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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陈宇篇(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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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转,时空错乱,陈宇的身体在裂缝中飞速下坠,神魂被撕裂、重组,他闭上双眼,脑海中只剩下小月的笑颜,只剩下忘忧城的温暖,他一遍遍在心中催眠自己,一遍遍告诉自己:

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觉,都是虚妄。

忍过一百天,就能回到小月身边,就能拥有一切。

为了她,我可以忍下一切,看尽一切,不管一切。

落地的瞬间,金砖铺地的冰凉硌着脚面,刺骨的寒意顺着脚腕蔓延全身,明黄色的嫡长皇子蟒袍缠在身上,沉甸甸的,九条五爪金龙盘旋飞舞,金线绣制,熠熠生辉,腰间佩着一枚羊脂白玉龙纹佩,冰凉刺骨,周身萦绕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皇家贵气,身份昭然若揭——大炎皇朝,嫡长皇子,陈宇。

他身处一座恢弘至极、金碧辉煌的皇宫大殿之中,金砖铺地,每一块金砖都镌刻着细密的龙纹,光可鉴人,映出他空洞、麻木的脸庞。

玉柱擎天,十二根白玉柱直通殿顶,柱身上缠绕着鎏金巨龙,龙目圆睁,威严赫赫。

雕梁画栋,朱红的梁木上镶嵌着夜明珠与翡翠,流光溢彩,富贵逼人。

殿顶悬挂着九盏九龙衔珠灯,灯火摇曳,将大殿照得如同白昼,处处透着大炎皇朝的皇家威严与无上尊贵,却也透着冰冷的、虚假的繁华。

嗯,不多描写这环境了,总之就是像皇宫吧,啊,这本来就是皇宫

空中,金色面具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空灵而威严,如同金科玉律,刻入神魂,死死锁住他的心神,带着最恶毒的诅咒:

“此乃大炎皇朝,你是大炎嫡长皇子,身负国祚血脉。记住你的承诺,一百天,不动手,不插手,不问事,不生恻隐,不生执念,安安稳稳待足百日。”

“做到,我便让你重回忘忧,再见小月,永生相守,永不分离。”

“做不到,幻境崩塌,小月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相见,连一丝残魂都不留。”

最后一句话,如同最恶毒的枷锁,最致命的毒药,死死锁住了陈宇的心神,锁住了他的手脚,锁住了他的神魂。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淌,滴落在金砖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疼意让他死死咬住牙关,下颌线绷得笔直,脸颊肌肉紧绷,一遍遍在心中默念,自我催眠,自我禁锢:

一切都是假的。

皇宫是假的,身份是假的,父皇是假的,兄弟是假的,朝臣是假的,百姓是假的。

魔族是假的,厮杀是假的,死亡是假的,痛苦是假的,鲜血是假的,忠魂是假的。

只有小月是真的,只有忘忧城是真的,只有回到她身边,才是唯一的目的。

陈宇不停的给自己洗脑,他必须得让自己相信这一切,哪怕这一切也都是假的,他现在已经分不清真假了。

忍,必须忍,为了小月,为了永生相守,无论看到什么,无论听到什么,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出手,不能插手,不能管,不能动心,不能动容。

他站在大殿中央,一动不动,身姿僵硬,眼神冰冷空洞,如同没有灵魂的雕塑,如同冰冷的石柱,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恻隐、所有的悸动、所有的不忍,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封存在厚厚的、万年不化的冰层之下,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冰层已经裂开了缝隙,只要一丝风吹草动,只要一丝血腥,只要一声哭喊,就会彻底崩塌,就会让他失控,让他违背承诺,让他永远失去小月。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牙关死死咬紧,唇瓣泛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砰砰作响,每一次跳动,都在挣扎,都在撕裂,都在煎熬。

一边是刻入骨髓的挚爱,一边是眼前即将发生的惨烈,他被死死夹在中间,喘不过气,痛不欲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如同骤雨般从殿外传来,伴随着凄厉的嘶吼、绝望的哭喊、骨骼碎裂的脆响、兵器折断的锐响,还有魔族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狞笑、咀嚼声,交织成一曲人间炼狱的悲歌,狠狠砸在陈宇的耳膜上,砸在他的心上,砸得他心底的冰层微微晃动。

