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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魂天音·七星倒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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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骨睁目

寒渊之巅,时间凝固的冰晶开始簌簌坠落。

叶玄盘坐的祭坛剧烈震颤,身后那扇青铜巨门虚影如水波般荡漾,门缝中流淌的金色光芒如被无形之手掐断。他猛然睁眼,三重瞳孔同时收缩——渊底传来的震动不是地脉异动,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神圣的存在正在苏醒。

“龙魂……”他喃喃,声音中的三重叠加出现了短暂的紊乱,“不可能,它已沉睡三千年——”

话音未落,寒渊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

不是实体声音,而是一种直抵灵魂的共鸣。在场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立场如何——都在这一瞬间“看到”了同样的画面:

九千丈深渊之下,那具玉白色的龙骨眼眶中,燃起两团金色的火焰。火焰缓缓升腾,脱离骸骨,在空中凝聚成一条半透明的金龙虚影。虚影虽只有三丈长短,但散发的威压却笼罩了整个寒渊。

金龙抬头,空洞的眼眶“看”向渊顶。

然后,它开始上升。

不是飞行,而是如逆流而上的光,穿透九千丈冰层,所过之处冰晶消融、时空扭曲。三息之后,金龙虚影已冲破渊口,悬停在祭坛上方百丈处。

所有人屏息。

那龙魂虚影低头,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刚从渊口飞身而出的林清羽身上。它的目光在她掌心的龙鳞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叶玄。

一个苍茫、浑厚、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声音在每个人心中响起:

“三百年了,叶氏后人。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叶玄缓缓站起,三重瞳孔中的情绪复杂难辨:“沧溟前辈,您为何苏醒?”

“因为有人带来了‘选择’。”龙魂的目光再次投向林清羽,“也因为你强行抽取地脉之力唤醒巨蛇,触及了我的守护禁制。”

它的虚影缓缓降落,落在祭坛边缘。近距离看,龙魂并非完全虚幻,鳞片上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符文,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一种古老的规则。

“当年我自愿陨落,镇守此门,与巨蛇立下契约:三千年内,若有人能找到两全之法,巨蛇可继续沉睡;若找不到,三千年期满,我将不再阻止任何人唤醒它。”龙魂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疲惫,“今日,正是契约到期的最后一日。”

叶玄浑身剧震:“您是说……今日无论如何,巨蛇都会苏醒?”

“不。”龙魂摇头,“契约还有一条:若有人愿‘以身代梦’,巨蛇可永久沉睡,代价是代梦者永堕梦境,成为此世新的‘造梦者’。”

它看向林清羽:“小姑娘,你掌中的龙鳞,应该已经告诉你这个选择了。”

林清羽握紧龙鳞,鳞片边缘刺破掌心,鲜血渗入,龙鳞突然融化,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她眉心。霎时间,关于“以身代梦”的所有细节涌入脑海:

代梦者需满足三个条件:

一、魂魄不属于此世因果(可免于被巨蛇梦境同化);

二、拥有完整的“天目”(可在梦境中保持自我意识);

三、自愿沉眠,且需七位与此世因果最深者以七星阵送行。

前两个条件,她恰好符合。

第三个条件……

林清羽看向在场众人:叶玄(三重合一,与此世因果最深)、云梦泽(封印中,但因果极深)、玄尘子(以魂补钥三百年)、墨天机(雾隐门传人)、了尘大师(佛门护法)、青鸢(夜枭部大祭司)、泥菩萨(命运算师)——正好七人。

“所以,”她声音干涩,“这就是天机子当年预见的‘最终抉择’?”

龙魂颔首:“天机子是我的故友。他窥见天机,知此世将有大劫,故留下天目结晶,等待‘变数’出现。你,就是那个变数。”

寒渊之上,死寂无声。

风雪重新开始飘落,却无人去拂。

叶玄的三重瞳孔疯狂流转,最终化为一种深沉的悲哀:“所以三百年来,我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布局……最后竟要落到让一个无辜的小姑娘承担这一切?”

