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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谪仙·囚笼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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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认得。”女子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当年海国举族献祭,我是唯一反对者。你父亲将我封于此地,说‘待龙脉净化完成之日,便是你自由之时’。”

她抬起冰玉般的手指,指向脚下:“可他没说,所谓的净化,是要用守门人的神魂做薪柴。”

林清羽天目微热,看穿了真相——

女子并非肉身,而是神魂与寒渊龙脉彻底融合的灵体。她的每一缕神识,都连接着冰渊深处那道封印。封印不破,她永世不得超脱;封印若破,邪神碎片出世,她首当其冲魂飞魄散。

进退皆死局。

“前辈如何称呼?”林清羽执医礼。

“冰夷。”女子淡淡道,“上古寒神后裔,北冥守门人第三十七代。你们可以开始说服我了——为何要唤醒这道龙脉?为了救他一人,还是真为天下苍生?”

她突然逼近,冰寒气息扑面而来:“医者,我要听真话。”

问脉于天

林清羽不退反进。

她解开大氅,露出素白棉袍,盘膝坐于冰面。药囊展开,七十二根冰魄银针在身前排列成圆。

“晚辈不行说服之事。”她抬眸,天目莲纹流转银光,“只问诊。”

冰夷挑眉:“问谁的诊?”

“问龙脉之诊,问寒渊之疾,问这三千年镇守之苦。”林清羽双手虚按冰面,“前辈既与龙脉相融,便是病体本身。医者面前,只有病人,没有神灵。”

这番话说得大胆至极。

薛素心倒吸冷气。箫冥欲上前,却被林清羽眼神制止。

冰夷沉默良久,忽然大笑。

笑声在冰宫中回荡,震落万千冰棱:“好!好一个‘只有病人’!三千年来,你是第一个敢如此说话的人!”

她拂袖坐下,与林清羽相对:“那便问诊。我倒要看看,天目者末裔有何手段。”

林清羽拈起第一根银针。

针长七寸,通体冰蓝,针尖有螺旋纹路。她将针举至眉间天目处,银光浸染针身,而后缓缓刺入冰面——不是刺向冰夷,而是刺向二人之间的虚空。

针入三寸,停住。

冰面下传来龙吟。

低沉、悲怆、绵长,仿佛压抑了三千年的呜咽。随着龙吟,整座冰宫开始浮现光影——那是记忆的回流。

背叛真相

光影中,现出上古场景:

沧海之上,九条巨龙衔尾成环,环中央囚着一团紫黑雾霭。黄帝持轩辕剑立于云端,身后是万千仙神。

“今分封邪心于九州,以龙脉温养净化。”黄帝声音响彻天地,“守门诸族,须世代镇守,不可懈怠。”

海国君主出列,是个与箫冥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陛下,净化需时几何?”

“三千年。”

“三千年后呢?”

黄帝沉默良久:“三千年后,邪心化尽,龙脉消散,守门诸族……功成身退。”

画面闪烁。

三百年后,沧海龙脉异动。海国君主夜观星象,神色大变:“错了……全都错了!净化不是消散,是转移!邪气从未消失,只是转移到了守门人体内!”

他奔向昆仑,欲禀报黄帝。

却在半途被拦下。

拦他的人,身披星月道袍,面覆玉面具——那装扮,竟与白衣人有八分相似!

“你不能去。”面具人声音空洞,“此乃必要之恶。”

“什么必要之恶?!”海国君主怒吼,“我族已献祭三千子弟,如今连神魂都要被污染吗?!”

面具人抬手,星光锁链自天垂下。

“因为需要容器。”他平静得残忍,“邪气必须有人承载,才能保全世间众生。守门诸族,本就是被选中的容器。”

海国君主拔剑,剑光照亮面具下的一角——

林清羽瞳孔骤缩。

那下半张脸,她认得!

冰夷之怒

光影炸裂!

冰夷豁然起身,周身寒气暴涌,整座冰宫瞬间降至绝对零度。冰棱如剑戟丛生,指向三人。

“看明白了?”她声音森寒,“所谓守门,实为囚禁。所谓净化,实为转嫁。我们这些守门人,从来不是什么英雄——只是被选中的祭品!”

箫冥左眼淌下血泪。

他看到了更多记忆碎片:海国先民在龙脉中挣扎,邪气侵蚀神魂,一个个变成半人半龙的怪物。而云端之上,那些仙神冷眼旁观,还在加固封印……

“为什么?”他嘶声问。

“因为需要有人承受代价。”冰夷惨笑,“黄帝陛下慈悲,不忍众生皆苦,便选了九族承担。美其名曰‘荣耀’,实为……弃子。”

她盯着林清羽:“现在,你还要唤醒这道龙脉吗?唤醒之后,要么我魂飞魄散,要么邪气破封——无论哪种,都正合了当年布局者的心意!”

林清羽缓缓拔起银针。

针尖带出一缕紫黑气息,那气息扭曲挣扎,隐隐化作人脸——竟是黄帝的模样!

