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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目囚徒·师徒因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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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器暴走

玄尘子最后的呼喊如寒锥刺入林清羽识海,她体内新旧之力平衡骤破。

生命之种的嫩芽疯狂生长,瞬间贯穿奇经八脉,在她体表绽出万千碧绿藤纹。而九脉邪气如遭挑衅,紫黑雾霭自七窍喷涌,与绿光绞杀成一团混沌漩涡。冰莲台寸寸碎裂,林清羽悬空而起,长发倒竖——左半身碧光莹莹如春木生发,右半身紫气森森似幽冥降临。

“压制住她!”白衣人疾喝,星袍猎猎作响。他双手结印,九道星光锁链自虚空垂落,缠向林清羽四肢百骸。

冰夷脸色剧变:“不行!新生之力与邪气正在争夺容器主导权,外力介入只会加速崩毁!”她纵身而起,化作一道冰蓝流光没入林清羽眉心,“我以神魂为桥,引她意识归位!”

薛素心想要上前,却被狂暴的气浪掀飞。箫冥四脉龙魂护体,逆流强闯,每近一步,周身毛孔便渗出血珠——那混沌漩涡在排斥一切异种能量。

他看见林清羽睁开了眼睛。

左眼碧如翡翠,生机盎然;右眼紫若深渊,死寂恐怖。两只眼睛同时转动,看向不同方向,仿佛两个意识在共用一具躯壳。

“清羽!”箫冥嘶喊。

林清羽嘴唇微动,发出的却是重叠的双重音律——一个清越如泉,一个嘶哑如砂:

“师……父……”

“囚……笼……”

意识深渊

冰夷的神魂在林清羽识海中显形。

眼前景象令这位镇守三千年的寒神后裔都为之震骇。

识海已分裂为二:左半碧波荡漾,生机世界里古木参天,奇花遍野,每片叶子都在低语着新生之秘;右半紫雾翻腾,死寂地狱中骸骨如山,血河奔流,每具骸骨都在哀嚎着毁灭之愿。

而林清羽的本我意识,正悬浮于生死界限之上。

她闭目盘坐,眉心天目处,一根碧绿嫩芽与一缕紫黑雾霭纠缠不休。更诡异的是,她身后浮现出九重虚影——正是九大龙脉守门人的历代传承记忆。

“丫头!”冰夷急唤。

林清羽缓缓睁眼。这一双眼,竟是正常的墨黑。

“前辈,”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看见了真相。”

“什么真相?”

“玄尘子师父想说的真相。”林清羽抬手,指向识海深处。

那里浮现出一幕场景:

昆仑天池之巅,九扇门扉环绕成环。玄尘子披发跣足,立于最中央那扇门前——那门扉上雕刻的,不是邪神之眼,而是一枚巨大的天目图腾。

门内传来的,也不是邪气。

是纯净浩瀚的……星穹之力。

“师父以毕生修为为代价,强行推开了第七扇门。”林清羽轻声道,“门后没有邪神,只有一面镜子。镜中倒映的,是我们这个世界——一个被封装在琥珀中的微小气泡。”

冰夷神魂剧震:“你说什么?!”

“此世为囚笼,不错。”林清羽眼中流下血泪,“但囚禁的不是邪神,而是我们。整个九州,连同九大龙脉、守门诸族、亿万生灵……都只是某个伟大存在疗伤时,逸散出的一缕意念所化。”

她顿了顿,说出最残酷的真相:

“我们,是‘病人’的‘梦’。”

白衣人坦白

外界,混沌漩涡骤然收缩。

林清羽坠落冰面,碧紫二色光芒内敛入体,在她丹田处形成一枚太极状的光团。光团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她气息便强盛一分,但眼神也淡漠一分——那是人性正在被更高维度的认知所稀释。

白衣人降落她身前,星光锁链寸寸崩解。

“你看见了。”他语气复杂,“也好,省得我再解释。”

箫冥冲过来扶住林清羽,触手冰凉——那不是体温低,而是某种非人的质感,仿佛在触摸一尊玉雕。

“白衣人!”箫冥红着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衣人沉默良久,缓缓摘

面具下,是一张与箫冥九分相似、却沧桑千倍的脸。最惊人的是,他眉心处有一道竖直裂痕——那是天目闭合后留下的疤痕。

“我确实叫叶寒舟,”他说,“但不是你的前世,而是……你的‘原型’。”

