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塞外情深(2/2)
一个废物还能做什么呢?
鲜血滴落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南宫问天看着弟弟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疑虑终于消散了几分。
“好。”皇帝点头,“三日后,刀骏国的使团将抵达京城。你准备一下。”
南宫佑宁单手放于胸前,弯腰:“谢陛下恩典。”
南宫问天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四目相对,那些年的明争暗斗、猜忌防备,在这一刻似乎都淡去了。
“此去塞外,路途遥远,你要保重。”皇帝的声音难得地温和下来,“若有一日……你想回来了,元启国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南宫佑宁眼中闪过一丝波动,最终只是深深一揖:“……弟弟……谨记。”
皇帝转身离去,玄色披风在门口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了视线之外。
南宫佑宁站在原地,掌心传来阵阵刺痛,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终于要离开这座囚禁了他好几个月的牢笼了。
虽然是以一种外人看起来屈辱的方式,但至少,他获得了自由。
三日后,刀骏国使团抵达元启京城。
为首的是一位满脸虬髯的壮汉,正是吉妮娜尔麾下第一猛将铁黎镇。
朝堂之上,当皇帝宣布将二皇子南宫佑宁恢复皇子身份,并且送往刀骏国和亲时,满朝哗然。
“陛下,万万不可啊!”一位老臣扑倒在地,涕泪横流,“男子和亲,闻所未闻!这不仅有损国体,更是对南宫皇室的羞辱!”
“臣附议!二皇子虽曾与陛下有隙,但终究是皇室血脉,怎能送去蛮夷之地和亲?”
“刀骏国狼子野心,此次和亲必是陷阱!”
反对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南宫问天端坐龙椅之上,面色沉静,任由朝臣们争论不休。
南宫佑宁坐在轮椅上,立在殿侧,一身素白衣衫,神情淡然,仿佛众人讨论的不是他的命运。
铁黎镇大步出列,声如洪钟:“我王吉妮娜尔说了,若元启国不愿和亲,那便战场上见!我刀骏国十万铁骑已集结完毕,只待王令一下,便可踏平元启北疆!”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刀骏国的勇武,天下皆知。
元启国虽国力强盛,但经历先皇驾崩、新帝登基等一系列动荡,原本就不充盈的国库更是雪上加霜,此时确实不宜大动干戈。
“够了。”南宫问天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意已决。二皇子南宫佑宁,贤良淑德,才德兼备,今特赐婚刀骏国女王吉妮娜尔,以结两国友邦之情,保边境安宁。”
圣旨一下,再无转圜余地。
离京那日,天空飘着细细的春雨。
南宫佑宁换上了一身红色婚服——那是按中原男子婚服样式特制的,却绣着刀骏国传统的雄鹰图案。
他被人推着轮椅立于宫门前,回望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几年的皇城。
朱红宫墙在雨中显得格外肃穆,飞檐翘角隐在蒙蒙水汽中,宛如一幅褪了色的古画。
这里承载了他所有的荣耀、野心、争斗与失落。而今,他要离开了,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二弟。”南宫问天亲自来送,身后跟着一众朝臣,“此去路途遥远,朕已命人备好车马仪仗,沿途州县都会好生接待。”
南宫佑宁躬身行礼:“谢陛下。臣弟此去,不知何时能归,唯愿陛下保重龙体,愿元启国泰民安。”
兄弟二人对视片刻,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车队缓缓启程,驶出京城。
南宫佑宁坐在装饰华丽的马车中,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城墙。
雨丝飘进来,打湿了他的脸颊,分不清是雨是泪。
车马到了京郊,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停着等待他们。
守在前头的小厮,看了一眼,对着身后帘子里的人说了几句。
便有人拦马车的拦马车,梁略利撑着伞,扶着薛君如缓缓走到南宫佑宁的车前。
南宫佑宁微微掀开帘子,看向对方。
“何事?”南宫佑宁问。
薛君如将一柄玉如意和一些亲手挑选的礼品打包好的包裹递给梁略利,梁略利代为转交给南宫佑宁。
薛君如抬头看向南宫佑宁“殿下,旁人都觉得屈辱,但是我觉得殿下此去是自由的,是幸福的,之前吉妮娜尔公主,现在应该叫女王了,和我说过她心悦殿下,她能够为殿下做到这种程度,也希望殿下切莫辜负了她的一片真心。”
南宫佑宁闻言点点头,“知道了。”
“祝殿下和女王,心心相印,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子孙满堂。”薛君如笑着说。
在一旁站着的梁略利倒是没说话。
南宫佑宁看向一脸诚恳的薛君如,又看向面无表情的梁略利,笑了笑“多谢,没有想到,二十几年,混迹朝堂,最后肯来送一送我的还是我大哥的部下。真是命运弄人啊……不过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我替女王一并谢过。有缘再会了。”南宫佑宁说完,就放下帘子,车队继续赶路了。
薛君如看着远去的车马,一时有些感慨。