一名身披玄甲、浑身是血的镇国大将军,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玄甲之上,布满了深深的爪痕、刀伤、剑痕,甲片破碎、脱落,碎片嵌进肉里,鲜血顺着甲缝、伤口汩汩流淌,染红了脚下的金砖,染红了他的裤腿,他的左腿已经被魔族生生撕裂,只剩下一层皮肉相连,白骨外露,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带来钻心的剧痛,每走一步,都留下一道深深的、血色的脚印,触目惊心。

他单手拄着一杆滴血的长枪,枪杆上沾满了鲜血、碎肉、魔骨,单膝跪地,头颅高高抬起,双目赤红,布满血丝,眼神绝望而焦急,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悲痛、焦急与忠诚,嘶吼着:“大皇子!不好了!魔族百万大军攻破皇城大门,已经杀进皇宫了!魔将魔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禁卫将士死伤殆尽,陛下正在御书房拼死抵抗,让末将护着您赶紧从密道撤离,保留大炎国祚血脉!求您了,大皇子,快走!”

镇国大将军做完这一切之后,满脸期待的看着成宇,他在想,大皇子,以你的性格肯定会上去冲吧,走,跟我一起冲杀出去。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一直骁勇善战。把整个大燕王朝当成是所有的大皇子,此刻的选择确实不同。

陈宇站在原地,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眼神依旧冰冷空洞,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到将军的话,仿佛眼前这个浑身是血、拼死护主、左腿断裂、白骨外露的将军,不过是一缕无关紧要的虚影,不过是一阵随风飘散的尘埃。

幻觉,都是幻觉。

将军是假的,魔族是假的,厮杀是假的,死亡是假的,鲜血是假的,忠诚是假的。

不能管,不能看,不能听,不能动心,不能动容,为了小月,忍,必须忍。

将军见陈宇一动不动,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不解与绝望,他拖着残破的、剧痛的身躯,想要爬起来拉陈宇的衣袖,想要拽着他往密道走,可刚一用力,左腿的剧痛便席卷全身,让他发出一声闷哼,额头上冒出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再次跪倒在地,双手撑地,鲜血淋漓。

“大皇子!快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魔族已经杀进前殿了,再留在这里,您会被魔族屠戮的!大炎不能没有皇子,不能没有国祚血脉啊!求您了,末将求您了,快走!”

陈宇依旧无动于衷,心底的冰层纹丝不动,只有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小月的笑颜,回荡着老者的承诺,回荡着那句“小月魂飞魄散”,一遍遍提醒自己:一切都是假的,不要管,不要问,不要看,忍过一百天,就能回到她身边。

可他的指尖却在微微颤抖,牙关咬得更紧,唇瓣被咬出鲜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抽搐,恻隐、不忍、悲痛,如同细小的针尖,一遍遍扎着他的心,扎着他的神魂,让他痛苦不堪,却又不得不强行压制。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到极致、腥臭到刺鼻、冰冷到刺骨的黑色魔气,如同潮水般从大殿门口汹涌而入!

魔气漆黑如墨,粘稠如浆,腥臭刺鼻,所过之处,金砖瞬间发黑、腐朽、开裂,白玉柱开裂、崩塌、粉碎,九龙衔珠灯的灯火瞬间被魔气吞噬、熄灭,大殿内的温度骤降,如同坠入九幽寒狱,寒气刺骨,冻得人神魂发僵。

魔气之中,数名青面獠牙、身形高大、浑身覆盖黑色鳞甲的魔兵,拖拽着几名禁卫将士的尸体,缓步走了进来。那些禁卫将士死状凄惨无比,身躯被魔兵生生撕裂。

四肢分离,内脏流了一地,鲜血汩汩流淌,头颅被魔兵咬在嘴里,牙齿啃咬着颅骨,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魔兵咀嚼着将士的血肉,发出满足而狰狞的狂笑。

嘴角流着鲜血、碎肉,残忍至极,血腥至极。

更远处,前殿的方向,厮杀声愈发惨烈,一声声禁卫将士的嘶吼、绝望的哭喊、痛苦的哀嚎,不断传来,撕心裂肺:

“杀!保护陛下!保护大炎!与皇宫共存亡!”

