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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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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编年》康熙卷二康熙四十八年己丑 (公元1709年)

五月二十日庚寅 (6月27日)

海军南海基地大将张允和疏报:拿获往来江浙海上及琉球群岛左近之“倭寇”“海匪”共计一百余人,共击沉贼船十一艘。帝命会同督抚严审,穷究海匪余党;命外事部就近来倭寇猖獗一事发函照会江户幕府,敕令幕府多方管束。

本日,康熙帝启程西巡。

…………

即便康熙帝如何三令五申的叮嘱七阿哥胤祉,在这非常时期一定要严加管控各地的报刊。以《广州日报》、《扬州晚报》领衔的地方报业却依然固我,不仅每日更新着从各种渠道打探来的关于乌鲁木齐行宫内的各种消息,还为那些受制于内地报刊禁令的学究宿儒、新贵政客们提供了避风港和舞文弄墨的角斗场。

文人政客们关注的焦点,除了嘉兰竭诚公主的胎,就是嘉兰竭诚公主。而康熙帝启程西巡的消息公告后,更是将全民论“胎”的舆论汪洋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让老康头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舆论自由为执政者带来的负面作用,那就是,在不改变六省现行政体的情况下,他和他的朝廷,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完全的控制舆论,只手遮天。华丽的御辇中,老康头握着报纸皱着眉头,不禁回想起数年前灵儿曾经的一句话,“舆论自由是把双刃剑。”其实,康熙帝担心的还太早,他并不知道,六省报纸所刊载的一切消息已经是新闻署按照内部规定严格筛选过的。若非如此,只怕他和他的朝廷早就陷入政治丑闻的深渊难以自拔。

且不论那些关于朝政大员们的花边新闻,单就诸王阿哥之间尔虞我诈的大位之争这一项,就足够让六省地方小报保证全年的盈利率。二月末,十四阿哥归京、与雍亲王在康亲王府宴会上发生口角,翌日,在其母德妃娘娘寝宫长春宫二人公然大吵后反目;三月中旬,因宫中流传九阿哥胤禟无能、嘉兰竭诚公主所怀胎儿生父实为十三阿哥,时任内务府大臣的四阿哥胤禛下令彻查,宫女、太监近百人被处以极刑;四月初,康熙帝以“统摄不力、懦弱无能”为由贬黜皇贵妃佟佳氏;五月底,又有谣言称皇八子胤襈与嘉兰竭诚公主因帝位有隙,所送之贺礼暗藏“玄机”……

当然了,普通老百姓并不怎么关心这些当权者决不允许见报的“风闻”。他们更关心报纸上那些红头的文字,那些与他们的利益切实相关的规定。康熙帝启程前,曾经有传言称,晋冀鲁豫四省布政使联名上书,奏请朝廷恩准四省援引沿海六省所有商事法规。这个消息顿时让四省与京畿

所有臣民划分为两重天,中下层的百姓无不交头称赞,而贵族官员们则惶惶不安,生怕手中的权利财富被剥夺。虽然后来证实,这道奏折康熙帝未做评议留中不发。但却重新点燃民众朝臣对于新政的议论,新旧学派以此为疆纷纷著文争辩,竟然推动了报刊业的新一轮发展。

康熙四十八年的大清帝国,就这样在漫天真真假假的谣言中,伴着什刹海湖面上星星点点绽放开来的荷花,进入了骄阳似火的盛夏。帝国的统治者,康熙皇帝率领着浩浩荡荡的扈随队伍,以巡视西部为名,沿着古老的黄河古道逐步西进。最高统治者的离开,让一直动荡不安的朝堂得到短暂的安宁。

康熙帝此次西巡,没有像往常那样留下阿哥监国理政,而是让内阁承担起了承上启下的政治功能。听起来,这似乎给了内阁巨大的权利,殊不知,事实上,不过是帝国的政治核心由固定转为移动罢了。并且,康熙帝这种大异于以往的安排,让内阁众臣从内心非常惶恐,甚至比以往更束手束脚。因为他们知道,国安部肯定会将他们的一举一动报告给康熙帝。

偌大的紫禁城在统治者离开后变的萧索而空旷,但四省联奏的硝烟却并未就此散去,南路军岳钟琪率领新军攻占自卫反击、廓尔喀国归附的消息抵达京师后,点燃了国人对新军的热情,同时,关于新政的非议再度成了街头巷尾、朝房殿堂争论的焦点。而在各地,六省、内陆的政客们,在六省的报刊上进行着一轮轮的看不见硝烟的攻伐防御。从京师到地方,这看似平静、有序的局势背后,却是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犬牙交互。