梁略利偏向她的伞沿滴着雨丝,梁略利自己身上被雨给打湿了许多。
“我们也回去吧。”梁略利温柔开口。
薛君如点点头,转身回去。
……
途经北疆时,景色逐渐荒凉。
广袤的草原取代了中原的田野,天空变得格外高远。
南宫佑宁虽然没有下车步行,但是透过帘子感受着塞外与中原截然不同的气息。
“二皇子,前面就是两国边界了。”铁黎镇骑着马来到他身边,语气比在元启朝廷时客气了许多,“过了界碑,就是刀骏国的土地。”
南宫佑宁点点头,望向远方。
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片连绵的营帐,飘扬的旗帜上绣着展翅的雄鹰。
“女王亲自来迎了。”铁黎镇忽然说道,语气中带着敬意。
南宫佑宁心头一震,凝目望去。
只见一队骑兵从营地方向飞驰而来,为首者一身银色铠甲,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吉妮娜尔。
许久未见,她变了许多。
小麦色的脸庞更加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唯有那抹笑容,依然明媚如初见时。
马队在南宫佑宁面前停下。
吉妮娜尔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他面前,毫无顾忌地打量着他。
“南宫佑宁,你瘦了。”她开口,声音比记忆中更加低沉有力,“是不是他们虐待你了?不给你吃好吃的?”
南宫佑宁躬身行礼:“参见女王陛下。”
吉妮娜尔哈哈大笑,伸手扶起他:“在这里,不必拘礼。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王夫了。”
她牵来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来,骑上它。在草原上,马背才是男儿该待的地方。”
南宫佑宁看了看自己的双腿,笑着摇摇头“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的腿更严重了……”
吉妮娜尔看着他的腿,确实萎缩的厉害。
吉妮娜尔微微撇过头去,眼眶红了。
铁黎镇有眼力见的,一把把南宫佑宁抱上马。
吉妮娜尔点点头,迅速翻身上了白马,从后面搂住他。
“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你未来的家。”她一抖缰绳,白马如箭般射出。
南宫佑宁耳朵红了,从未有人把他当小女人一般对待,风声在耳边呼啸,草原在脚下延伸。
但是这一刻,他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宫墙、权谋、软禁,一切都被远远抛在身后。
吉妮娜尔带他来到一处高坡,勒马停下。
眼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远处雪山连绵,天空湛蓝如洗。
“这就是刀骏国。”吉妮娜尔张开手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地,“在这里,没有那些繁琐的礼仪,没有勾心斗角的朝堂。这里只有天空、草原和自由。”
她贴近南宫佑宁,眼神认真:“我知道,让你以这种方式来,是委屈了你。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让你离开那座牢笼的方法。”
南宫佑宁扭头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你起兵夺位,说要攻打元启,都是为了……”
“为了你。”吉妮娜尔坦然承认,“在元启,我就看出你眼中的不甘。你是草原上的鹰,却被困在金笼里。我发誓,一定要把你带出来。”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当然,刀骏国也确实需要一位新王。我的父兄们只知掠夺,不知治国。但我不同,我要建立一个强大的国家,一个能让所有人自由生活的国家。”
南宫佑宁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子,为了他,不惜毒倒亲人,夺取王位,甚至不惜发动战争威胁。
这份决绝与勇气,让他震撼,也让他感动。
“值得吗?”他轻声问道,“为了我一个人,付出这么多?”
吉妮娜尔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灿烂:“在草原上,当我们认定一件事值得,就会全力以赴。而你,南宫佑宁,对我来说,值得一切。”
她伸出手:“现在,告诉我。你是愿意做我的王夫,与我共同治理这片土地,还是只想在这里度过余生,不问世事?”
南宫佑宁看着她的手,又望向这片广袤的草原。
天空中有雄鹰翱翔,远处传来牧人悠长的歌声。
这里没有幽兰轩的高墙,没有朝堂上的明争暗斗,只有无垠的自由。
他伸出手,握住了吉妮娜尔的手。
“我愿意。”他说,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愿意做你的王夫,与你并肩而立。”
吉妮娜尔眼中闪过光芒,用力握紧他的手:“那么,欢迎来到刀骏国,我的王夫。”
两人并骑而立,眺望着这片属于他们的土地。
春风拂过草原,带来泥土与新芽的气息。
南宫佑宁深吸一口气,感到胸中块垒尽消。
他终于自由了。
在这塞外春深的时节,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天空。
远处,刀骏国的王旗在风中飘扬,上面的雄鹰展翅欲飞,仿佛随时都要冲上云霄。
而南宫佑知道,他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