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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饕餮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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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林瘴牙

北方的朔风,吹不过五岭的巍峨,中原的血火,映不亮雨林的幽深。

当冉闵的目光如炬,穿透长江的烽烟。

决意将他的铁腕伸向这片,被视为化外之地的岭南时。

他派出的,并非只有纪律严明的白杆军,或神出鬼没的无当飞军。

同行的,还有来自北地深渊的噩梦。

一支将战争本身,视为生存祭礼的活体灾厄,饕餮旅。

他们的南下,不是王师的征伐,而是灾兽的出笼。

蹄声、爪声、以及压抑的兽喘,混杂着金属与骨骼的摩擦声。

正缓缓撕裂,岭南千年不变的静谧。

岭南的秋,是蒸笼里的湿布,闷得人透不过气。

萌渚岭深处,参天古木的树冠层层叠叠,将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只在厚厚的、正在腐烂的落叶层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腐殖质气息,混合着奇异的花香。

还有某种兽类尸骸的甜腻臭味,凝结成肉眼几乎可见的瘴疠。

在这片对人类极不友好的土地上,一支军队正在沉默地行进。

他们是饕餮旅的先锋,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铿锵的甲胄碰撞声。

取而代之的,是大型肉垫踏过软泥的噗嗤声,是利爪偶尔刮擦岩石的刺响。

以及压抑在喉咙深处的、来自野兽的低沉喘息。

副统领狰骨走在最前,他魁梧的身躯如同半截铁塔。

裸露在简易皮甲外的臂膀上,筋肉虬结。

那道由肩至腕的狰狞狼头刺青,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缓缓蠕动。

他没有骑马,因为任何战马在他身边,都会因恐惧而失控。

他的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深深陷入腐叶,仿佛扎根于此。

在他身后,是十几头体型硕大、毛色暗红的 血鬣狗 。

它们保持着一种散而不乱的阵型,猩红的舌头耷拉着,滴落粘稠的唾液。

黄褐色的眼珠,不断扫视着周围每一片阴影,充满了对杀戮的渴望。

更外围的林影中,则有灰色的魅影一闪而逝。

那是嗅觉更为敏锐的影狼,在担任警戒。

“停。” 狰骨突然抬起,他那布满老茧的巨手,队伍瞬间静止。

连最躁动的血鬣狗也伏低身体,只有肌肉在皮下绷紧。

他蹲下身,拨开一丛巨大的蕨类植物,下方,泥地上有几个清晰的脚印。

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野兽,形状怪异,带着蹼状的边缘,且深得异常。

“是‘林鬼’的斥候。” 狰狞的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

他捻起一点脚印旁的粘液,在鼻尖嗅了嗅,一股腥臊与硫磺混合的气味直冲脑门。

“带着南边的毒,还有…水泽的腥气。”

他身后,一名脸上带着新鲜爪痕的驭手,啐了一口。

“妈的,这鬼地方,虫子比胡虏的箭还毒,地比女人的心思还软!”

“老子宁愿在河北跟慕容恪的连环马对冲,也不想在这烂泥塘里多待一天!”

狰骨回头,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名抱怨的驭手,直到对方畏惧地低下头。

他没有斥责,只是重新站起身,望向密林深处。

“北方的狼,到了南方的林子,就得学会用林子的法子猎食。” 他低沉地说。

“觉得憋屈?那就把这份憋屈,留给林邑人和那些不开眼的俚獠。”

“巫獠大人需要这里的情报,血吻大人需要‘新鲜’的材料。”

“在我们身后,是天王南下的路,这里就是我们新的猎场。”

他拍了拍身边一头,最为雄壮的血鬣狗的头颅。

那畜生舒适地,蹭了蹭他的手,喉间发出呜呜的讨好声。

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脚印消失的方向。

“传令,放出‘火鸦’,把这片林子‘洗’一遍。”

“让那些藏头露尾的东西知道,谁才是这片猎场的主人。”

片刻之后,几声尖锐的唿哨响起。

十几只体型小巧、羽毛漆黑如炭的 火鸦, 从驭兽兵肩头的特制木架上腾空而起。

它们并未高飞,而是灵巧地在林木间穿梭,锐利的眼睛搜寻着任何异常。

很快,林深处传来了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以及某种生物被灼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焦臭味。

饕餮旅的先锋,用最直接的方式,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刻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第二幕:血融秘

