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真相·双生原罪(1/2)
“凡医道至极,必触禁忌。古有彼岸医城,擅‘双生造物’之术:取一人血肉神魂,分植二皿,一承光明医理,一纳暗面疾厄,谓曰‘阴阳双镜’。然镜成之日,双体共鸣,非死即疯。后世注:此术逆天而行,纵成,所得亦非完人,乃两尊半魂残魄,永世相争相噬。慎之!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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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折·渡厄舟上的旧识重逢
彼岸界与病历城之间,隔着一片名为“忘川死寂海”的虚空禁域。
此海非水,是凝固的、无边无际的“概念真空”。寻常生灵踏入,不消三息便会意识消散,连执念都无法留存。唯有彼岸医城特制的“渡厄舟”,能以特殊频率振动,在这片死寂中开辟出一条临时航道。
林清羽与寂静林清羽登舟时,撑船的老艄公递来两枚琥珀色药丸。
“含在舌下。”他声音沙哑如破锣,“死寂海会吞噬记忆。这药能暂时锚定你们的‘存在感’,但药效只有六个时辰。过时未登彼岸,就会……永远漂在虚无里。”
两人依言服药。药丸入口即化,一股辛辣直冲灵台,眼前景象都清晰了几分。
舟离岸边,驶入灰白色的雾海。
四周立刻安静下来——不是寻常的安静,是连自己心跳声都听不见的绝对死寂。雾气粘稠如浆,缠绕在舟身周围,偶尔浮现出模糊的人脸轮廓,都是曾在此迷失的旅人最后残影。
寂静林清羽忽然伸手,握住了林清羽的手。
“怎么了?”林清羽转头。
“不知道。”寂静林清羽轻声道,“就是觉得……若真迷失在此,至少有个人在身边。”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林清羽心头一暖。她反手握紧,两人并肩立在舟头,望着前方深不见底的灰白。
航程过半时,雾气深处忽然传来歌声。
不是人声,是某种古老的、类似编钟敲击的韵律,空灵悠远,却透着说不出的悲怆。
“是‘引渡谣’。”艄公开口,这是他入海后说的第一句话,“彼岸医城的守门人在提醒:有客将至,该做准备了。”
歌声越来越近。
雾气渐散,前方浮现出一座城池的轮廓。
那是一座完全由琥珀构筑的城——城墙、屋舍、街道、桥梁,甚至城中的树木花草,皆是不同色泽、不同质地的琥珀晶体。整座城在灰白雾海中散发着温润的光,像是虚无中唯一真实的存在。
但林清羽敏锐地察觉到,这光里藏着某种不协调的“杂质”。
像是……两股力量在琥珀深处纠缠,一股温暖如当归树,一股冰冷如圣殿。
渡厄舟靠岸。
码头空无一人,只有一尊琥珀雕塑立在岸边。雕塑是个女子,面容模糊,双手交叠胸前,捧着一枚半透明的琥珀球。球中封存着一行小字:“凡登彼岸者,皆需直面己身之暗。”
“什么意思?”寂静林清羽皱眉。
“字面意思。”一个声音从城中传来。
白珞从琥珀街巷深处缓步走出。
三百年未见,她几乎没变——依旧一身素白医袍,长发松松挽起,眉眼间还是那种疏离的温柔。但林清羽注意到,她右手手背上多了一道暗金色的刺青,刺青形状像是一把锁,锁芯处嵌着一枚极小的黑色琥珀。
“林医仙,久违了。”白珞微笑行礼,“还有这位……寂静体。欢迎来到彼岸医城。”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片刻,最后停在林清羽眉心的蝶翼印记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白珞医仙。”林清羽还礼,“奉师命而来,求解血色符文之谜。”
“我知道。”白珞转身,“随我来吧。答案在‘琥珀宫’深处——那里封存着你师父,和我师父,共同犯下的……原罪。”
