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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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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汤知府得以三年期满连任,多亏了钱府襄助。但他是官,不能完全不考虑儒林的舆论。在他的斡旋下,钱府把各府、县的儒林首领人物全部请到扬州来小住几日,带他们参观了义学、工厂。看了工人学校里面老师教的《论语》、《孟子》。又答应每年拿出银两若干,赞助儒林聚会。临走时再派车把钱府特产的一应新奇事物送到各人家中,风波才渐渐平息。”

那可不,坐着钱府的马车、吃着天香阁的美食、用着钱府造的器物,他们怎么好意思再说。吃人嘴短呐!李光地心中暗骂了一句,却也承认这是儒林的风气使然,不过,“以公主的性子,应该不会容忍这种妥协的行径吧!”

谢天华笑了,“李兄忘了,公主那时尚且垂髫。不过,听钱爵爷说,公主懂事之后,对此不怒反喜。还叮嘱钱府各商铺,凡是开发出的新鲜民用产品,都给府衙里免费优先安装。新鲜器物,定期给送给各位儒林人物送上几件,以示尊重。

汇通侯对此十分不齿,反而公主劝他说:‘不妨,这些都是广告投入,早晚会大把的赚回来’。广告是什么,当时我没有听说过,但是不久就真切的见到了广告的威力。知府衙门里从此对钱府一片赞誉之声不说,儒林中也对钱府也转变了态度,偶尔还作诗传诵此盛事。一些物品就这样流行开去,成为大户人家争逐的对象,钱府财源滚滚。这一切,连我都始料未及。”

立于俗世而不随波逐流,能因势利导改变人的观念。遇大事不失冷静,见宏利而不忘根本。这不是一般人啊,忆起嘉兰公主写的律令章程规则,于平淡处现雄奇,于粗疏处见其慎密,纵千百人,协调统一如一人,此法如果使之用兵,必是万人敌,如果嘉兰公主是男儿身,如果她早出生一百年,只怕这大清朝都……李光地不敢再往下想。

谢天华没有注意李光地的神情,自顾自的回忆着,“当时,文人们的观点莫衷一是,有的认为至圣先师所教导与目前新事物并没有不符之处,有的却认为目前很多有违教化,还有一帮人提出更新的观点,认为圣人所言经过汉朝竖儒的歪曲,宋明两朝大贤的误解,早已脱离了本义,提出要‘复古’,号召恢复圣人教诲中学术上尊重其他学派、注重创新,政治政上百姓为本,言论中提倡争论的原意。

各种观点都刊刻在一起,倒十分吸引读书人的眼光,比衙门口的告示还吸引人。那时扬州府的工人经过夜校培训,识字者甚众,闲暇时也爱买一份解闷,小姐给这小册子起名为‘报纸’,久之竟成此类物品总称。

康熙三十三年,是扬州府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个春节。家境渐渐殷实的百姓不用动员就会想方设法让节日过得更红火一些。大家大户们就更不用提了,在与钱府合作后,江南财阀们几乎赚的是钵盆满溢。扬州府的名气随着不断推出的新鲜货物也不断扩大。

而钱府商队在南洋重创红毛鬼子的传说,以及外人只知其名不知其所以的沧海阁、昆仑堂更是给扬州府增添了几分神秘。南来北往的商人凭借听来的东鳞西爪的消息和自己的想象力给扬州增加了很多传奇色彩。而这一切的源头,钱府和嘉兰公主的名字随着各地各国商贾的脚步,遍及大江南北。

在扬州府,有两条规矩妇孺皆知。一是,不准非议国事。这一条不稀奇,不过是被政治迫害的有些惧怕了。这第二条,便是不准说钱府、尤其是嘉兰公主的坏话。虽然在当时,说嘉兰公主的坏话官府不会管,钱府的人也不会一般见识。但民众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你!

有例为证。一个酸丁在酒馆灌多了黄汤,放言说钱府总是弄些奇技淫巧的东西来与民争利。弄得整个江淮的民间不顾圣人礼教,满是铜臭,自己如果有机会面圣,将如何如何。结果当即被一群同样的文人当场痛斥。待此人第二天在家中酒醒,发现自己秋天花了大价钱装的水晶琉璃窗(玻璃窗)被人在院子外面用弹弓一块块打得粉碎,痛心至极,报告官府。

汤知府派人来装模作样地敷衍了一圈,定为‘顽童捣乱,飞来之祸’了事,临走还奚落道:‘反正这水晶琉璃也是奇技淫巧之物,打碎了干净,您老还省得看着呕气。这未能维护好地方也是我们弟兄失职,要不,待会我叫人给您送点窗纸来,原样给您糊上?’气的那酸丁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差人去买新的玻璃窗,结果跑遍了全城,各商家均不愿意卖给他,冻了三、四天,最后还是钱府听说了此事,差人给送来了新玻璃。