作为新政在朝中的领袖人物,谢天华自然难逃政治漩涡。青年时仕途上的不如意让已过知天命年岁的谢天华,貌似谦逊、随意,骨子里却十分的坚韧。既然拿定了主意决定去做,再多的阻挠、障碍,也不会让他退缩。而康熙帝专程赶往乌鲁木齐以及新军在藏南大胜的消息,更让谢天华确信自己的决定。

这一日,谢天华泡了一壶新送来的雨前龙井,一个人翘着二郎腿坐在花园凉亭里享受着难得的片刻轻闲。康熙帝起驾西巡,几乎带走了京师所有手握实权的王公贵族。少了这些金主,京城的戏班子生意也冷清下来,内城更是难得的安宁。

谢天华是心静。可总有静不下来的人!这不,一壶茶才喝了一半儿,就有下人来报,大学士李光地人已经到了门口。谢天华叹了口气,无奈的割舍了难得的闲适,摆手吩咐道,“快快有请,书房待客!”

李光地为何而来,谢天华能猜出个大概。如今的内阁,佟国维被致休,保守派只剩

下领袖马齐与八旗亲贵的代言人温达,其余王鸿绪、富宁安、张庭枢、张鹏翮虽然倾向于八阿哥胤襈,却是顽固的“封建派”,他们可以接受新政为帝国带来的利益,却不愿接受新政带来的自由思潮,最重要的是,他们不愿也无法接受女子干政。李光地固然是革新派的支持者,但作为真正意义上的政客,李光地是机会主义者,审时度势是他恪守的原则。

宣德炉、澄泥砚、紫毫笔、洒金笺。墙上是一幅前明王冕的《墨梅图》,疏疏淡淡的墨梅吐露着书房主人淡雅的气韵。

李光地不是头一次来谢天华的书房,况且此时此刻他也没有闲情逸致去品评书画。可当从谢天华的手中接过盖碗,直视着这位童颜鹤发的同僚时,李光地却不知从何说起。或者说,他甚至不知该向谢天华说什么。

李光地不说,谢天华也不问。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书房喝茶,待下人进来添了一次水后,李光地终于忍不住,指着紫檀雕花条案上的那叠兀自散发着墨香的报纸,“敏之,这一周的各地报刊摘要你可曾过目?”

“看了。”谢天华不紧不慢的吐了两个字。

谢天华气定神闲的态度,让李光地有些恼怒。他更多的是在恼怒自己,同样是大学士,同样是内阁大臣,同样是寒窗苦读不得志经人提拔,自己甚至更为年长,为何自己却如此的沉不住气!李光地耐着性子抿了口茶,平复了气息,半响,才貌似不经意的发出一声感慨,“敏之,公主人不在,却总是难逃非议!”

谢天华知道李光地话语中所指。四省布政使联名启奏的消息流出宫廷后,有人特意出钱给山西儒林领袖杨文和,让他和一班在四省有声望的文人专门议论目前所做,哪些符合圣人教诲,哪些与礼法不符,这些议论的内容被高价卖给各地报业,才有了后来一系列的争论。谢天华无奈的苦笑一声,“你别看现在江南儒林与沧海阁井水不犯河水,相处融洽,当初,江南儒林可是恨不得用唇枪舌剑逼灵儿自缢以谢圣人。”

“这事我有耳闻,”李光地撂下盖碗,望向谢天华,“今天说到这儿了,敏之,我有一事不明。当初六省开阜通商、推行新政时,也未见有今日之非议?”

“那是因为,钱府用十年时间,潜移默化的影响了整个江南!”谈及过往,谢天华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初到扬州府,是康熙三十二年。我记得很清楚,那年年初,江淮儒生联名上书扬州知府,状告钱府‘修义学乱儒教圣言,兴金铁与民争利,设工厂贻误农时’,着实让钱府忙了一阵子。

那一任扬州知府姓汤,虽然是

宰相高士奇的门生,却不是科举出身,而是举荐补得缺。他的上一任贪墨了巨额盐税,汤知府上任后一直兢兢业业,扬州府的税赋却一直不见起色。但凭借钱府商业的逐渐兴盛,扬州府每年不仅能够足额交足盐税,更是一跃成为江淮六府的缴税大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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