头的部分阴霾。

然而,当城外那如同乌云压顶般的,联军阵势完全展开。

当战象那如同柱子般的巨腿,踏碎官道旁的界碑。

当林邑士兵狂热的战歌,与象鸣混合成令人心神俱裂的噪音传来时。

刚刚提振起的一点士气,再次如冰雪般消融。

临允城,就像惊涛骇浪前的一枚脆弱鸟卵,似乎下一刻,就要被碾为齑粉。

第三幕:血祭神

联军在临允城南门外一里处,停下了脚步。

庞大的军阵,如同展开的孔雀尾羽,带着异域的风情与致命的杀机。

战象在前,步兵方阵在后,旌旗招展。

尤其是那些绣着神秘印度教神只图腾,和林邑王室徽记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鸠摩罗并没有,急于下令攻城。

在他的命令下,一队林邑士兵,驱赶着数十名,被俘的汉人百姓。

还有零星抵抗的冉魏士兵,来到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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