“弟兄们!拼了!就算死,也不能让魔族踏进后殿一步!不能让他们伤害皇子!”

“啊——!我的胳膊!我的腿!救命!将军救我!”

“陛下!大皇子!快逃!”

陈宇抬眼望去,只见前殿的门口,数十名禁卫将士结成血肉战阵,手持长刀、长枪、短剑,奋死抵抗着魔兵的进攻。他们身上的铠甲早已破碎、脱落,浑身是血,有的失去了手臂,有的失去了双腿,有的腹部被剖开,肠子流了一地,却依旧死死握着武器,朝着魔兵砍去、刺去、劈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魔兵的脚步。

那一句句快走,就好像是针扎在成语的心里,陈宇此时难啊。

他现在的身份可是大皇子,真这样不管吗?

最终陈宇还是说服自己,继续目睹了这一切,他觉得那些士兵能挡住魔兵。

可魔兵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刀枪不入,禁卫将士的攻击落在他们身上,如同挠痒痒一般,毫无作用。魔兵挥舞着巨斧、利爪、狼牙棒,轻易便撕碎了将士们的身躯,将他们的血肉撕扯下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鲜血喷溅,染红了前殿的地面,染红了破碎的门窗,将士们的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惨不忍睹,血腥弥漫。

一名年轻的禁卫士兵,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清澈而坚定,他的胸膛被魔兵的利爪狠狠刺穿,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染红了魔兵的利爪,他却死死抱住魔兵的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眼神坚定而忠诚:“杀了我!也别想伤害陛下!别想伤害大炎!别想踏进后殿一步!”

魔兵狞笑一声,利爪一挥,锋利的魔爪生生将士兵的头颅拧下,随手扔在地上,头颅滚到陈宇的脚边,士兵的眼睛还圆睁着,带着无尽的不甘、忠诚与坚定,死死盯着魔兵的方向,死不瞑目。

陈宇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抑制的恻隐、悲痛、不忍,瞬间冲破心底的冰层,席卷全身。他的手指微微抬起,想要冲出去,想要挥剑斩杀魔兵,想要救下那些忠诚的将士,想要阻止这惨烈的一切。

可就在这时,小月的笑颜再次浮现在脑海中,老者的诅咒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做不到,幻境崩塌,小月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相见。”

陈宇死死咬住牙关,咬出满嘴的鲜血,腥甜的血气在口腔里弥漫,他硬生生将那股冲动、那股恻隐、那股悲痛压了回去,压回心底最深处,压回冰层之下。他闭上双眼,不再看眼前的惨状,不再听那些哭喊,在心中疯狂嘶吼,自我欺骗,自我禁锢:

假的!都是假的!

他们是虚影,是幻境,不是真的!鲜血是假的,死亡是假的,痛苦是假的!

小月才是真的!为了小月,我不能出手!不能管!不能动!

就在这时,一道更加恐怖、更加滔天、更加冰冷的魔气从殿外席卷而来,一名身高三丈、身披黑色魔甲、手持巨斧、脸上布满狰狞魔纹的魔族大将,缓步踏入大殿。魔将周身魔气滔天,双目赤红如血,魔纹闪烁,气息之强,远超普通魔兵,威压阵阵,让整个大殿都在瑟瑟发抖。

他一眼便锁定了站在殿中的陈宇,感受到他身上浓郁的皇家血脉气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狰狞与残忍,发出猖狂的狞笑:“哈哈哈!大炎嫡长皇子!这纯正的皇家血脉,可是大补之物!吃了他,本座的修为定能再进一步,突破魔将之境!”

魔将怒吼一声,双手紧握魔斧,魔斧之上魔气缭绕,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朝着陈宇的头顶,狠狠劈来!魔斧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威压锁定陈宇,让他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大皇子小心——!”

镇国大将军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的、撕心裂肺的嘶吼,他不顾自身残破的身躯,不顾左腿的剧痛,不顾死亡的威胁,猛地起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奋不顾身地扑到陈宇的身前,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挡住了陈宇,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一道最后的屏障!

“轰——!”

