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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陈宇篇(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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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看着陈宇,眼神真挚而灼热,“只要你……融合我的本源力量……你就能拥有……对抗血魔殿主的力量……就能保护……剩下的百姓……”

“不要!我不要!”陈宇拼命地摇头,泪水汹涌而出,“小月,我不要什么力量,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就好!我们说好的,要一起看遍春夏秋冬,要一起守着这座城,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阿宇……对不起……”小月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愧疚和不舍,“我也想……和你一起……可是……我不能让血魔殿的人……得逞……不能让忘忧城的百姓……全部死去……”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陈宇的脸颊,眼神中充满了爱恋和不舍:“阿宇……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剩下的百姓……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不要!小月!我不要你死!”陈宇紧紧抱着她,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衫,“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小月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气息越来越微弱,她看着陈宇,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阿宇……我爱你……”

话音落下,小月的身体化作一道柔和的鹅黄色光芒,融入了陈宇的体内。同时,整个忘忧城也爆发出一道巨大的光芒,无数道柔和的能量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出,汇聚到陈宇的体内。

此时的陈宇哪里还会想到这个世界是虚假的,而且他也不知道,他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就是老尊上的套路。

陈宇能感受到一股强大而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这股力量带着小月的气息,带着忘忧城百姓的期盼。他的修为在快速提升。

他的伤势瞬间愈合,体内的灵力变得无比精纯、强大,剑也发出耀眼的光芒,蕴含着更加恐怖的力量。

然而,陈宇却感受不到一丝喜悦,心中只有无尽的悲痛和绝望。他失去了小月,失去了他最爱的人,失去了他活下去的意义。

“小月……”陈宇仰天长啸,声音凄厉而绝望,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我一定会为你报仇!一定会杀了所有血魔殿的人!一定会保护好剩下的百姓!”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万年寒冰,身上散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让周围的血魔殿修士都感到一阵窒息。

血魔殿主看着陈宇身上发生的变化,脸上露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这……这怎么可能?!”

陈宇缓缓转过身,看着血魔殿主,眼神中充满了滔天的杀意:“血魔殿主,你杀了小月,毁了忘忧城,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怒了,他是真的怒了,就像是一个杀神。。

小月融魂的最后一丝鹅黄柔光,顺着陈宇的百会穴缓缓沉坠,如同一片温热的羽毛,轻轻落进他的丹田深处,与他的神魂死死缠绕、交融。

那抹柔光里,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笑靥里的甜软、临终前不舍的呢喃,却像一把烧红的钝刀,从心口狠狠扎入,再一点点碾磨、撕扯,每一次神魂跳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疼得他浑身经脉都在痉挛、颤抖。

想象一下,你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可是下一秒他却离你而去,那种痛苦简直就是撕心裂肺呀。

陈宇僵立在忘忧城的断壁残垣之上,明黄色的衣袍被狂风卷得紧紧贴在脊背,衣摆翻飞如蝶,却挡不住他周身散发出的、足以冻裂天地的悲恸。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骨节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皮肉里,刺破真皮、渗出血珠,猩红的血珠顺着指缝缓缓滴落,砸在满是血污的碎石上,晕开一朵朵细小的血色花痕,他却浑然不觉,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的瞳孔空洞得像两座干涸万年的枯井,没有半分神采,没有半分波澜,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猩红如血的怒涛,一遍遍回放着小月的模样——是清晨端着莲子羹走来时,鬓角垂落的碎发。

是忘忧湖边垂钓时,弯成月牙的笑眼;是城主府下厨时,沾在脸颊的面粉;是危难之际扑到他身前时,苍白却坚定的侧脸;是融魂消散时,轻声说出的那句“阿宇,我爱你”。

那些温暖的、甜蜜的、触手可及的时光,那些他以为能握住一辈子的幸福,被血魔殿主一手碾碎,被这冰冷的命运彻底撕碎。

他失去了全世界唯一的光,失去了活下去的所有念想,胸腔里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悲怒,那股愤怒从神魂深处迸发,冲破肉身桎梏、冲破修为界限,如同沉睡万年的洪荒巨兽,轰然苏醒,直冲九霄云天!

