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洗囊谦(1/2)
从九死一生的战场上侥幸逃回石寨的藏兵惊魂甫定,结结巴巴的叙述了白日里他们所经历的一切。
迷信山神鬼怪之说的藏兵们无法理解战场上发生的一切,他们连敌人的面儿都没有见到,就被凭空而来的雷火弹矢击中瞬间乱马分尸。在他们近乎于原始的世界观看来,除了天神,没有人能够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爱子被杀,赖以称霸玉树的精锐骑兵几乎被全部歼灭,扎日布马山巅囊谦石寨中,须发皆白的贡嘎宁布气的昏死过去。
几乎是用囊谦族内全部年轻精壮组成的囊谦骑兵在一日之内全部被杀,噩耗传出,囊谦族各个营寨笼罩着失去丈夫、儿子、父亲的妇孺老幼的悲泣声。
早在贡嘎宁布下令骑兵出战之前,囊谦族内当多寨、加拉玛、塞拉玛、茶多卡四个小寨的头人就曾出言阻止,结果被贡嘎宁布痛骂一顿。四寨的头人原本就对贡嘎宁布心存不满,此番骑兵战败,更让他们坚信贡嘎宁布不再是适合的族长。
于是,在贡嘎宁布昏死过去的这段时间,他的大儿子,也就是他和自己继母所生的私生子——丹增宁甲,在韬光养晦、暗中筹划多年后,终于借势半推半就的坐上了梦寐以求的族长宝座。
因为不得宠,这些年来丹增宁甲一直在西藏、青海、巴蜀、北疆等地游学。贡嘎宁布之所以能够与策旺连上线,正是丹增宁甲从中游说。
在外历练多年,丹增宁甲可不相信藏兵们口中那套天雷地火杀人于无形的说法。他隐约猜测,清廷应该是使用了红衣大炮或者火器一类的武器。
可惜,无论他怎么解释,深居山中老寨的族中长老们根本听不进去。囊谦族长老们信奉拉萨黄教,盛传六世达 赖仓央嘉措就是被策旺害死。而丹增宁甲与策旺关系匪浅,正是因为听信丹增宁甲的谗言,囊谦族才会落得今日的田地。况且,清廷女将军是天神降世的传言,加上藏兵亲历的印证,让老人们深信一切都是触怒天神所遭的报应。
眼看着大敌当前,长老们的态度触怒了丹增宁甲,他下令将长老们软禁起来,同时,果断着手部署防御措施。一方面,他派人带着书信前往乌鲁木齐求援;
另一方面,虽然族中精壮所剩无几,但是囊谦石寨登高依险,只要全面收缩有限兵力坚守主寨,清廷也没那么容易得手。既然投诚无望,唯有死守才有一线生机。丹增宁甲的有效部署,让仅剩下几百兵丁和老弱妇孺的囊谦石寨一夜间变得固若金汤。
囊谦族严阵以待,雪豹营却没有急着进攻。原本第二天就打算进攻当多寨的黑鹰,在收到线人冒死送出的情报,得知囊谦族内权力更叠丹增宁甲掌权
后,及时变更了计划。
雪豹营在前,应对着密林中囊谦族为他们准备的各式各样的埋伏、陷阱,循着扎日布马山流淌下来的溪水溯流而上。拓跋晓带着招募来的流民在后,丈量土地、造册登记、分发房屋,逐步的向扎日布马山巅囊谦族的老巢推进。
大军在扎日布马山脚下驻扎。黑鹰站在帐门口,用单筒望远镜可以看清山顶石城墙头来回走动的藏兵。
这一夜,扎日布马山上石寨里灯火通明,丹增宁甲全身披挂,全寨老幼妇孺手持刀枪棍棒,严阵以待静等山下的清兵攻寨。
雪豹营这边却是动静全无,除了值班巡逻的营兵和门口的岗哨,其他营兵尽皆在帐篷里呼呼大睡。
第二天,雪豹营依旧没有攻寨的迹象。不眠不休一夜一日后,丹增宁甲只好下令全寨轮休。如此这般全副武装高度警惕,到第三天,囊谦族人已经明显体力不支。
