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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牵扯恐怕比我们想的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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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只是提供线索。”韩观忙道,“崔益在云平八年,根深蒂固。他若真想做什么,太容易了。巡检司掌控着城防、关卡、码头巡查,他若在关键时刻调开人手,或者对某些船只车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房间里安静下来。

胡元放下簿册,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在韩观脸上停留了许久。

那目光像刀子,一层层剥开皮肉,直透心底。

韩观努力维持着镇定,手心却已经沁出了汗。

终于,胡元开口了,语气听不出喜怒:“韩同知心细如发,这发现确实重要。崔益这条线,我们会重点跟进的。”

韩观心中一松,正要说话,胡元却接着道:“不过韩同知,你方才说崔益根深蒂固……依你看,他一个八品巡检,能有这么大能量,在云平经营八年而不露破绽?背后会不会……有别的依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在韩观最紧绷的神经上。

他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斟酌着词句:“这个……下官不敢揣测。只是以常理推之,若崔益真有所图,单凭他一人之力,恐怕难以长久。县衙之内,或许有同谋;县衙之上……或许有庇护。”

他刻意在“县衙之上”四个字上,放慢了语速,加重了语气。

胡元盯着他,良久后点头道:“韩同知先回去休息吧。这份簿册留在这里,本官好好研究研究。”

“是,下官告退。”韩观行礼,转身退出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韩观离开后不久,胡元拿着那本簿册到了羁押崔益的暗室。

但不多久就脸色铁青的出来了。

到了晚上,与盛勇再见面。

盛勇拿起那本簿册,一页页仔细翻看。

“你怎么看?”盛勇头也不抬地问。

“半真半假。”胡元说,“崔益肯定有问题,但他一口咬死,他的记录没有问题。但韩观特意点出这一点,还暗示州衙可能有问题……这是想把咱们的视线从云平县引开。”

盛勇合上册子:“所以咱们放出的消息,已经证明他就是东牟的人。他慌了。”

“何止是慌。”胡元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把崔益抛出来,一来转移咱们的注意力,二来……如果崔益背后真有人,那这潭水被搅浑,他韩观才有机会浑水摸鱼。”

“那咱们接不接这个招?”

“接,为什么不接?”胡元走回桌前坐下,“崔益既然顽固,韩观又把他给抛了出来,证明他不是东牟的人,我们先放放;但是齐富,我们要诈一诈。暗地里,继续盯死韩观,看他下一步怎么走。”

盛勇想了想:“要不要给王生递个话,让他查查崔益在州衙的关系?”

“可以。”胡元接着道,“但要提醒王生,不要打草惊蛇。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看清下一步计划。”

盛勇点头:“老胡,从明天开始,你的人多往巡检司和州衙方向跑跑,做做样子。”

“明白。”胡元点头,声音冷了下来,“韩观他既然想跑,就一定会动,说不定有人会来接应他。”

盛勇也冷声道:“最好有,这样才能一网打尽!”

修宁州城,知州衙门后宅。

卢方坐在书房,手里捧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一页,此时他心里总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云平那边,已经安静了好几天了。

胡元抓了齐富,崔益,却又没进一步的动作。韩观被“留”在驿馆协查,也没传出什么风声。这种安静,反而让人心头发毛。

“老爷。”门帘掀开,管家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盅炖好的燕窝,“夫人让送来的,说您这几日心神不宁,补补气。”

卢方放下书,接过瓷盅,用调羹轻轻搅动:“夫人睡下了?”

“睡下了。”老管家垂手站着,“老爷也早些歇息吧,眼看就三更了。”

卢方“嗯”了一声,舀了一勺燕窝送进嘴里,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他忽然问:“云平那边,今日有信来吗?”

“没有。”老管家摇头,“驿递一切如常,没什么特别的公文。”

卢方沉默地吃着燕窝,一勺,又一勺。

他想起前日收到的那封归宁的密信。信中说,朝廷对云平案极为重视,据说已确认涉及“外邦细作”,谍报司都动了。这消息让他既喜又忧。

喜的是,朝廷果然把目光盯在了“东牟”身上。

那腰牌,那刻意留下的线索,起作用了。

忧的是……动静太大了。大到他都有些不确定,这火会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老爷,”老管家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多句嘴……云平那摊事,是不是该收一收了?眼下风头紧,避一避总是好的。”

卢方放下瓷盅,瓷底碰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避?”他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现在避,能够避到何处去?洛天术是什么人,咱们一动,他立刻就能嗅着味儿扑上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以静制动。”卢方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朝廷查东牟,就让他们查去。咱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该递的文书递,该办的公务办。只要咱们这边不露破绽,没有明确的证据,这火就烧不过来。”

管家不敢再多言,低头收拾了托盘,悄声退下。

卢方独自站在窗前,许久未动。

深夜,归宁城,王府后院。

四月的晚风穿过廊下,还带着些许桃李花谢后的凉意,不再刺骨,但吹久了仍有些料峭。

严星楚睡得正沉,洛青依也呼吸均匀。

突然,外间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又急促的说话声,紧接着是史平隔着门帘的轻唤,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绷:“王上,王妃,周兴礼大人与唐展大人联袂求见,说有十万火急的紧急要务求见。”

严星楚几乎是立刻就醒了,多年的警觉让他对“十万火急”四个字异常敏感。

他翻身坐起,动作利落。

洛青依也被惊动,睡眼惺忪地跟着要起身。

“你别动,我去看看就行。”严星楚按住她肩膀,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但眼神已是一片清明。

他抓过床头的单衣快速套上。

四月天,夜里不冷,但也不暖。

洛青依揉了揉眼睛,还是坐了起来,顺手把搭在床尾的一件薄棉披风递给他:“这个时辰……若是紧急军情,邵经该来才对。”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担忧,“莫不是……陈佳……”

严星楚系衣带的手快了几分,接过披风搭在臂弯,语气放得平稳:“不会,天术前两日才来信,说她恢复得挺好,都能在院里走动了。你放宽心,先睡。若真与她有关,我让人来叫你。”

洛青依看着他迅速整理好,知道他主意已定,便点了点头,重新躺下,但目光一直跟着他掀帘而出的背影。

前院书房里,屋里有些清冷。

周兴礼和唐展都没坐,站在书案前,脸色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异常凝重。

周兴礼惯常的温和不见了,眉头锁成了川字;唐展更是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的焦灼,但眼神却亮得灼人。

门被推开,严星楚披着薄棉披风大步进来,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意。

“王上!”两人立刻躬身。

“坐。”严星楚摆手,自己径直走到书案后坐下,没废话,“这个时辰,把你们俩都惊动了,出了什么事?云平?还是陈佳……”

“陈佳无事,王上放心。”唐展抢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随即深吸一口气,“是云平,但……可能不止是云平,牵扯恐怕比我们想的深、也危险得多。”

严星楚目光转向周兴礼:“老周,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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