他指向天空:“三千年前,域外天魔‘熵’入侵,黄帝陛下率众仙苦战不敌,最终动用禁忌之术——‘梦蝶大法’。此法将熵的意识强行拖入深层梦境,在梦中构建九重封印,层层消磨其意志。”

“而我们,”白衣人环视众人,“就是梦境的第一层。九大龙脉是封印节点,守门诸族是维持封印的‘锚点’,亿万生灵是梦境运转的‘养料’。所谓邪神碎片,不过是熵在梦中挣扎时,泄露出的痛苦涟漪。”

薛素心瘫坐在地:“那我们经历的一切苦难、牺牲、爱恨……”

“都是梦。”白衣人语气悲悯,“真实的历史是:三千年前那场大战,黄帝与熵同归于尽,双方神魂纠缠,坠入永恒梦境。我们,是他们梦中衍生出的‘可能性’。”

他看向林清羽:“唯有天目者一脉不同。你们不是梦的产物——你们是‘守梦人’,是黄帝留在梦中的眼睛,负责监视梦境稳定,防止熵提前苏醒。”

玄尘子的选择

冰宫穹顶,光影再变。

这次是玄尘子留下的记忆残像:

昆仑天池深处,老者跪在第七门扉前,面前悬浮着一枚玉简——正是黄帝遗书的后半部分。

【……见前半书者,当知梦境真相。

然有一事未言:梦亦有醒时。

熵之伤势,三千年将愈。愈时,梦境自然消散,梦中万物归于虚无。此乃天道,不可违逆。

唯一破局之法:在熵苏醒前,先令梦境‘真实化’。

需集九大龙脉之力,以生命之种为基,以天目者为引,将梦境锚定于真实虚空。代价:施术者永堕虚无夹缝,不入轮回,不见天日。

若汝等选择真实,便去北冥寻冰夷,她体内的生命之种,是我留的最后希望。

罪人轩辕,再笔。】

玄尘子老泪纵横。

“原来……所有牺牲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选择。”他对着门扉后的星空叩首,“陛下,您给了梦中的我们,一个成为真实的机会。”

他起身,割破手腕,以血为墨,在冰壁上刻下最后讯息:

【清羽吾徒:

见字时,为师已推开第九门。

九门全开之日,梦境将短暂与真实接轨。届时,熵会察觉异常,必将全力反扑。

你有两个选择:

一、放弃真实,任由梦境在三日后自然消散。一切归于虚无,无人受苦,亦无人曾存。

二、承接生命之种,完成真实化仪式。代价是为师永镇第九门,你永堕夹缝,而天下苍生……将面临熵的最后一波疯狂。

无论选何,勿悔。

师玄尘子,绝笔。】

光影散去。

冰宫中死寂无声。

三日之期

林清羽丹田处的太极光团稳定下来。

她睁开眼,左碧右紫的异象已消失,唯有一双墨瞳深不见底。天目处的莲纹转为淡金,那是真实与虚幻力量初步融合的标志。

“师父用命换来了三天时间。”她缓缓站起,衣衫无风自动,“三日后,若我们不完成真实化,梦境将开始崩解——从边缘开始,山河化烟云,生灵归虚无。”

箫冥握紧她的手:“怎么选?”

林清羽看向他,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你可记得,在黑煞岭初遇时,你说过一句话?”

“哪句?”

“‘梦里刀剑,难道就不伤人?梦中情义,难道就是虚假?’”林清羽一字一句复述,“当时我只当你诡辩,现在懂了——对于梦中人而言,这个梦,就是全部的真实。”

她转向白衣人:“我要完成仪式。”

“即使永堕夹缝?”

“即使永堕夹缝。”

白衣人长叹一声,星袍化作光点消散。他的身形逐渐虚化,露出本来面目——竟是一道半透明的神魂,心口处插着九枚星光长钉。

“我这道神性化身,本就是为此刻准备的。”他微笑,“九钉锁魂阵,可暂代第九门扉,为你争取十二个时辰。十二时辰内,你必须集齐剩余五大龙脉之力,将生命之种催化至‘开花’阶段。”

“剩余龙脉在哪?”薛素心急问。

“东海蜃楼、云梦大泽、昆仑天池、南海归乡、以及……”白衣人看向冰夷,“北冥寒渊本身。”

冰夷苦笑:“原来我守了三千年,守的就是最后一脉。”

“不,”白衣人摇头,“寒渊龙脉早已唤醒,你就是龙魂。真正未唤醒的,是‘梦境本源之脉’——那需要九大守门人同时献祭神魂,点燃梦境核心。”

他顿了顿:“也就是你们九人,要死。”

守门人集结

白衣人最后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冰夷却笑了:“死?我们这些早该在三千年前就消散的梦中人,能有机会以神魂点燃真实之火,算什么死?”