“不对。”她忽然说。

天目银光暴涨,照彻那缕气息深处。

气息核心,有一点金光。

金光中,包裹着一枚玉简。

玉简遗言

林清羽以银针挑出玉简。

简上刻着小篆,字迹苍劲悲怆:

【后来者见字:

吾乃轩辕黄帝,留此书时,大限将至。

九狱封神阵实为权宜之计,邪神不死不灭,唯有以生灵神魂为磨盘,慢慢消磨其意识。吾选九族守门,非为弃子,实因九族血脉特殊,可承邪气而不堕魔道。

然此计有三弊:

其一,守门人痛苦千年,生不如死。

其二,邪气终会反噬,九族必遭灭顶。

其三,若守门人中出怨恨者,反助邪神,则万事皆休。

故吾另设后手——九脉龙魂聚齐时,可开“归墟之门”,将邪神意识流放虚无。代价:施术者永世囚于门扉,为守门人之守门人。

此术需两件关键:

一为九脉承继者自愿献祭。

二为天目者以目为钥,永闭天目。

若你读到此信,说明吾当年所托非人,后手未能启动。望汝等重拾此计,给守门人一个解脱,给天下一个安宁。

罪人轩辕,绝笔。】

冰夷呆立当场。

三千年怨恨,三千年不甘,此刻化作冰泪滚滚而下。

“原来……不是弃子……”她喃喃,“是不得不选的牺牲……可他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让九族怀着怨恨镇守千年?!”

林清羽握紧玉简,指节发白。

因为不能说。

一旦说出真相,守门人知道自己是“被选中的牺牲者”,怨恨会更深,更容易被邪气侵蚀。唯有让九族以为自己是“荣耀的守护者”,才能撑过漫漫长夜。

何等残酷的温柔。

第三条路

“所以白衣人说的第三条路,”箫冥涩声道,“就是这‘归墟之门’?”

林清羽点头:“他是黄帝预留的后手之一——邪神善念化身,本就最适合做‘守门人之守门人’。而叶寒舟转世为人,是为了成为九脉承继者,完成献祭条件。”

一环扣一环。

跨越三千年的布局。

“但有两个问题。”林清羽竖起手指,“第一,归墟之门需要九脉龙魂完全唤醒,可唤醒过程中邪神就会察觉,必然反扑。第二——”

她看向箫冥:“你愿意献祭吗?”

箫冥沉默。

不是不愿,是不能。

四脉龙魂已与他神魂交融,献祭便是魂飞魄散。而更关键的是……林清羽需要以目为钥,永闭天目。

那意味着,她将失去最大的倚仗,从此只是个普通医者。

“我不接受。”箫冥斩钉截铁。

“我也不接受。”冰夷忽然道。

她擦去冰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三千年的苦,不是为换来另一个囚笼。黄帝陛下为我们选了路,但路是人走的——我要走第三条。”

“真正的第三条路。”她一字一顿,“不是献祭,不是囚禁,是……净化与重生。”

冰宫深处传来轰鸣。

封印核心处,冰层龟裂,露出内中景象——

那里没有邪神碎片。

只有一颗冰封的心脏,心脏中包裹着一枚种子。种子正在发芽,嫩绿的芽尖刺破冰层,散发出纯净的生命气息。

“这是……”薛素心惊呼。

“邪神的心脏,早在一千年前就被我净化了。”冰夷微笑,那笑终于有了温度,“我用三成神魂为代价,将它转化为‘生命之种’。只要种入大地,便能孕育新的龙脉——不是囚笼,是家园。”

她看向林清羽:“这才是医者该做的事。不是问诊病体,而是……接生新世。”

白衣人至

“胡闹。”

白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冰宫穹顶。

他依旧白衣胜雪,但衣角沾染了星尘,显然刚经历一场大战。左袖破碎,露出半截手臂——那手臂上布满紫黑纹路,正在缓慢侵蚀。

“你强行净化邪心,导致封印失衡。”他降落地面,冷冷看着冰夷,“昆仑、东海、云梦三处龙脉已生异变。邪神意识正在汇聚,最多七日,便会凝聚出完整灵智。”

林清羽天目剧痛。

她看到了:三处龙脉上空,紫黑云气盘旋,云中睁开了万千眼睛。那些眼睛同时转动,望向北方——

望向这里。

“是因为生命之种。”冰夷坦然,“新生之力刺激了残留邪念,让它们产生了危机感。它们在……恐惧。”

“恐惧新生的,不只是邪神。”白衣人抬手,星光锁链缠向生命之种,“此物不能留。必须按原计划,开归墟之门。”

箫冥拔剑。

剑未出鞘,剑气已斩断星光锁链。

“我选第三条路。”他站在冰夷身前,“不是你的路,不是黄帝的路——是我们的路。”

白衣人眼中星辰流转加速。

“你知道代价吗?”他声音低沉,“若种下生命之种,九大龙脉将同时反噬。届时邪气爆发,天下苍生十去其七。用七成生灵的命,换三成新生——这就是你们要的路?”