两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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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折·琥珀宫深处的双生棺
琥珀宫位于城池正中央,是一座完全由黑色琥珀构筑的宏伟殿堂。
宫殿没有门窗,只在正中央有一道垂直的、仅供一人通过的裂缝。裂缝边缘布满细密的符文,与林清羽在当归树叶上见过的暗金符文同源。
白珞走到裂缝前,右手按上手背刺青。刺青亮起,裂缝缓缓张开,露出内部深邃的甬道。
“进去前,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们。”她转身,神色严肃,“琥珀宫内封存的真相,可能会颠覆你们的自我认知。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可以送你们回病历城,就当从未见过血色符文。”
林清羽摇头:“既至此,必求答案。”
寂静林清羽也点头:“我们同行。”
白珞轻叹:“那便……做好心理准备。”
三人踏入裂缝。
甬道很长,两侧琥珀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体,晶体中封存着一幕幕实验场景:两个婴儿被并排放在玉台上,无数细管连接着她们的身体;孩童时期的双胞胎在纯白房间里接受各种测试,一个微笑,一个漠然;少女时期,一个在学习医典,一个被锁在暗室,身上插满监测仪器……
林清羽越看心越沉。
那些画面中的两个女孩,容貌都与她有七分相似。
“这是……”她声音发紧。
“是你。”白珞没有回头,“准确说,是‘你们’。”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殿堂,穹顶高悬,中央矗立着一座两人高的琥珀方碑。碑文以鲜血般的红色书写,开篇第一句就让林清羽浑身冰凉:
“双生造物实验记录:编号‘天罡·刺世’,母体林素心,父体素天枢,分裂日太素历九百七十三年七月初七。光明体代号‘当归’,暗面体代号‘菌株’。”
碑文下方,并排放置着两具琥珀棺椁。
左边棺椁透明,里面沉睡着一个与林清羽一模一样的女子——正是白珞日记中提到的“原型体”。她穿着素白的医袍,双手交叠胸前,眉心一枚银白几何纹章缓缓旋转。
右边棺椁却是纯黑色,完全不透光。棺盖上刻着一行小字:“此棺永封,非天地崩毁不得开。”
“解释。”林清羽盯着碑文,声音冷了下来。
白珞走到两具棺椁之间,轻抚透明棺椁的表面:“三百年前,你师父素天枢与我师父‘彼岸医尊’白微,共同策划了这场实验。他们从林素心体内取出刚刚受孕的胚胎,用彼岸禁术‘魂裂之法’,将胚胎一分为二。”
“为什么要这么做?”寂静林清羽问。
“因为太素心蚀。”白珞看向林清羽,“你师父患病后,发现此病根源在于‘情感与理性的失衡’。要找到解药,必须创造出两个极端的样本:一个承载极致的光明医理与情感,一个容纳纯粹的暗面疾厄与理性。然后观察她们在相同环境下的成长轨迹,找出平衡点。”
她指向透明棺椁:“这就是‘当归’——光明体。她被植入你母亲最温暖的记忆,被教导最正统的医道,被设计成会为他人牺牲的‘完美医者’。而你,”她看向林清羽,“是‘菌株’——暗面体。你被植入各种疾病的‘病种’,被培养成能理解、接纳、甚至掌控疾厄的存在。”
林清羽踉跄后退,扶住墙壁才站稳。
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天生能与菌株共生,怪不得她对疾病有异于常人的感知,怪不得……她总觉得自己内心深处,有一片连自己都看不懂的黑暗。
“那我呢?”寂静林清羽忽然开口,“我又是……什么?”