魔斧狠狠劈在将军的背上,玄甲瞬间碎裂、崩飞,骨骼寸寸崩断、碎裂,发出刺耳的咔嚓声,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溅了陈宇一身、一脸、一手,温热的、粘稠的鲜血,烫得他浑身一颤,烫得他神魂剧痛。

将军的身躯被魔斧生生劈成两半,上半身重重摔在陈宇的脚边,下半身瘫软在地,血肉模糊。他艰难地抬起头,伸出染满鲜血的、颤抖的手,想要抓住陈宇的衣摆,想要拽着他逃离,声音微弱而坚定,带着最后的忠诚、最后的期盼、最后的嘱托:

“大皇子……逃……要么……战……”

“别让……大炎……亡了……别让……百姓……受苦……”

这是镇国大将军最后的期盼了,其实他到死都想不明白,大皇子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还是被人夺舍了呀?

照理来说,他这个镇国大将军是要和大皇子一起走的,他是要跟大皇子一起复国的。

现在呢,死的真t憋屈。

话音落下,将军的手臂重重垂下,头颅一歪,彻底没了气息,那双赤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眸,依旧圆睁着,死死盯着魔将的方向,死不瞑目,忠诚不灭。

温热的鲜血溅在陈宇的脸颊上、手背上、蟒袍上,烫得他神魂俱裂,烫得他心底的冰层彻底裂开一道缝隙,悲痛、愧疚、不忍、疯狂,如同潮水般涌出,席卷全身。可他依旧死死咬着牙,闭上双眼,浑身剧烈颤抖,在心中疯狂嘶吼,自我欺骗,自我麻痹:

幻觉!都是幻觉!

他是假的!血是假的!死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小月……等我……我很快就能回到你身边了……再忍一忍……就忍一忍……

陈宇还在不断的这样安慰自己,因为他知道他必须得这样做,哪怕是假的,也要让自己相信那是真的。

俗话说,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可是一旦说谎的人相信了自己说的假话,那那个谎言对于说谎者来说,他就是真话。

魔将一斧斩杀镇国大将军,眼中的贪婪、残忍愈发浓郁,他提着滴血的魔斧,魔斧上流淌着将军的鲜血、碎肉,一步步朝着陈宇逼近,魔气滔天,威压阵阵,锁定陈宇,让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魔斧高举,再次朝着陈宇狠狠劈来,这一次,没有任何屏障,没有任何阻挡,眼看就要劈中陈宇的头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璀璨的、威严的龙气从御书房的方向冲天而起,刺破漆黑的魔气,照亮整个大殿!老皇帝的怒吼声,带着无尽的悲痛、愤怒与威严,传遍整个皇宫,传遍每一寸土地:“魔族鼠辈!敢犯我大炎皇城!敢伤朕的皇子!敢屠戮朕的子民!朕就算燃尽龙运,就算身死道消,就算国破家亡,也要将你们碎尸万段,魂飞魄散!”

只见老皇帝身着破碎的龙袍,龙袍上染满鲜血,头戴冕旒,冕旒晃动,手持龙玺,龙玺上镌刻着大炎龙纹,缓步从殿后走出。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停溢出血丝,身躯微微颤抖,显然已经身受重伤,油尽灯枯,可他的身姿依旧挺拔,眼神依旧威严,周身金色的龙运之力环绕,大炎皇朝的国运之气、万民之气,在他身上熊熊燃烧,光芒万丈。

陈宇此时愣在了原地,内心甚至吐槽起来,这尼玛老皇帝都出来了,这是要给自己上地狱级难度啊。

龙运之力,乃皇朝根基,乃万民气运,乃国之根本,燃尽龙运,便是国破家亡,身死道消,皇朝覆灭,万民流离。可老皇帝为了护住陈宇,为了护住大炎最后的血脉,为了护住这最后的家国,义无反顾,毫不犹豫,选择了燃尽自身,燃尽国运,燃尽一切。

“大炎龙运,燃——!”

老皇帝怒吼一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龙玺狠狠砸在地面!

“咔嚓——!”