林清羽忽然笑了。

她走到生命之种前,伸手触碰那嫩芽。芽尖轻颤,缠绕她的手指。

“前辈。”她看向白衣人,“您既是医者,当知一个道理:有些病,不是压下去就好。邪气淤积三千年,强行封印只会让下一次爆发更猛烈。不如……导而出之。”

“如何导?”白衣人皱眉。

“以身为渠。”林清羽转身,天目全开,“我以天目为引,将九脉邪气导入己身。冰夷前辈以生命之种为基,在我体内完成转化。箫冥以四脉龙魂护我心脉。而您——”

她直视白衣人:“您来斩断我与邪神的最后联系。”

一片死寂。

这比献祭更疯狂——不是死亡,而是成为转化的容器,时刻承受邪气蚀体之苦。成功了,邪气化新生;失败了,她便是下一个邪神。

“你承受不住。”白衣人第一次露出情绪波动,“天目者神魂特殊,最易被污染。”

“所以需要您助我。”林清羽平静道,“黄帝陛下留的后手里,应该有‘斩缘之法’——斩断天目者与邪神之间的因果线。只要因果线断,我便只是容器,不会被同化。”

白衣人闭目。

良久,他叹了口气:“有。但斩缘需三件东西:至亲之血、挚爱之泪、至仇之骨。你……”

话音未落。

薛素心划破手腕,鲜血滴入冰面:“师娘算不算至亲?”

箫冥左眼落泪,泪珠凝成冰晶:“此泪够不够挚爱?”

冰夷抬手,从心口抽出一截冰骨——那是她镇压邪心千年,被侵蚀的肋骨:“此骨,承载我对黄帝三千年的怨恨,算不算至仇?”

三物齐备。

白衣人终于动容。

他深深看了三人一眼,抬手结印。星月道袍无风自动,身后浮现黄帝虚影。

“既然如此……”他声音苍凉,“那便赌上一切,走这无人走过的路。”

种下新生

仪式在冰渊最深处进行。

林清羽盘坐于冰莲之上,生命之种植入丹田。冰夷将毕生修为化作寒流,护住她的五脏六腑。箫冥四脉龙魂盘旋成阵,锁住她的神魂。

白衣人立于虚空,开始斩缘。

第一斩,斩血缘。

薛素心的血化作红线,一端连林清羽,一端连冥冥中的因果网。剑落,万线齐断。林清羽闷哼一声,脑海中关于父母、师门的所有记忆开始模糊。

第二斩,斩情缘。

箫冥的泪化作冰刃,斩断那些温暖羁绊。林清羽忽然忘记了他的名字,只记得有个重要的人,在为她流泪。

第三斩,斩仇缘。

冰夷的骨化作裁决之剑,斩向最深处的怨念。林清羽体内,那来自天目者一脉对邪神的千年仇恨,烟消云散。

三斩完毕,她成了空白容器。

九脉邪气自四面八方涌来,如百川归海,灌入她体内。紫黑雾霭与生命之种的绿光交织,在她经脉中展开惨烈厮杀。

冰莲开始融化。

不是热,是新生之力在改造她的躯体。骨骼玉化,血液青碧,眉心天目处生出一枚嫩芽——那是生命之种在生根发芽。

“撑住!”冰夷厉喝,寒流加催。

白衣人面色苍白,每斩一缘,他便消耗一分本源。此刻他已虚淡如烟,却还在维持斩缘之力,防止邪神意识顺着因果线反扑。

最艰难的是箫冥。

四脉龙魂与邪气同源,此刻被新生之力排斥,几乎要离体而去。他死死咬住牙关,左眼眼角崩裂,鲜血染红衣襟。

“我不会……放手……”

昆仑惊变

就在转化进行到最关键时。

冰宫之外,北方天际,忽然亮起九道星光。

星光连成一线,直指昆仑方向。

白衣人猛地转头,眼中星辰疯狂流转:“不好!有人在强开天池门扉!”

林清羽意识模糊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玄尘子。

那声音穿过千里风雪,清晰传入她耳中:

“清羽,为师找到真相了。门扉之后,不是邪神……是我们的……”

话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昆仑方向,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可见九扇门扉层层洞开。最后一扇门后,露出了一片星空——

不是此世的星空。

那片星空中,悬着一枚巨大的眼睛。

眼睛睁开,瞳孔深处,倒映着整个九州大地。

而在眼睛之前,跪着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回过头来,面容苍老而悲怆。

正是失踪三年的玄尘子。

他对着北方,对着林清羽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呼喊:

“快走!门扉是陷阱!我们才是……”

话音未落,眼睛闭合。

光柱、门扉、玄尘子,全部消失。

唯余一声叹息,跨越山河,回荡在北冥寒渊:

“……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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