白珞转向她,眼中露出悲悯:“你是‘菌株’的备份。当年实验出现意外,暗面体‘菌株’在七岁时发生严重排异反应,濒临崩溃。为了保住实验样本,素天枢抽取了她一半的‘暗面本质’,封存在月白琥珀中,这就是你——寂静林清羽。你承载的是‘菌株’的痛苦、孤寂、以及对情感的渴望。”
寂静林清羽呆立当场。
所以,她从来不是什么“镜像”,而是林清羽被剥离的、不敢面对的另一半自我。
“实验后来呢?”林清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后来你师父动摇了。”白珞走到黑色棺椁前,“当归体‘当归’成长得太完美,完美到不像真人。而菌株体‘林清羽’虽然承载疾厄,却渐渐生出了属于‘人’的情感——你会为患者流泪,会为同门担忧,甚至会偷偷反抗实验指令。”
她顿了顿:“素天枢开始怀疑,自己创造的不是‘解药样本’,而是两个活生生的、有思想的人。他试图终止实验,但我师父白微不同意。两人大吵一架,最终……分道扬镳。”
“白微继续实验,将‘当归’彻底封存,等待她作为‘最终武器’觉醒的那天。而素天枢带着你逃出彼岸界,回到药王谷,试图让你以普通医者的身份活下去——这就是为什么你会有药王谷的童年记忆,那些记忆大半是他后期植入的。”
林清羽闭上眼睛。
那些温暖的、关于药王谷晨雾、关于母亲哼歌、关于师父教她认药的记忆……原来都是假的。是师父为了让她觉得自己是“正常人”,而精心编织的谎言。
“那这具黑色棺椁里……”她睁开眼,看向那具永不开启的棺。
白珞沉默良久,才轻声道:“是我师父,白微。”
“什么?”
“当年争吵后,素天枢偷袭了我师父,将他重伤封入此棺。但白微在最后时刻启动了‘终极协议’——若他死亡或永久封印,‘当归’就会苏醒,执行预设的‘清洗程序’:消灭所有情感变量,包括你,也包括……素天枢。”
白珞手背上的刺青突然发烫,她脸色微变:“不好……‘当归’苏醒了!血色符文不是指引,是警报!”
话音未落,透明棺椁突然炸裂!
琥珀碎片四溅中,那个与林清羽一模一样的女子——当归体“当归”——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是纯粹的银白色,里面倒映着整个琥珀宫的结构图。她转头,目光落在林清羽身上,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弧度:
“菌株体,好久不见。”
“三百年了,该完成……最后的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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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双生对决·魂裂真相
当归从棺中飘出,足不沾地。
她周身环绕着银白色的几何光纹,每道光纹都对应着一种“绝对理性”的医道法则:生命可量化、情感需剔除、治愈即公式、患者即变量。这些光纹所过之处,琥珀宫的地面、墙壁、穹顶,都开始浮现出同样的几何图案——她在将整个空间改造成自己的“理性领域”。
林清羽与寂静林清羽同时后退,背靠背站立。
“融合是什么意思?”林清羽沉声问。
“字面意思。”当归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旋转的银白核心,“你承载暗面疾厄,我承载光明医理,我们本是一体。只有重新融合,才能诞生出‘完美的医道生命’——无情无欲,无病无痛,可治愈万疾,亦可斩除所有情感变量。”
她看向林清羽眉心的蝶翼印记,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你被污染了。共情核心的祝福,那些无谓的情感羁绊……让‘菌株’变得不纯粹。所以融合前,需要先……净化你。”
银白核心光芒大盛!
无数几何光纹化作锁链,射向林清羽!
林清羽纵身躲闪,蝶翼印记绽放七彩流光,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光盾。锁链撞上光盾,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两者僵持不下。
“没用的。”当归声音平淡,“你的力量源于情感共鸣,而我的理性领域会压制一切情感波动。在这里,你只会越来越弱。”
确实,林清羽感觉到体内的共情之力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取、稀释。琥珀宫正在变成情感的“真空地带”。
寂静林清羽忽然上前一步,双手虚按地面。
月白琥珀从她怀中浮起,绽放出温润的光芒——那是属于“菌株”原始暗面的力量,不完全依赖情感,而是源于对疾厄的接纳与理解。
光芒所及,地面上蔓延的几何图案开始融化、扭曲,像是遇到了天敌。
当归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你……竟然保留了这么完整的暗面本质?”