她抬手,冰宫四壁浮现八面冰镜。

镜中映出八道身影——

东海归墟,沧浪之中,蓝发男子仰天长啸。

西域金刚,佛窟深处,老僧敲响最后一声木鱼。

中原皇陵,龙椅之上,帝王摘下冠冕。

南荒火山,熔岩池边,赤膊巨人捶胸怒吼。

东海蜃楼,迷雾之内,抚琴女子断弦。

云梦大泽,孤舟之中,盲叟睁开了空洞的眼眶。

南海归乡,珊瑚宫阙,鲛人公主割断长发。

昆仑天池,门扉之前,玄尘子残魂凝形。

九大守门人,跨越万里山河,神魂共鸣。

冰夷的声音响彻识海:“诸位,三千年的守门生涯,今日终局。可愿随我,为这场大梦,争一个真实的未来?”

镜中八人,同时颔首。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三千年的疲惫与决绝。

林清羽天目灼痛,她看见九道神魂光柱冲天而起,在梦境天穹交汇,化作一座九星大阵。阵眼处,正是她丹田的生命之种。

“开始了。”白衣人神魂开始燃烧,“十二个时辰,记住,你们不仅要对抗熵的反扑,还要面对……”

他话未说完,整个北冥寒渊剧烈震动。

冰宫穹顶破碎,露出外界的天空——

天空在流血。

不是比喻。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正从苍穹裂缝中滴落。血滴所至之处,冰雪消融,山石化泥,连规则都在扭曲。

而在血云深处,睁开了九只眼睛。

每只眼睛,都对应一扇门扉。

每只眼睛里,都倒映着一个守门人的脸庞。

熵,醒了。

熵的低语

血雨倾盆。

不是雨,是粘稠的、带着腥甜气息的液态怨念。每一滴“雨”落地,都会化作扭曲的怪物——那些是熵在三千年梦境中积攒的所有负面情绪:恐惧、愤怒、贪婪、绝望……

冰宫瞬间被怪物海洋淹没。

林清羽银针齐发,七十二根冰魄针化作剑阵,绞杀靠近的怪物。但怪物无穷无尽,杀死一批,血雨中立刻重生两批。

“不能纠缠!”箫冥四脉龙魂全开,皇道龙气化作金色屏障,暂时挡住血雨,“必须去梦境核心!”

“核心在哪?”薛素心以药散化雾,毒杀大片怪物,但自己也被反噬得口吐鲜血。

冰夷指向脚下:“就在寒渊最底层,我镇压了三千年的地方。”

她撕裂胸口,掏出一枚冰晶钥匙——那是她的心脏所化。

“以此钥开核心之门,但门开后,我的神魂将彻底融入梦境,再无轮回可能。”冰夷将钥匙递给林清羽,“丫头,接下来的路,靠你们自己了。”

“前辈……”

“别矫情。”冰夷微笑,“记住,真实化仪式需要九脉共鸣,你们必须在核心处,同时唤醒剩余五脉——东海蜃楼主‘幻真’,云梦大泽主‘平衡’,昆仑天池主‘超脱’,南海归乡主‘回归’,以及北冥寒渊主‘守护’。”

她身形开始消散:“我已经完成了‘守护’的觉醒。剩下四脉,需要对应的‘钥匙’……”

话音未落,血云中降下四道血色雷霆,直劈四人!