“你可以不选这条路。”龙魂平静道,“按你的计划,唤醒巨蛇,让万物归梦。届时,所有人都能在永恒的梦境中获得他们想要的一切——薛素心的孩子会复活,所有死去的人都会回来,痛苦会消失,遗憾会弥补。”

“但那是假的。”叶玄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不再是三重叠加,而是属于箫冥的那个清朗音色暂时占据了主导,“虚假的圆满,比真实的残缺更残酷。”

他看向林清羽,眼中银灰光芒闪烁:“林姑娘,我不会让你牺牲。一定……还有其他方法。”

“有。”龙魂忽然道。

所有人猛地看向它。

“七星倒悬,时空逆转。”龙魂一字一顿,“以七星阵为基,以天目为引,以龙魂为祭,可强行逆转此世时间三百年——回到叶寒舟即将以身化钥的那个节点。”

“代价呢?”林清羽问。

“代价是,参与逆转的所有人,将永远失去‘未来’。”龙魂的声音沉重,“你们会回到三百年前,但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你们只是作为‘观测者’存在,看着历史重演。而三百年后,当时间再次走到今日,你们会同时出现在两个时空——届时,时空悖论将导致此世崩塌。”

更糟糕的选择。

“所以,”玄尘子终于开口,他的声音虚弱但清晰,“其实没有完美的选择。要么林姑娘牺牲,保全此世;要么万物归梦,活在虚假中;要么逆转时空,最终导致世界崩塌。”

龙魂沉默,算是默认。

绝境。

真正的、没有任何退路的绝境。

血誓心证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身影踉跄走来。

是青鸢。

她拖着那条断腿,一步步走到祭坛中央,面向龙魂跪下:“夜枭部第九十七代大祭司青鸢,以部族千年守护之契,恳请龙魂前辈——是否还有第四条路?”

龙魂看向她,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夜枭部……没想到,你们这一脉还传承至今。”

“我部自上古立誓,守护天地平衡。若今日注定要有所牺牲……”青鸢抬头,眼神决绝,“请让夜枭部承担。”

“不够。”龙魂摇头,“你们虽守护古契,但终究是此世生灵,魂魄与巨蛇梦境相连,无法成为代梦者。”

青鸢咬牙,忽然割破手腕,鲜血滴落冰面。血液没有冻结,反而如活物般游走,在冰面上勾勒出一幅复杂的图腾——那是一只展翅的夜枭,枭目处正对龙魂。

“以我血脉,唤祖灵见证!”青鸢厉喝,“夜枭部愿举族献祭,换龙魂前辈出手——镇压巨蛇三百年!三百年后,必有新的破局者出现!”

图腾光芒大盛,寒渊四周突然响起无数夜枭啼鸣。那些声音从极远处汇聚而来,越来越近——是分散各地的夜枭部族人,正在以秘法共鸣,将力量传递至此!

龙魂动容。

“值得吗?”它轻声问,“举族献祭,意味着夜枭部从此消亡。而三百年后,未必有新的破局者。”

“值得。”青鸢嘴角溢血,但笑容灿烂,“因为我相信——三百年后,会有比我们更聪明、更勇敢的人,找到真正的两全之法。就像三百年前的叶寒舟相信会有后来者,就像今天林姑娘从渊底带回希望。”

林清羽眼眶发热。

她上前扶住青鸢,渡入真气护住她心脉:“青鸢姑娘,不可!”

“总要有人牺牲。”青鸢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林姐姐,你才是真正的希望。你来自天外,不受此世束缚,你的‘可能性’比我们所有人都大。活下去,找到那个真正的答案——这是我,也是夜枭部最后的请求。”

话音落,图腾彻底点亮。

寒渊四周,数十道流光破空而来,落在祭坛周围——那是夜枭部的所有族人,从垂垂老者到稚嫩孩童,总计三百一十七人。他们齐齐跪下,面向龙魂:

“夜枭部全族,请愿献祭!”

声音如浪,回荡在风雪中。

叶玄闭上了眼睛。

玄尘子泪流满面。

墨天机、泥菩萨、了尘大师,所有旁观者,无不震撼动容。

龙魂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我明白了。”

它抬头,望向苍穹:“既然如此,我便以最后三成龙魂之力,为你们……开启第四条路。”

金龙虚影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光芒中,它的身躯开始燃烧——不是毁灭,而是升华。燃烧的龙魂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光点在空中凝聚,形成一幅庞大的星图。

星图不是北斗,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由三百一十七颗星辰构成的星座——夜枭星座。

“以我残魂,以夜枭全族之血,立‘永世守望之契’。”龙魂的声音变得缥缈,“此契成,巨蛇将再沉睡九百年。九百年内,任何试图唤醒它的行为都将被契约反噬。”

“代价呢?”青鸢急问。

“代价是,”龙魂的最后一点虚影看向她,“夜枭部将化作‘守契之灵’,永镇寒渊,不得轮回。而你们所有人的记忆——关于今日、关于门扉、关于巨蛇的一切——将被封印。直到九百年后契约到期,或有新的‘天目者’出现,封印才会解开。”

遗忘?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意味着,今天所有的牺牲、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觉悟……都将被忘记。三百年布局,无数人的生死,最终归于一场空?

