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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獠牙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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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南烽火

建康城,冉魏的都城,笼罩在一种与岭南迥异的氛围中。

此地的空气里,弥漫的不是湿热与海腥。

而是长江水汽混合着冰戈铁锈、以及某种无形煞气的味道。

城池经过多次加固,墙高池深,旌旗林立。

往来士卒皆面带风霜,眼神锐利,行动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与效率。

这里是血与火锻造出的政权核心,每一块砖石仿佛都浸透着北地的肃杀。

宫城,原东晋旧宫,如今已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气质。

奢华的装饰大多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实用的军事舆图、巨大的沙盘。

以及悬挂在显眼位置的、沾染着暗褐色血污的战旗。

即便是议事的正殿,也显得空旷而冷硬,少了江南的婉约,多了北地的粗粝。

冉闵,如今的魏王,并未身着繁复的帝王衮服,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

样式简洁,却用料考究,于低调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端坐在铺着虎皮的宽大座椅上,身躯如同钢绞铁铸。

八尺有余的骨架即便静坐,也散发着迫人的压力。

棱角分明的面容上古井无波,深陷的眼窝下,一双眸子如同幽潭。

正静静地看着手中,一份来自南方的紧急军报。

他的下方,分别坐着他的核心班底。

军师玄衍,依旧是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

手中摩挲着,温润的“九曜星算筹”,眼神深邃。

阴曹诡师墨离,脸上覆盖着那副,标志性的白色瓷质面具。

黑曜石假眼,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仿佛能窥见命运的流转,整个人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冰山。

司空桓济,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而疲惫。

袖口沾着墨迹,似乎刚从繁忙的内政事务中抽身。

除了他们,殿内角落里,还默立着两人。

一人身形精悍,穿着特制的“千藤甲”。

外罩防雨蓑衣,腰间挂着一个,赤红色酒葫芦。

肩上立着一只,目光锐利的山隼,正是无当飞军统领钟百棘。

另一人则更为怪异,身披色彩斑斓、缀满各种兽牙,和古怪符文的巫祭袍。

脸上涂抹着油彩,腰间悬挂着人骨拼接的笛子,和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袋,

眼神狂野而炽热,乃是饕餮旅统领巫獠。

他们二人是应紧急召见,刚刚从各自的营地快马赶回。

“林邑……范梵志……神谕……圣战……”冉闵缓缓放下军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空旷的大殿中清晰回荡。

“泥塑木偶,也敢妄称神威?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与蔑视。

那是一种源自绝对实力,和尸山血海生涯的、对所谓“神权”和“圣战”的彻底不屑。

在他眼中,所谓的林邑神王,不过是躲在雨林深处……

靠着几头笨重战象和装神弄鬼,来唬人的跳梁小丑。

所谓的“毁灭之种”指控,更是无稽之谈。

玄衍微微颔首,接口道:“林邑此举,看似狂悖,实则有其算计。”

“其国近年来,国力增长,野心膨胀。”

“急需对外扩张,以转移内部矛盾,并验证其神王权威。”

“选择此时发难,一是看准我大魏,要收复故土,重心在北,无暇南顾。”

“二是欺南越士蕤,老迈昏聩,内部不和。”

“其所谓‘神谕’,不过是掩盖其,扩张野心的遮羞布罢了。”

他的分析冷静而客观,手中算筹无声拨动,仿佛在推演着南方的局势。

“然,此獠虽可笑,其势却不可小觑。”

墨离那透过面具,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有的、非人的冰冷与平滑。

“林邑战象,于平原野战,确是一大威胁。”

“其‘猎头者’擅长丛林毒战,水土不服乃我北军大忌。”

“且其以神权立国,士兵狂热,不畏死伤。”

“处理起来,比慕容燕国的铁骑,更为……麻烦。”

他微微偏头,那双黑曜石假眼,似乎转向了南方。

“更关键者,南越士蕤,优柔寡断,恐难抵挡,林邑威逼。”

“若其屈服,或为林邑前驱,或让开通路。”

“则林邑兵锋,可直指我交州边境,甚至威胁荆襄。”

“届时,我将陷入,南北两线作战之窘境。”

冉闵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墨离身上:“墨离,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墨离的白瓷面具,没有任何表情,但声音却带着一丝森然寒意。

“光之所及,必有影随,王行阳谋,我掌阴曹。”

“林邑欲以神火焚我,我便以鬼蜮蚀之。”

“南越畏战,其心不齐,正可为我所用。”

他向前微微一步,袖中滑落一枚,代表南越的木质小旗。

插在殿中巨大的南方沙盘上,手指精准地,点在番禺的位置。

“其策有三。”墨离语速平稳,如同在陈述既定事实。

“其一,示之以威,派遣精锐小股部队南下,不必大军劳师。”

“只需让林邑和南越都看到,我大魏有能力,也有决心,将手伸到岭南。”

“无当飞军,正为此而生。”

角落里的钟百棘闻言,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肩上的山隼“青瞳”也微微转动头颅。

“其二,乱其腹心,南越并非铁板一块。”

“士蕤老迈,其子争位,汉越矛盾,俚帅与汉官貌合神离……此皆可资利用。”

“我可遣‘无相僧’潜入,散播谣言,制造摩擦,拉拢可拉拢者。”

“如俚帅冼夫人,或那个野心勃勃的,水军都督冯融。”

“让南越内部自顾不暇,无力,亦不敢全面倒向林邑。”

“其三,以邪制圣。”墨离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近乎残酷的趣味。

“林邑自诩神国,信奉湿婆毁灭之力。”

“那我便让他们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人间修罗道。”

“饕餮旅所驭,非是凡兽,乃集北地煞气与南荒诡术,所成之凶物。”

“其毒箭,能毒过雨林瘴疠?”