“因为我不逃避。”寂静林清羽直视她,“痛苦也好,孤寂也好,那都是我。而你……只是个被公式制造出来的空壳。”
“放肆!”当归眼中银光大盛,几何锁链调转方向,攻向寂静林清羽!
就在这时,白珞忽然动了。
她手背刺青炸裂,黑色锁链从刺青中涌出,不是攻向当归,而是缠住了那具黑色棺椁!
“师父!”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棺盖上,“助我!”
棺盖剧烈震颤!
一道苍老而虚弱的声音,从棺中传出:
“当归……停手……”
当归动作一顿,银白瞳孔中数据流疯狂闪烁:“白微……你还活着?”
“靠着……素天枢留下的……一点慈悲。”棺中声音断续,“当归,听我说……实验……错了……”
“错了?”当归冷笑,“我是完美的造物,何错之有?”
“完美的……是工具。”白微喘息,“不是人……素天枢后来明白……医道要治的是人……不是病……所以他放弃实验……选择把菌株……当成女儿养大……”
“愚蠢。”当归面无表情,“情感只会干扰判断。唯有绝对理性,才能实现医道终极——无病世界。”
“那世界……还有意义吗?”白微声音渐弱,“无病……无痛……无悲……无喜……与死何异……”
当归沉默了。
但只是一瞬。
“那就让我看看。”她忽然抬手,银白核心射出一道光线,击穿黑色棺椁!
棺椁炸裂,一个枯槁如骷髅的老者滚落在地——正是白微。他胸口被光线贯穿,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银白色的光在侵蚀他的身体。
“师父!”白珞扑过去。
白微抓住她的手,艰难转头看向林清羽:“孩子……对不起……”
“当归的程序……无法逆转……她认定的目标……一定会完成……”
“唯一的办法……是让双生体……真正‘理解’彼此……”
“去……琥珀宫顶层……那里有……‘魂裂祭坛’……”
“让她们……在祭坛上……交换记忆……”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话音落,白微气绝身亡。
尸身迅速化为银白色光尘,消散不见。
当归收回手,看向林清羽和寂静林清羽:“听到了?去顶层祭坛。在那里完成融合,或者……互相理解。”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我建议选择融合。因为‘理解’需要双方都有情感——而我,没有。”
说完,她率先走向宫殿深处的螺旋阶梯。
林清羽与寂静林清羽对视。
“去吗?”寂静林清羽轻声问。
“去。”林清羽握住她的手,“师父用一生教我,医道不是消灭疾病,是与疾病共存。今天,我要用这个道理,说服……另一个我。”
两人紧随而上。
白珞跪在师父消散的地方,良久,她擦干眼泪,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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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折·魂裂祭坛的记忆洪流
琥珀宫顶层,是一座露天的圆形祭坛。
祭坛以黑白两色琥珀铺就,构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图眼处各有一尊玉台,台面凹陷,正好能容纳一人平躺。
祭坛边缘立着九根琥珀柱,每根柱子上都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是“魂裂之术”的原始阵图。
当归已经站在白色玉台旁。她看向林清羽:“你躺黑色玉台。祭坛启动后,我们的记忆会双向流通。你会看到我被创造、被训练、被期待成为‘完美医者’的一切;我也会看到你如何挣扎、如何痛苦、又如何从疾厄中生出人性。”
她嘴角微勾:“然后,你就会明白,情感是冗余,是噪音。剥离它们,我们才能成为……真正的‘天罡刺世’。”
林清羽没有争辩。
她走到黑色玉台边,平躺下去。玉台冰凉刺骨,台面浮现出细小的黑色触须,轻轻刺入她的太阳穴、心口、丹田——这是记忆抽取的连接点。
寂静林清羽想上前,被白珞拉住。
“让她们自己解决。”白珞摇头,“这是双生体必须面对的……原罪。”
当归也在白色玉台躺下。
祭坛开始运转。
九根琥珀柱同时发光,太极图缓缓旋转。黑白两色光芒从玉台中升起,将两人笼罩。
记忆洪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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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羽看到了当归的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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