“不……”林清羽摇头,“不能忘。如果忘了,九百年后悲剧还会重演!”

“所以契约还有最后一条。”龙魂的声音几不可闻,“我会将‘真相’封印在林清羽的天目深处。当她再次觉醒天目时,记忆会解封。而那时,她将拥有九百年的时间,去寻找真正的答案。”

它顿了顿,金色眼眸看向叶玄:

“至于你,叶氏后人。三重合一并非终点,而是开始。你的道路还很长……记住今日的选择,也记住今日的牺牲。”

龙魂彻底燃烧殆尽。

金色光点洒落,融入夜枭部三百一十七人体内。他们的身体开始虚化,化作一道道流光,坠入寒渊深处。每坠落一人,渊底就传来一声夜枭啼鸣,啼鸣声中,某种古老的契约正在缔结。

青鸢是最后一个。

她转身,对林清羽微笑:“林姐姐,九百年后,再见。”

身影虚化,坠入深渊。

寒渊震动,冰层下传来巨蛇不甘的嘶鸣,但很快被夜枭啼鸣压制,归于沉寂。

契约,成了。

星火传承

风雪停息,寒渊恢复平静。

祭坛上,青铜巨门虚影彻底消散。叶玄站在原地,三重瞳孔中的光芒逐渐黯淡,最终化为普通的深灰色。他身上的神性威压消失,变回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疲惫的年轻人。

不,是箫冥。

三重融合并没有解除,但龙魂燃烧前,将属于叶寒舟真身的“神性”与属于叶孤鸿的“恶念”剥离,封印在了寒渊深处。此刻占据主导的,是箫冥的本魂,以及叶寒舟转世之魂中的“人性”部分。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苦笑:“所以最后……我还是我。”

林清羽走到他身边,将掌心贴在眉心。天目深处,一枚金色的龙鳞印记正在缓缓旋转——那是龙魂留下的封印,也是九百年后解开记忆的钥匙。

“我们会找到答案的。”她轻声说,“九百年,足够我们去寻找真正的两全之法。”

箫冥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玄尘子、墨天机、泥菩萨、了尘大师围拢过来。他们关于今日的记忆正在迅速消退——这是契约的一部分,除了林清羽,所有人都将遗忘。

“清羽,”玄尘子眼神茫然,“我们……为何在此?”

“师父,我们来北冥采药。”林清羽编造了一个合理的谎言,“您受伤了,我们正要带您回去疗伤。”

玄尘子点头,不再追问。

云梦泽从时空禁锢中解脱,同样茫然四顾。

众人离开寒渊,各奔东西。

墨天机回雾隐门,继续他的千机推演;泥菩萨继续云游,为人算命解惑;了尘大师回佛窟闭关;云梦泽回蜃楼岛;玄尘子被林清羽和箫冥搀扶着,踏上了归途。

三个月后,中原某处小镇。

林清羽开了一家医馆,箫冥在隔壁开了间私塾。两人以师兄妹相称,过着平静的日子。玄尘子住在后院,每日养花弄草,记忆似乎真的回到了受伤前的状态。

但每到月圆之夜,林清羽都会从梦中惊醒。

梦中,她看到燃烧的龙魂,看到坠入深渊的夜枭部,看到青鸢最后的微笑。然后天目深处的龙鳞印记会微微发烫,提醒她这一切不是梦。

这夜又是月圆。

林清羽披衣起身,走到院中。箫冥已经在石桌旁坐着,面前摆着一壶清酒,两个杯子。

“又梦到了?”他问。

“嗯。”林清羽坐下,“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箫冥摇头:“只记得一些片段。但我有种感觉——有些事被刻意遗忘了,而那些事很重要。”

他看向林清羽:“你记得,对吗?”

林清羽沉默片刻,最终点头:“但我不能告诉你。契约规定,在时机到来前,真相必须被封印。”

“那我就不问。”箫冥为她斟酒,“等你觉得可以说的那天,再告诉我。”

两人对饮,月光如水。

忽然,林清羽怀中有物发烫——不是龙鳞印记,而是另一件东西。

她取出,是那枚从薛素心尸体旁拾得的香囊。此刻,香囊表面的婴孩图案正在发光,光芒中隐约浮现出一行小字:

“东海之东,有岛曰‘归墟’。岛上有泉,可照前生。若欲寻真,可往一观。”

香囊化作飞灰,灰烬中只剩一枚小小的玉坠,玉坠上刻着一个“叶”字。

“这是……”箫冥瞳孔微缩。

“叶孤鸿留给薛素心的信物。”林清羽握紧玉坠,“看来,他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的结局,所以留下了线索。”

她抬头,看向东方:“归墟岛……那是连蜃楼岛志都没有记载的地方。”

“你想去?”