龙玺碎裂,金色的龙运之力瞬间爆发,九条金色的、威严的、栩栩如生的国运巨龙从龙玺碎片中飞出,龙啸震天,金光璀璨,鳞爪飞扬,带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朝着魔将与魔兵狠狠扑去!巨龙所过之处,魔气溃散,魔兵被龙气撕碎、焚尽、湮灭,魔将被龙气狠狠撞击,连连后退,魔甲碎裂,口吐魔血,狼狈不堪。

可老皇帝却因为燃尽龙运,燃尽自身,身躯瞬间变得干瘪、枯萎,头发瞬间变白、脱落,皮肤皱缩、开裂,如同苍老了万年,他重重摔倒在地,口吐鲜血,却依旧死死盯着魔将,用自己的身躯,挡在陈宇身前,护着他,护着这大炎最后的血脉。

“父皇!”

八道稚嫩却坚定、带着哭腔却无比勇敢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八位身着皇子蟒袍的少年,手持长剑,浑身是血,衣衫破碎,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们是陈宇的弟弟,大炎皇朝的八位皇子,最小的不过十岁,脸蛋稚嫩,最大的也只有十五岁,眼神坚定。

他们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殿中的陈宇,看到了他冰冷空洞、无动于衷的样子,纷纷跪倒在地,齐齐叩首,齐声喊道:“大哥!”

这一声大哥更是让陈宇整个人不知所措,那最小的才八岁啊,这不就是想告诉他,陈宇你个废物,老子八岁都能行,你就是废物。

能忍吗?是个人都不能忍吧,可是陈宇想忍。

八位皇子抬起头,看着陈宇冰冷、麻木、无动于衷的脸庞,没有丝毫责怪,没有丝毫怨恨,反而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坚定与欣慰。二皇子爬起来,走到陈宇身前,伸出稚嫩的、染血的小手,拉住陈宇的衣袖,声音稚嫩却坚定,带着最后的温柔与嘱托:“大哥,你是大炎嫡长皇子,是大炎最后的希望,是万民的寄托,你不能死,你要活下去,重建大炎,庇护百姓!”

“大哥,我们是弟弟,本就该为大哥赴死,本就该为家国赴死,本就该为天下赴死!”三皇子握紧手中的长剑,剑尖滴血,眼神坚定,没有半分恐惧,没有半分退缩,“你的选择没错,你走,活下去,为我们报仇,为大炎报仇,为百姓报仇!”

“大哥,快走!密道在后方,我们护着你离开!用我们的命,换你的命!”

“大哥,别管我们,别管家国,别管天下,活下去!只要你活着,大炎就有希望!”

八位皇子说完,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退缩,纷纷握紧手中的长剑,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义无反顾地朝着魔将与魔兵冲去!他们年纪尚小,修为低微,手无缚鸡之力,在强大的魔族面前,如同蝼蚁一般不堪一击,如同草芥一般渺小,可他们依旧义无反顾,用自己稚嫩的身躯,挡在陈宇身前,挡在老皇帝身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一道最后的、脆弱的屏障。

魔将狞笑一声,眼中满是残忍与不屑,魔斧一挥,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便将最年幼的八皇子狠狠劈成两半!鲜血喷溅,染红了魔斧,染红了地面,八皇子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小小的身躯便倒在地上,临死前,他依旧朝着陈宇的方向,睁着大大的眼睛,轻声呢喃,气若游丝:“大哥……走……”

二皇子被魔兵的利爪狠狠刺穿胸膛,鲜血喷涌而出,他死死抓住魔兵的利爪,嘶吼着,眼神坚定:“大哥,活下去!”

三皇子被魔兵生生撕裂,四肢分离,他看着陈宇的方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哥,重建大炎!”

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八位皇子,一个个冲上前,一个个被魔兵撕碎、斩杀、啃食,他们的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染红了陈宇的蟒袍,染红了脚下的金砖,染红了整个大殿。

每一位皇子临死前,都朝着陈宇的方向,喊着那句,用尽生命的话:

“大哥,走!”

“大哥,活下去!”

“大哥,重建大炎!”