其实这两天雪豹营也没闲着,虽然看似大部队都在营中,许多十人一组的小分队则在夜色掩护下前仆后继的摸进扎日布马山。他们的任务简单又艰巨,清理掉囊谦族布置在密林深处、积雪掩盖下的陷阱、机关,为大部队攻山做准备。
在障碍被清理扫除干净后,雪豹营一反过往常态,在白天悄悄的逼上扎日布马山。等到囊谦石寨城头的哨兵发觉,他们已经进入雪豹营营兵们的射程范围。
一轮密集的枪声过后,高高的石寨城墙上只剩下囊谦族兵的尸体。躲在林中的柴广瑞四下张望了下,打手示意身负飞索的营兵上前,其他人掩护。
就在营兵们将飞索扔上墙头,准备向上攀时,枪声再度响起。与此同时,无数石块、烧着了的滚木从城墙上落下,夹带着不少被枪击中从城墙上坠下的尸体。
有经验的雪豹营兵们迅速贴着墙,饶是如此,不少人仍然被石块、滚木砸伤烧伤。在林中营兵的火力掩护下,攻城的营兵们迅速的撤退。
两军首次交锋,囊谦族虽然死伤近百人,可是他们凭借简陋原始的石块滚木抵御住了清军的攻击,可谓虽败犹荣,全寨上下顿时士气大增。
雪豹营这边呢,自进入玉树以来首次白日作战就以撤退告终,外加十几名营兵受伤。这样的结果,虽在黑鹰预料之中,却也让他充分的意识到拔掉眼前这座山寨的难度。
…………
皑皑昆仑山,皎洁明月夜,灿烂星光,莽莽林海。远处,山脚下一湖如镜,倒映着山巅亘古不化的万年积雪,和那山顶上的阑珊灯火。昆仑积雪、瑶池化境,美不胜收。
可惜,美景虽好,却无人欣赏。即便是雪豹营中那些来自江南的士兵们,半个月来与雪相亲,如
今对雪景早已审美疲劳。
夜已深了,刘满福伏在一处背风的大石之后,伸了伸戴着皮手套依旧被冻的有些僵直的手指,压低声音问一旁他的顶头上司,“头儿!还得等多久啊。再等,兄弟们都快冻成冰块了。”
黑鹰的鼻头也被冻的冰冰凉,听到下属的抱怨,他的目光从百米外的石寨移开,低声骂道,“在雨林里你们嫌热,到这里你们又嫌冷,你们是娘们儿啊还是军人?这点儿苦都吃不了,干脆回家种地得了。你也不想想,你还能趴在这儿,柴广瑞领着两百号人正在寒风中攀西山绝壁呢,他不比你辛苦?!”
刘满福身高近九尺,天生神力,在战场上骁勇无比,以一敌十都不在话下,可他偏偏就怕黑鹰。听到上司呵斥,他立刻噤声,只是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头儿,我不是那意思。咱老这么逮着城头上的哨兵放冷枪,啥时候才能杀光这些蛮子呀?如今连蛮子学精了,这都半个时辰了,城墙上一个冒头都没有。”
黑鹰转过身,靠着石头躺下,从怀中摸出一根牛肉干有一下没一下的嚼着,对刘满福道,“这座石寨三面绝壁,只有眼前这一条路。我们在正面吸引注意力,柴广瑞他们才能偷袭得手啊。别偷懒,好好盯着,打不着就放空枪。”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乌云渐渐的遮蔽了天上的明月。囊谦石寨里,丹增宁甲看着漆黑一片的夜色,心中大喜,这绝对是吉兆啊,没有月光,清军手中的火器就没了眼睛。
石寨外,黑鹰唇角微翘,盯着沉沉的夜幕,喃喃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正说着,就听头顶山上砰的一声巨响,漆黑的夜里,突然亮起火光,紧接着,一支响箭呼啸升空,在夜幕上绽开一朵瑰丽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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