“必须去。”林清羽眼中星光流转,“龙魂给了我们九百年时间,但真相不会自己走来。既然有线索,就要去追查。”

箫冥笑了:“那就一起去。反正私塾的孩子们也该放个长假了。”

两人相视而笑。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远方——

东海尽头,归墟岛上,一个白衣男子正坐在一眼清泉旁。

泉水如镜,镜中倒映的不是他的面容,而是一幅幅快速闪回的画面:三百年前的地宫,叶寒舟以身化钥;二十年前的药王谷,薛素心抱着死去的孩子;三个月前的寒渊,龙魂燃烧……

男子伸手,搅乱水面。

倒影破碎。

他起身,望向西方,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哥哥,你选了一条有趣的路。”

“那就看看,九百年后,是你的‘希望’赢,还是我的‘绝望’赢。”

海风吹过,他的身影如烟消散。

泉水平静后,重新倒映出的,是一张与叶寒舟一模一样、却多了三分邪气的脸。

叶孤鸿。

或者说,是叶孤鸿留在人间的最后一缕执念。

而在更深的海底,蜃楼岛底的水晶棺中,那具空空如也的棺椁内壁上,悄然浮现出一行血字:

“九百年后,七星重聚,天目再开,真相反转。”

“届时,门扉将不是唯一的威胁。”

月光下,林清羽和箫冥开始收拾行装。

医馆门口挂上“远游歇业”的牌子,私塾贴上“先生游学”的告示。玄尘子在后院浇花,似乎对即将到来的远行一无所知。

但当他转身回屋时,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清明。

那清明中,有愧疚,有决绝,还有……某种深藏的谋划。

夜风吹过小镇,带起医馆门前的风铃。

铃声清脆,如告别,也如启程。

三龙合鸣·归墟之门

泉中幻影

东海的风与中原不同,咸涩中裹挟着某种古老的腥气。林清羽与箫冥乘一艘简陋渔船,在海上漂流了七日七夜。船是租的,船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渔人,自称“归墟引路人”,收了三枚金叶子便不再多言,只每日按星象调整航向。

第七日黄昏,海面上突然起了浓雾。

不是寻常海雾,而是乳白色的、粘稠如牛乳的雾,雾气中隐约有光影流转,似有无数人影在其中行走、交谈、哭泣、欢笑。更诡异的是,雾中传来多重声音的叠加——有婴孩啼哭,有老者诵经,有男女情话,有将士嘶吼……仿佛将世间所有声音都压缩在了这片雾中。

“到了。”老渔人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归墟雾海,前生泉就在雾中心。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再往前,我这把老骨头就回不去了。”

他停下船,递过两枚玉符:“含在舌下,可保神智清明。但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是幻象;无论听到什么,都是回声。沉溺其中者,永世不得超生。”

林清羽与箫冥对视一眼,含玉入喉,纵身跃入雾海。

雾中能见度不足三尺,两人以绳索相连,摸索前行。那多重声音越来越清晰,光影也越来越密集——他们看到了无数人的一生:农夫耕田,书生苦读,将军战死,妃嫔争宠……这些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又在触及他们的瞬间破碎。

“这些是……”箫冥低语,“死在归墟附近的人,残留的人生碎片?”

“不止。”林清羽天目微启,看到的更深,“这些碎片中有时间痕迹,最早的可追溯到三千年前。归墟在吞噬所有经过者的记忆,将它们存储在这片雾海中。”

前方突然出现一片空旷区域。

雾在这里淡去,露出一个直径十丈的圆形水面。水面平静如镜,不起一丝波澜,水质清澈见底,能看到水下铺满了白色的细沙,沙中镶嵌着无数贝壳与珊瑚。

而在水面中央,有一眼泉。

泉口仅三尺见方,泉水从地下涌出,却不是向上喷涌,而是如漩涡般向下旋转。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散发出柔和的蓝光,蓝光中倒映着星辰图案。

“前生泉。”林清羽深吸一口气,“泉如其名,照见的不是今生,而是前世。”

箫冥走到泉边,俯身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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