据说是此后有谁再敢对钱府不敬,不用众人教训,自家长辈就会用拐杖敲其脑袋,骂这不争气的东西过好了日子忘了本。”

“那其他地方呢?江淮的其他地方,难道都如此的拥戴钱府?!据我所知,康熙三十四年江淮泛滥,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到现在都有人说,那年江淮发大水,是因为钱府在江河支流兴建产房,不愿筑坝拦洪所致。”李光地眯着眼,坦白

的讲,他不相信钱府没有责任。

提起三十四年的水患,谢天华的眼神黯淡了许多,他反问李光地,“李相,江河下游数万支流,钱府厂房所依着不过毫厘。上游雨量太大,下游宣泄不畅,这才是水患的根源所在。那些人将罪名推给钱府,不过是为了借机铲除对手,霸占钱府的产业。其中的政治倾轧,想必李兄也曾有耳闻。事实证明,那个时候钱府的根基就已经扎的很深。

当时,钱府内外交困,外有高相爷虎视眈眈,妄想将钱府产业霸占,内里,江淮水患使得所有产业原料匮乏,加之难民袭扰,工厂几乎全部停产。当时,嘉兰公主不过十岁,却表现出常人未有的智慧和镇定。

钱府先是在扬州各个城门开设粥铺,修建草房,暂时安置难民。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钱府会同江淮各大财阀世家,共同集资,将钱府的产业推行至江淮各地。修建工厂、招募工人,这一举措安顿了一半以上的难民,彻底的平稳了江淮局势。

不仅如此,嘉兰公主还用自己的体己钱,兑换了那些逃难到扬州府的商贩们手中已经没有价值的当票和银票,还应允低息借贷。无数江淮商贾,包括现在《扬州日报》的大股东赵恒、江南保险集团的大掌柜慕容晔、京华船行的大当家刘五爷,都是靠那笔银子在江淮发的家。

也就是那个时候,嘉兰公主说了一句让我铭刻在心的话‘总有一天,这天下会人人有饭吃,有钱赚,不被欺负’。在那以前我一直都不知道公主她赚那么多钱做什么,怎么看她都不像贪财之人。那个时候,我终于明白了公主的抱负。‘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公主的境界,比这还高得多呢。”

“人人有钱赚,有饭吃,不被欺负。”李光地重复着这简单的三句话,内心却明白这三句话的分量,“那后来呢?”

谢天华此时眉眼间已是微微泛红,他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灵儿,为她这一路走来的艰辛。觉察出失态,谢天华抿了口茶,遮掩过去,这才回道,“钱府用了十年的时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利诱和影响了江淮浙闽,正是在钱府的影响下,无论是江南财阀抑或是平民百姓,日子过的都越来越富足。

可以说,钱府为新政的推行已经打好了基础。许多后来在六省推行的律令,在那之前就已经成为商业行规被人们所接受,所以施行并没有太大困难。最重要的是,在六省,商贾世家出身的官员成为新兴实业的支持者,尤其是府、县级的官员,更愿意接受新政。而当时的朝廷官员,根本无法预见新政所带来的一切效应。

但现在不一样,朝廷大员

、封疆大吏们已经明确的知道,新政会削弱他们手中的权力,会断了他们的财路,会让他们失去为官的优越感,会让百姓再也不盲目听从他们的号令。他们惧怕!而且,四省如果不彻底改制,只改革商事,最终得益的,恐怕只有官员和财阀。一言以蔽之,晋冀鲁豫四省目前根本不具备推行新政的基础。”

李光地没想到,谢天华就这样向他撂了底。他暗自揣测,既然谢天华不赞成四省的提议,只怕嘉兰公主也是这个意思。如此一来,他心中便有底了。只是,想起这些天京师、朝堂暗处发生的那一连串事件,不禁让须发花白的李光地又开始叹气,“唉!眼下这盘棋,是越来越看不清啊。”

“相爷,有些事,我们都能听到风声,自然瞒不过天眼。”谢天华指了指西边,言罢,他却也高兴不起来。“如今要想盘活这局棋,我们只能求送子观音了!”

作者有话要说:再更一章。。。虽然没有写到灵儿,但快了。。。

(*^__^*) 嘻嘻……亲们,新年快乐!!感谢在过去的一年亲们的支持,也祝愿在新的一年里,亲们天天开心。。。

下一章预计年后更。。。这次真的是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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