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洗囊谦(2/2)
此番夜攻囊谦石寨,黑鹰的计划如下:他和刘满福带着大队人马在石寨正面伏击,吸引敌方注意力;柴广瑞领着两百雪豹精兵自西山陡壁上攀援而上,暗中偷袭。
扎日布马山西面的陡壁上草木稀少,几乎没有掩护,在囊谦族人看来除了猴子,人绝然不敢也不能从西面上来。即便如此,丹增宁甲还是派了几个人盯着。可惜,这些人盯了几天没任何动静,加上寨中本来就兵力不够,就放弃了。
在囊谦族人眼中险不可攀的西山陡壁,对于雪豹营而言,虽然不易却不是不能。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柴广瑞带着两百雪豹营兵终于摸到了石寨后方。早已守候在那里的线人,将准备好的浮梯从墙上抛下,雪豹营兵连飞索都省了。
两百名雪豹营兵的出现,惊动了警惕性颇高的囊谦族人。可惜,他们还走出屋,就被从窗户扔进去的手雷炸成了筛子。爆炸声在空旷的山巅
响起,柴广瑞吩咐通讯兵给山下发出信号,随后便领着雪豹营兵冲进了石寨。
囊谦石寨的主要兵力全部集中在前寨,后寨空虚,只有一些手持棍棒的老幼妇孺。雪豹营兵们下不了手,线人上前劝说却挨了一棍,这些妇女老人眼中的恨意,逼着柴广瑞下了死命令,“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两军对垒,都到这个份上,对敌人仁慈,无异于自杀。
丹增宁甲怎么也没想到,清军会从绝壁攀上来。后院起火,前方有敌,眼看着寨内一片混乱,不少人面露怯意,他从腰间拔出苗刀,振臂高呼,“清军是想灭了囊谦族,我们要让清军知道我们的厉害。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丹增宁甲的话提醒了囊谦族人,这一败意味着族亡家破,意味着身首异处。亲人被杀、生死悬于一线,求生的本性与复仇的欲望交织在一起,囊谦族人的血性被激发出来,不再后退,而是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冲了上去。
占据高位的雪豹营兵们,不等藏兵们近前,就扔下一颗颗手雷。没被炸死的囊谦族众前仆后继的涌了上来,与雪豹营兵们展开近身肉搏。与此同时,石寨前方的雪豹营兵趁机攻破城门。黑鹰领着五百西山新兵冲进了石寨,加入到混战当中。
这是一场真正的血战。囊谦族众被求生的巨大力量推动着,没有人摇旗呐喊,没有人督战,也没有人退缩,所有人发自本能的挥舞着武器一波一波前仆后继。
已经占据制高点的雪豹营兵,手握枪支却不能扣动扳机。因为敌我双方已经混杂在一起,无法分清,更遑论瞄准。同样的,囊谦族的弓箭手们也只能抛下弓箭,拿起长矛苗刀冲杀下去,与冲进城的西山新兵们撕咬在一起。
两军对垒逐渐演变成千人群殴,兵不见将,将无法统兵,每个人都手持武器、眼露凶光。不大的囊谦石寨中,房前屋后、墙头、巷内、廊下全都成为战场。黑白装的雪豹营兵手持朴刀,与披着兽皮挥舞着长矛短剑的囊谦族众交织在一起。山巅上厮杀呐喊声震耳欲聋,夹杂着零星的枪声。
囊谦族众胜在人多、求生的本能激发出强大的斗志。雪豹营兵胜在丰富的刺刀搏杀经验以及手中的钢刀利刃。这一刻,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平等的为了活命而挥舞着武器。
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道,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小雪。朴刀与长矛相击发出刺耳的摩擦时,冷兵器的碰撞、蹦出无数火花,令人心颤的金属入肉声与痛苦的呻吟交替响起,喷涌而出的血液与被朴刀斩断的残肢在飞雪中勾画出诡异的图画。
囊谦族众此刻已经不知道后退,凭着血肉之躯、求生的意志和手中不堪一击的
武器拼死抵挡着。雪豹营兵们无一不是满身鲜血,他们同样也感觉不到伤口之痛。
前后夹击的雪豹营兵渐渐的形成合围之势,双方胶着的地方被死尸和鲜血堆砌成一条不断收缩的分界线。倒在地上的尸堆里,不断有满是鲜血的手伸出来,死命的拖拽着雪豹营兵前进的步伐。雪豹营兵手起刀落,继续前进,许多人的腿上甚至还挂着滴着鲜血的断臂。
雪越下越大,却来不及覆盖不断倒下的囊谦族人尸体。雪花甫一落地就被尚有温度的鲜血融化,血水沿着石缝沟壑将整座石城染成血色。
丹增宁甲站在高处,眼见族人一个一个的倒下,他的心在滴血。只是,已经没有退路。他握紧手中的刀柄,怒吼一声冲下高台,“清狗!我跟你们拼了!”
砰~一声枪响划过寂静的夜空,丹增宁甲甚至还没看清对面屋顶上杀死自己的人,鲜血已经从胸腔喷出,他双目圆睁握着苗刀颓然倒地。
黑鹰以为丹增宁甲一死,囊谦族人群龙无首,必然会放弃抵抗缴械投降,便吩咐线人劝降。让他意外的是,残存的囊谦族人,无论老幼男女,没有一个人投降,反而愈战愈勇。
没有眼泪,囊谦族人们踏着亲人的尸体和鲜血,冲向清兵。没有武器,就赤身肉搏,甚至抱着雪豹营兵张嘴就咬。那种视死如归的狠劲,让久经沙场的雪豹营兵们也不敢小觑。
不怕死,不代表不会死。这是一场实力悬殊,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的恶战。当雪停云散,东方天际浮现出一抹鱼白,意味着黎明前的黑暗即将过去时,最后一名囊谦族人——一位年仅十二岁的男孩,挥舞着镰刀冲向黑鹰,被高处持枪的营兵一枪打死。
战斗终于在拂晓时宣告终结。雪豹营兵们用微弱的伤亡,血洗囊谦石寨。囊谦族人无一投降,全部战死。
黑鹰站在石寨的最高处,看着满城的尸体和脚下被染成血色的石板,恭敬的摘下钢盔,对一旁正在擦拭朴刀的刘满福吩咐道,“传令下去,按照囊谦族习俗厚葬囊谦族人。”
旭日东升,一只雪白的海东青载着雪豹营胜利的消息,从囊谦石寨振臂飞出。
…………
《清史编年》康熙卷二 康熙四十七年戊子 (1708年)
闰三月二十二日乙亥 (5月12日)
因盛京与朝鲜相接处人命案较多,帝命盛京将军等严缉。
本日,雪豹营血洗囊谦石寨,自此荡平玉树全境。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下一章,我也不知道啥时候更。。。最近比较累,想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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