“其战象,能挡火鸦焚身、血鬣噬骨、影狼群起而攻?”

巫獠的眼中,骤然爆发出狂热的光芒,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呜咽声。

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腰间的噬魂骨笛。

冉闵听完,脸上那丝讥讽的弧度扩大了些,最终化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声。

“善!便依你之计!林邑欲行圣战,我便让他们知道!”

“他们的神,管不到我冉闵的地盘!”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殿中投下沉重的阴影。

目光如冷电般,扫向钟百棘和巫獠:“钟百棘!”

“末将在!”钟百棘踏前一步,声音沉稳,如同山岩。

“命你无当飞军,即刻誓师南下!不必等待主力白杆军,轻装疾进,直入岭南!”

“你的任务,是让林邑人和南越人,都看清楚。”

“我冉魏的兵锋,不仅能横扫北地,亦能踏碎南荒!”

“如何打,你自己决断,本王只要结果,让那所谓的神谕,变成一个笑话!”

“末将领命!”钟百棘没有任何多余言语,抱拳躬身,眼中闪过猎豹般的锐利。

他肩上的“青瞳”,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仿佛已嗅到了南方山林的气息。

“巫獠!”

“吼……”巫獠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上前一步,姿态狂放而恭敬。

“你的饕餮旅,随后出发。”

“带上你的狼群、你的鬣狗、你的火鸦,还有你那些‘宝贝’。”

冉闵的目光,落在巫獠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与利用,交织的冷酷。

“林邑不是有战象吗?本王很想看看,是你的畜生厉害,还是他们的畜生厉害。”

“记住,南越既然敢开门揖盗,那便连它一并吞下!”

“此战,不仅要退敌,更要让林邑之骨,筑我南疆新城!你,可明白?”

巫獠脸上油彩扭曲,露出一个狰狞而兴奋的笑容。

用力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算是领命。

他腰间的血藤鞭,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战意,微微颤动。

冉闵最后看向墨离:“阴曹之事,全权交由你运作,所需资源,报与桓济调配。”

墨离微微躬身,白瓷面具在阴影中,泛着冷光:“遵命。”

玄衍此时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缥缈。

“王上,此战重心在南,意在震慑与兼并,而非毁灭。”

“北方慕容、苻坚,皆虎视眈眈,需把握好分寸,速战速决。”

“勿使岭南战事,拖垮我军北伐之根基。”

冉闵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南方,仿佛穿透了殿宇宫墙。

看到了那片烟瘴弥漫、暗流汹涌的土地。

“分寸?”他冷哼一声,“本王的分寸,就是用敌人的尸骨,来丈量!”

第二幕:渡五岭

建康城的决策,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

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这台庞大战争机器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墨离掌控的“阴曹”系统,已然率先启动。

位于建康城某处,不为人知地下深处的“观星阁”,是阴曹的真正核心。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冷的光辉。

映照着巨大山河舆图上,那些以不同颜色丝线,标记的谋划。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书卷、草药与一丝极淡铁锈,混合的冷香。

墨离静立在舆图前,白色瓷质面具,在珠光下更显诡异。

他手中把玩着那枚,用于调动“鬼车”的玄铁令牌,令牌造型如冰棱,触手冰凉。

“无相。”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阴影处开口,声音平直无波。

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躬身而立。

此人面容普通,毫无特色,是那种见过十次,也难以记住的长相。

他正是“无相僧”的首领,代号“千面佛”。

“南越,番禺。”墨离没有回头,手指在南越都城的位置,轻轻一点。

“在士蕤政权内部,制造混乱,引导舆论,拉拢俚帅冼夫人与水军都督冯融。”

“散布流言,林邑真实意图,乃吞并南越,绝其宗庙,掠其财富,奴其人民。”

“士蕤引狼入室,将断送岭南百年基业。”

“属下明白。”“千面佛”的声音,同样毫无特色,仿佛风吹过空洞。

“其次,”墨离继续道,“接触冯融,暗示我大魏,愿为其提供支持。”

“助其掌控南越军权,甚至……更进一步。”

“接触冼夫人,承诺尊重俚人自治,共抗外辱。”

“并暗示林邑,对其俚人土地,早有觊觎。”

“具体尺度,你自行把握。”

“记住,我们不是去交朋友,是去制造裂痕,播撒猜疑的种子。”

“所需资源,可调用‘烛阴’,在岭南的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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