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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岐仁堂岐大夫 误诊厥阴证白虎汤一剂救女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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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水乡的临州,老城区的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巷口的岐仁堂立在那棵百年香樟树下,朱红木门配着黄铜门环,药香混着樟叶的清香,飘出半条老街。堂里的主人岐大夫,年近五十,眉眼温润,手指修长,把脉时稳如泰山,开方时落笔干脆,临州城里不管是老街坊还是城郊的村民,但凡有个疑难杂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岐仁堂的岐大夫。

入秋的临州,早晚凉正午热,天干物燥,老街的烟火气却半点没减,岐仁堂里的坐诊桌前,岐大夫正给一位老街坊把着脉,手边的白瓷杯里泡着菊花枸杞,案上摊着翻卷了边的《伤寒论》,泛黄的纸页上写满了蝇头小楷的注解,那是岐大夫几十年读经方的心得。药柜边的学徒小苏正麻利地抓药,戥子敲得叮当响,纸包叠得方方正正,一派安稳。

就在这时,堂口的布帘被猛地掀开,带进一阵秋风,也带进了满脸焦灼的谭端年。谭端年在城郊的谭斋开了家小诊所,也算临州当地学经方的医生,只是入行晚,又总爱死记条文,临证时少了些变通,平日里遇着拿不准的病,也常来岐仁堂向岐大夫请教。

他进门也顾不上和堂里的病人打招呼,径直走到岐大夫的坐诊桌前,声音都带着点急:“岐大夫,求您指点一二,我遇着个怪病号,实在拿不准了!”

岐大夫抬手给老街坊收了脉,轻声嘱咐了几句饮食禁忌,又让小苏把开好的方子递过去,这才抬眼看向谭端年,指尖轻轻敲了敲案上的《伤寒论》,语气平和:“谭老弟别急,坐下来慢慢说,脉证如何,症状怎样,一一讲来。”

谭端年拉了张木椅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才定了神:“是城郊吴阿西的女儿,念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昨儿个突然喊腹痛,疼得直打滚,还吐了蛔虫,嘴干得厉害,一个劲地要水喝。我给她把了脉,脉细弦,看了舌苔,偏红,思来想去,总觉得是厥阴病的症候,可心里又没底,想着您对《伤寒论》的六经辨证最是通透,便来问问,这是不是乌梅丸证?该用乌梅丸治吗?”

这话一出,堂里正等着抓药的几个老街坊都停下了脚步,小声议论起来。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吐蛔腹痛,这病听着就揪心,谭医生这话,倒是让人心悬了半截。

岐大夫的眉头微蹙,指尖在案上的《伤寒论》上点了点,那一页正是厥阴病篇,他看着谭端年,语气沉了些:“谭老弟,《伤寒论》云,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蛔,下之利不止。这是乌梅丸证的核心脉证,你只说她腹痛、吐蛔、口渴,那其余的症候呢?可有气上撞心,心中疼热?可有饥而不欲食?脉象除了细弦,可有厥阴病的脉微欲绝,或厥热胜复?舌苔红,是舌红少津,还是舌红苔燥?这些你都细查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谭端年愣了神,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窘迫:“这……当时孩子疼得厉害,吴阿西又在一旁催得紧,我只看了吐蛔、腹痛、口渴这几样,其余的倒没细查。想着乌梅丸本就是治厥阴吐蛔腹痛的专方,应该差不离。”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啊。”岐大夫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翻开《伤寒论》的厥阴病篇,指着条文给谭端年看,“经方的妙处,在辨证论治,方证对应,而非见症套方。乌梅丸治的是厥阴寒热错杂之吐蛔腹痛,其本是厥阴肝寒,其标是胆胃有热,故而方中酸苦辛甘并用,温清补涩同施。可若只是见吐蛔、腹痛、口渴就用乌梅丸,不查全貌,很容易辨错证,用错方。你回去再细细查诊,把所有脉证都摸清楚,再定方子,切不可贸然用药。”

谭端年看着条文,又听着岐大夫的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上应着“知道了”,心里却没怎么当回事。他总觉得岐大夫是过于谨慎了,吐蛔腹痛口渴,这明摆着就是厥阴病的乌梅丸证,不过是些细枝末节的症状没查,想来也碍不着大事。谢过岐大夫后,他便匆匆离开了岐仁堂,回谭斋给吴念溪开方去了。

岐大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对身边的小苏道:“这谭老弟,学经方只记条文,不重临证,怕是要出纰漏。你把白虎汤的药味备着,生石膏、知母都挑上好的,我总觉得,这孩子的病,不是乌梅丸证那么简单。”

小苏虽有些疑惑,却还是依言照做,将生石膏、知母、炙甘草、粳米都分出来,装在干净的药袋里,放在了药柜最显眼的地方。

这边谭端年回了谭斋,半点没把岐大夫的嘱咐放在心上,当即提笔开了乌梅丸的方子,按方抓药,还特意嘱咐吴阿西,煎药时要加些蜜,按厥阴病的治法,温服,一日三服。

吴阿西是城郊摆摊卖水果的农户,老实巴交的汉子,女儿吴念溪是他的心头肉,小姑娘十二三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突然闹起这病,疼得脸白唇青,吴阿西早就慌了神,见谭医生开了方子,千恩万谢地抓了药,火急火燎地回家煎药给女儿喝。

可谁也没想到,吴念溪喝了乌梅丸的药后,病情不但没好转,反而越发严重了。

原本只是腹痛、吐蛔、口渴,喝了药后,小姑娘开始烦躁不安,在床上翻来覆去,嘴里胡言乱语,眼神也有些涣散,舌苔变得黑而干,渴得能一口气喝光一大碗水,连喊腹痛的力气都快没了。

吴阿西这下彻底慌了,连夜敲开了谭斋的门,谭端年看到吴念溪的样子,也吓得脸色发白,他反复把脉,翻来覆去地看条文,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乌梅丸证,怎么喝了药反倒重了?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敢说再调调方子,可吴阿西哪里还敢信?