在距离先锋队伍,数里外的一处相对干燥的石崖下,饕餮旅的主体正在短暂休整。

这里的气氛,比先锋队伍更加诡异和……痛苦。

空气中飘散着,浓烈的草药味、血腥味。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腐烂的甜腻气息。

没有篝火,只有几盏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兽骨灯。

映照着一张张或麻木、或扭曲、或充满非人狂躁的面孔。

统领巫獠,正盘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

他披着那件,用无数种兽皮碎片,缝合而成的斗篷。

脸上涂满了用朱砂、骨粉和植物汁液混合而成的油彩,勾勒出古老而诡异的图腾。

他手中把玩着那支用人骨与兽骨拼接而成的噬魂骨笛,眼神空洞地望着崖壁下方。

那里,副统领血吻,正在工作。

她的“工作室”,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兽皮帐篷。

但四面通风,更像一个进行某种残酷仪式的祭坛。

帐篷中央,是一名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士兵”。

被用浸过药液的坚韧牛筋,牢牢固定在木架上。

他的左臂,自肩胛以下,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手臂。

那里覆盖着,暗灰色鳞片,肌肉异常粗壮。

末端生长着,如同镰刀般,骨刃的恐怖肢体。

肢体与肩膀的连接处,血肉模糊。

可以看到扭曲增生的血管和神经,正随着士兵痛苦的喘息,而微微搏动。

这就是血融者,饕餮旅最核心,也最悲惨的战斗力,是血吻“杰作”的体现。

血吻本人,裹在厚重的、浸满药液的火浣布袍子里。

只露出一双,异常专注和冷静的眼睛,她的动作精准而迅速。

正用一柄薄如柳叶的银刀,小心翼翼地修剪着,连接处的坏死组织。

同时将一种墨绿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膏,涂抹上去。

“忍耐。”她的声音透过布袍,显得有些沉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山魈’的前臂骨,与你的臂神经融合得很好,排斥反应比预想的弱。”

“只要熬过这次‘生长痛’,你的力量将能轻易撕开,林邑人的藤甲。”

那士兵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巨大的痛苦让他的眼球布满血丝,几乎凸出眼眶。

但他死死咬着一根,裹着麻布的短木,没有惨叫出声。

他的眼神中,除了痛苦,还有一种混杂了恐惧、麻木。

以及一丝……渴望获得力量的,复杂情绪。

帐篷外,还有十几名等待“调整”,或正处于不同融合阶段的血融者。

有的背上隆起了,类似龟甲的骨板。

有的双腿反关节,覆盖着浓密的硬毛,如同野兽的后肢。

他们是战争的产物,是被这个时代,逼出来的怪物。

巫獠的目光,扫过这些痛苦的造物,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缓缓举起骨笛,凑到唇边,却没有吹响。

只是无声地摩挲着,笛身上那些细密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纹路。

“这片土地…很‘饱足’。”他忽然开口,声音如同风吹过干枯的河床。

“草木旺盛,蛇虫滋蔓,生灵的‘魂’也格外活跃,是个…适合‘喂养’的好地方。”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旁,侍立的狰骨说话。

“林邑人崇拜他们的神,用香料和黄金祭祀。”

“南越人敬畏山鬼,用牲畜和歌舞取悦。”

巫獠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冰冷的弧度。

“而我们…我们只用,死亡和恐惧献祭。”

“看看这片林子,它正在‘品尝’我们带来的气息。”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周围密林中,原本嘈杂的虫鸣鸟叫,不知何时稀疏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寂静,以及某种被惊扰后的、无形的躁动。

一些攻击性的毒蛇,在靠近这支队伍营地一定范围后,便会焦躁不安地迅速退去。

连最普通的蚊蚋,似乎也在避开那些,散发着异样气息的血融者和战兽。

狰骨瓮声瓮气地回应:“林子里的‘东西’怕我们,这是好事。”

“怕?”巫獠轻轻摇头,“不,不完全是怕。”

“是‘认知’,它们在认知我们,如同我们也在认知它们。”

“这片土地有自己的规则,有自己的…‘胃口’。”

“我们在试探它的底线,它也在观察,我们这些不速之客。”

“能否成为它生态的一部分…或者,被它消化掉。”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南方,那是林邑和南越联军的方向。

“告诉儿郎们,收起在北地的狂放。”

“在这里,每一次呼吸,每一步踏出,都可能是在与无形的敌人交锋。”

“瘟娘子准备的驱瘴药,必须按时服用。”

“血吻,你的‘孩子们’需要尽快适应湿热,否则融合伤口极易溃烂。”

血吻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

手中的银刀,稳定地划过一道弧线,切下了一小块坏死的息肉。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在雕刻一件艺术品,而非处理一个活生生的人体。

“给我三天时间。”她平静地说,“第一批适应岭南的‘猎杀者’,就能投入战场。”

“我会让林邑人明白,他们的神只,管不到北地来的‘恶鬼’。”

第三幕:密林猎

战争的阴影,从不因环境的改变,而放缓脚步。

就在饕餮旅,艰难适应岭南环境的同时。

林邑与南越的联军,已经像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

悄然北上,侵入了冉魏名义上,控制的交州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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