雷霆在半空化作四只巨手,每只手中都握着一件物品:

左手握着一面破碎的铜镜(幻真之钥)。

右手托着一杆失衡的天秤(平衡之钥)。

第三只手捏着一枚断裂的玉簪(超脱之钥)。

第四只手捧着一坛浑浊的故乡土(回归之钥)。

熵的声音,第一次直接响起。

那声音无法用语言形容,仿佛亿万生灵的哭嚎与嘶吼混合,又像星辰崩碎时的哀鸣:

【我的梦……】

【为什么要醒……】

【留下来……陪我……】

钥匙试炼

四只血手松开,四把钥匙坠落。

但在触及地面之前,钥匙周围展开四重幻境——那是熵设下的最后考验,只有通过者,才能取得唤醒龙脉的资格。

林清羽被拉入铜镜幻境。

镜中,她看见另一个自己:没有经历师门变故,没有卷入江湖纷争,只是个普通医女,嫁人生子,平安终老。那个“林清羽”对她微笑:“留下来吧,这才是你该有的人生。”

箫冥面对天秤幻境。

天秤一端放着他的四脉龙魂与圣龙之心,另一端……是林清羽的性命。熵的低语在耳畔回响:【放下力量,她活;坚持力量,她死。选吧。】

薛素心坠入玉簪幻境。

她看见年轻时的玄尘子,正与她父亲对弈饮酒。父亲转头笑道:“素心,来,见见你未来的夫婿。”那是她错过了一生的另一种可能。

而冰夷的残魂,被拖入故乡土幻境。

幻境中,寒神一族未曾陨落,北冥依旧是冰雪乐园。她的父母、兄妹、族人都在,正围着她唱起古老的祝歌:“冰夷,欢迎回家。”

四重幻境,四重诱惑。

对应人性最深的渴望:圆满、挚爱、亲情、归属。

林清羽凝视镜中那个幸福的自己,良久,抬手触摸镜面。

“很美,”她轻声说,“但那是你的梦,不是我的。”

镜面碎裂。

铜镜之钥落入她手中。

真实之痛

箫冥站在天秤前,浑身颤抖。

他左眼淌血,右眼紫黑邪识蠢蠢欲动——熵在利用他体内的污染,放大他的恐惧。

【你救不了她。】

【三千年前救不了海国,现在也救不了她。】

【放弃吧,至少让她活……】

“闭嘴。”箫冥嘶吼,左眼金光暴涨。

他做出了选择——但不是选择任何一端。

而是一拳轰碎了天秤!

“我的路,我自己走!”四脉龙魂破体而出,不是放弃,也不是坚持,而是……融合。他将龙魂之力与圣龙之心彻底炼化,在眉心凝出一枚龙形印记。

天秤之钥,在爆炸中飞向他手中。

薛素心抚摸着幻境中父亲的脸庞,泪流满面。

“爹,”她哽咽道,“如果当年我真的嫁给他,会不会很幸福?”

幻境中的父亲点头:“会。”

“但我选择了另一条路。”薛素心擦去眼泪,“那条路上,我救了很多人,也教会了一个女孩怎么成为真正的医者。我不后悔。”

玉簪之钥,自发簪在她发间。

冰夷在故乡幻境中,与族人共舞了最后一曲。

舞毕,她走向幻境的边缘:“对不起,我不能留下。外面还有人在等我的钥匙,还有……一个世界需要守护。”

族人们微笑挥手:“去吧,孩子。守护,本就是寒神一族的宿命。”

故乡土之钥,融入她残魂。

四把钥匙集齐。

四重幻境同时崩塌。

核心门开

现实世界,血雨骤停。

四只血手崩溃消散,熵发出愤怒的咆哮。九只眼睛同时转动,瞳孔收缩,射出九道毁灭光束,直击寒渊!

冰夷残魂燃烧到极致。

她将最后的神魂注入冰晶钥匙,钥匙化作一道流光,射入寒渊底层冰面。

冰面开裂,不是向下,而是……向上。

一座倒悬的冰山,从深渊中升起。

山巅,有一扇门。

门扉上雕刻着九大龙脉图腾,中央是一个旋转的太极图案——正是林清羽丹田那枚光团的放大版。

“梦境核心之门,”冰夷声音缥缈,“推开它,你们将直面熵的本体意识。但记住,熵不是敌人,祂只是……一个不愿醒来的病人。”

她的残魂彻底消散,化作点点冰晶,融入冰山。

林清羽握紧四把钥匙,看向那扇门。

箫冥龙纹闪耀,站在她左侧。

薛素心玉簪生辉,站在她右侧。

“走吗?”箫冥问。

“走。”林清羽迈步。

就在三人即将触门的瞬间——

门,从内部打开了。

开门的人,让所有人大脑空白。

那人一身青衫,面容温润,眼中满是悲悯。

正是三年前,在药王谷“失踪”的……

玄尘子。

不,不是玄尘子。

“他”微笑开口,声音重叠着亿万生灵的叹息:

【欢迎来到……】

【我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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