这一夜,吴家的灯亮了整整一宿,吴念溪的胡话和偶尔的痛哼,揪得吴阿西心都碎了。天刚蒙蒙亮,吴阿西揣着家里仅有的积蓄,一路小跑往老城区的岐仁堂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青石板路上都留下了他的汗水。

岐仁堂的门刚开,小苏正洒扫庭院,吴阿西就扑通一声跪在了门口,红着眼睛喊:“岐大夫,救救我女儿!救救念溪啊!”

岐大夫听到声音,从堂里走出来,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吴老哥,莫慌,孩子怎么了?慢慢说。”

吴阿西攥着岐大夫的手,话都说不连贯了:“谭医生……谭医生给开了乌梅丸,喝了之后,孩子更重了!烦躁得很,还说胡话,舌苔黑干,渴得要命,腹痛也没停!岐大夫,您是活神仙,求求您去看看我女儿吧!”

岐大夫的脸色沉了下来,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谭端年还是犯了见症套方的错。他二话不说,拿起案上的诊箱,里面装着脉枕、舌苔板、银针,还有早已备好的白虎汤药味,对小苏道:“带上煎药的家伙事,跟我走。”

两人跟着吴阿西往城郊赶,一路上,吴阿西絮絮叨叨地说着女儿的症状,从最初的腹痛吐蛔,到喝药后的烦躁谵语,一字一句,都印证着岐大夫的判断。临州的城郊,安置房挨着农田,清晨的雾气还没散,稻田里的蛙鸣伴着吴阿西的叹息,让人心头沉重。

到了吴家,一进房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混合着孩子身上的燥热之气。吴念溪躺在床上,双目微睁,嘴里喃喃着听不懂的话,小手还在无意识地抓着床单,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一摸到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岐大夫的指尖一烫。

岐大夫立刻让吴阿西扶着孩子的手腕,放上脉枕,细细把脉。指尖下,脉象洪大而数,重按不衰,正是阳明经证的典型脉象。他又拿起舌苔板,轻轻拨开孩子的嘴唇,舌苔黑而干,舌面少津,舌色红绛,再看孩子的腹部,按之拒按,虽痛却无冷硬之象,再问吴阿西:“孩子可有大汗?可有谵语?”

吴阿西连忙点头:“有!有!夜里出了好多汗,衣服都湿透了,还说胡话,喊着要水喝,说看到好多东西在眼前转!”

岐大夫放下舌苔板,沉声对身边的吴阿西说:“谭端年辨错证了,这哪里是什么厥阴病的乌梅丸证,这是阳明经证的白虎汤证啊!”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谭端年的声音,他也跟着赶来了,脸上满是愧疚和疑惑,听到岐大夫的话,立刻反驳:“岐大夫,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孩子吐蛔、腹痛、口渴,明明是厥阴病的症候,《伤寒论》里明明白白写着食则吐蛔,乌梅丸主之啊!”

岐大夫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走到谭端年面前,指着床上的吴念溪,开始细细分析,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落在理上,也落在堂里围观的几个邻居心上——都是城郊的街坊,听说吴阿西女儿病了,都过来看看情况。

“谭老弟,你且听好,我为何说这不是乌梅丸证,而是白虎汤证。”岐大夫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又点了点腹部,“《伤寒论》的六经辨证,厥阴病为三阴之尽,寒热错杂,其吐蛔的根源,是肝寒犯胃,蛔居肠腑,畏寒喜温,肝寒则胃寒,蛔动则吐,故乌梅丸中用细辛、干姜、附子温肝暖胃,制蛔安中。而这孩子的吐蛔,根源是阳明胃热炽盛,热扰肠腑,蛔畏热而妄动,故吐蛔,二者病因天差地别,岂可混为一谈?”

他又翻开随身带着的《伤寒论》,指着阳明病篇的条文:“阳明之为病,胃家实是也。阳明经证,大热、大汗、大渴、脉洪大,此为四证,兼之热扰心神,则谵语,热耗津液,则舌苔黑干,热结气滞,则腹痛。你只看到了吐蛔、腹痛、口渴,却忽略了大汗、谵语、脉洪大、舌苔黑干这些核心症候,舍本逐末,见症套方,才会用错了乌梅丸。”

“乌梅丸温清并用,可方中毕竟有细辛、干姜、附子这些温热之品,这孩子本是阳明热盛,津伤液耗,再用温热之药,无异于火上浇油,热势更盛,津液耗伤更甚,故而喝了药后,烦躁谵语,舌苔黑干,病情加重。这就是你只记条文,不重辨证的后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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