陈宇站在原地,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颤,牙关紧咬,心底的冰层彻底破碎、崩塌、融化,悲痛、愧疚、愤怒、绝望、不忍,如同火山般喷发,席卷全身,神魂俱裂。他的眼睛通红,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双眼,顺着脸颊滑落,混着鲜血,滴在地面上。

现如今他真的有些忍不了了,内心已经有一条巨龙要喷发出来,他想上,真的想上啊。

哪怕这一切是假的,他也不想再袖手旁观。

他想要冲出去,想要挥剑斩杀魔将,想要救下自己的弟弟,想要护住自己的父皇,想要阻止这一切惨烈,想要为这些忠魂、骨肉报仇!

可小月的笑颜,老者的承诺,最恶毒的诅咒,如同最坚固的枷锁,死死锁住他的身躯,锁住他的手脚,锁住他的神魂,让他寸步难行,让他无法动弹,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亲人战死,看着忠魂陨落,看着家国覆灭。

他一遍遍在心中告诉自己,自我欺骗,自我麻痹:假的,都是假的,父皇是假的,弟弟是假的,家国是假的,鲜血是假的,死亡是假的,只有小月是真的,只有回到她身边,才是唯一的目的。

忍,必须忍,再忍一忍,就快一百天了。

很快,八位皇子全部战死,横尸遍地,老皇帝也燃尽最后一丝龙运,最后一丝生机,重重摔倒在地,他看着陈宇,眼中没有责怪,没有怨恨,只有欣慰、不舍与嘱托,声音微弱,气若游丝:“宇儿……活下去……大炎……靠你了……百姓……靠你了……”

说完,老皇帝彻底没了气息,头一歪,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大炎皇朝,最后一位帝王,战死。

大炎皇朝,彻底覆灭。

魔将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一动不动、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陈宇,发出猖狂而鄙夷的狞笑,声音刺耳,残忍至极:“哈哈哈!大炎的皇子,就是个窝囊废!看着自己的父皇、弟弟、将军战死,看着家国覆灭,连动手都不敢!真是个废物!缩头乌龟!胆小如鼠!”

“既然你不敢动手,那本座就送你去见他们!让你们一家团聚!”

魔将怒吼一声,双手紧握魔斧,再次朝着陈宇狠狠劈来,威压锁定,无处可逃。

“大皇子快走——!”

就在这时,一群身着宫装、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宫女、太监,还有几位身着公主裙、年纪尚幼的少女,从殿后冲了出来!她们柔弱、渺小、手无寸铁,却纷纷挡在陈宇身前,张开双臂,用自己柔弱的身躯,筑起一道最后的、血肉的屏障。

“大皇子,您是大炎最后的希望,您不能死!您要活下去!”

“大皇子,快逃!我们护着您!用我们的命,换您的命!”

“公主们,拦住魔将,让大皇子走!快!”

几位公主,最大的不过十八岁,眉眼温柔,最小的只有十二岁,脸蛋稚嫩,她们没有丝毫恐惧,没有丝毫退缩,纷纷张开双臂,挡在陈宇身前,用自己柔弱的身躯,护着他。宫女太监们也纷纷拿起身边的烛台、板凳、碎片,朝着魔将冲去,奋不顾身。

魔将狞笑一声,魔斧横扫,带着无尽的残忍,宫女、太监、公主们,如同割草般纷纷倒下,鲜血喷溅,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她们临死前,依旧朝着陈宇的方向,喊着那句,用尽生命的话:“大皇子,走!”

陈宇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满地的尸骸,看着满地的鲜血,看着那些为了护他而死的人,心脏如同被生生撕裂,被狠狠碾碎,疼得他无法呼吸,疼得他神魂俱裂,疼得他生不如死。

他死死咬住牙关,咬出满嘴鲜血,泪水狂飙,模糊了视线,终于,他动了。

没错,所有人认为的大英雄陈宇动了。

他是不是要动用所有力量灭掉所有人呢?

答案是否定的。

他不是出手,不是战斗,不是报仇,而是转身。

他转过身,背对着满地尸骸,背对着血海深仇,背对着家国覆灭,朝着后方的密道,疯狂奔跑!

脚步踉跄,浑身颤抖,泪水洒一路,鲜血滴一路,身后的厮杀声、惨叫声、魔将的嘲笑声、临死前的呼喊声,不断传来,他不敢回头,不敢看,不敢听,不敢想,只能在心中疯狂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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