原本被血魔殿魔气染得暗红浑浊的天空,骤然被一道撕裂天地的玄黄金光劈成两半!紧接着,漫天乌云如同沸水般疯狂翻滚、涌动,墨黑色的云浪层层叠叠压向大地。

厚重得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碾碎,紫金色的雷霆在云间狂舞、穿梭,如同暴怒的巨龙,轰隆隆的雷鸣震得忘忧城的断壁残垣簌簌落土,地面裂开一道道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深渊,狂风卷着废墟里的血污、碎骨、残布、断瓦,在半空盘旋、嘶吼,形成一道道血色龙卷,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整个世界都因陈宇的怒意而颤抖、哀鸣,连万里之外的山川河流,都在这股气息下瑟瑟发抖。

陈宇的肩膀微微绷紧,下颌线绷得笔直,牙关死死咬紧,唇瓣被咬出深深的齿痕,渗出血丝,喉咙里压抑着一声濒死的呜咽,却始终没有哭出声。

他周身萦绕着玄黑灭魔之力与鹅黄忘忧魂灵交织的光晕,那光晕柔和如月光,却带着不容侵犯的上古神只之威,光晕流转间,方圆千里的魔气如同冰雪遇骄阳,寸寸消融、溃散,残存的血魔殿残党被这股气息死死碾压在地,浑身骨骼咯咯作响,口鼻流血,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瘫软着身躯,在极致的恐惧中瑟瑟发抖。

他已经完全把自己融入了这方世界,甚至忘记了和我们一起在下界的经历,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是小月的男人。

血魔殿主悬浮在半空,原本因碾压陈宇而狰狞扭曲的笑容,瞬间僵死在青黑色的魔颜上,魔瞳骤缩成针孔大小,脸上爬满了难以置信的极致恐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陈宇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违背天地规则的恐怖速度暴涨——元婴期中期、元婴期后期、元婴期巅峰、化神期初期!且还在一路攀升,没有半分停歇的迹象!那股融合了忘忧城本源魂灵的力量,对他的魔族血脉有着天生的、致命的克制,从魔核到神魂,从肉身到魔气,都泛起刺骨的寒意,如同被无形的锁链锁住,连后退、逃窜的力气都被彻底剥夺。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血魔殿主发出歇斯底里的尖锐嘶吼,声音因为恐惧而破碎、变调,刺破云层,震得空气都在颤抖,“你不过是个外来的蝼蚁!不过是融合了一座破城的虚灵!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本座不信!本座乃血魔转世,执掌亿万生灵气血,吞噬万千神魂,岂能败在你这样的卑贱小子手里!”

也不怪这血魔殿殿主会变成这样。

就好像你突然看见一个三岁小孩拿着巴雷特在打小日本一样。

那场景,你能说不震惊吗?

他不愿接受即将覆灭的命运,疯魔一般燃烧自己的魔核与本命精血,周身的血色魔气暴涨十倍、百倍,漆黑的魔气与猩红的精血交织,在半空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血魔巨爪!

这只巨爪横亘天地,爪身长达千丈,暗红色的魔骨盘根错节,如同千年古藤,每一寸筋骨都流淌着吞噬生灵的魔焰,五根爪尖长达百丈,闪烁着能轻易撕裂空间、斩断神魂的寒芒,爪心凝聚着一团漆黑如墨的魔火,魔火熊熊燃烧,将天空染成一片粘稠的血色,巨爪落下的威压,让大地瞬间沉降千尺,江河倒流,山川崩塌,整个忘忧城都在巨爪的阴影下瑟瑟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碾成齑粉,连残存的百姓都被威压死死按在地上,额头磕破、鲜血直流,连挣扎、呼吸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死亡降临。

“给我死——!”

在绝对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血魔殿主是这样认为的,他觉得这一次他至少也能够重创陈宇。

血魔殿主双目赤红,魔瞳暴突,倾尽全身修为、燃烧所有精血,将这道毁天灭地的血魔巨爪,朝着陈宇的头顶,狠狠拍落!

巨爪压顶的瞬间,空气被彻底挤压、爆鸣,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空间层层塌陷、崩裂,黑色的空间乱流在巨爪周围肆虐、呼啸,恐怖的力量让天地都为之窒息,万物都为之静默。

但是他根本就想象不到,他现在面对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在陈宇眼中,他才是那个三岁小孩。

陈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脊背挺得笔直,如同扎根大地的苍松,任由那道足以碾碎一切、湮灭神魂的血魔巨爪朝着自己狠狠拍来,他的眼底没有半分恐惧,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漠然,只有冰封万里的刺骨杀意。

小月的魂灵在他丹田温养着他的神魂,忘忧城的本源在他经脉中缓缓流淌,那股温柔而强大的力量,为他筑起了一道无坚不摧、万法不侵的屏障,任何攻击,都无法伤他分毫。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彻寰宇,响彻天地每一个角落,血魔巨爪狠狠砸在陈宇身上,血色魔焰与漆黑魔气瞬间将他彻底吞噬,恐怖的能量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忘忧城本就残破的建筑、废墟、草木,瞬间化为飞灰,地面被砸出一个深达万丈、直径千里的巨型深坑,烟尘弥漫,遮天蔽日,天地间一片昏暗,伸手不见五指。

血魔殿主悬浮在半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魔核燃烧带来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扭曲,魔躯上的皮肉都在开裂、渗血,他死死盯着烟尘中心,青黑色的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狞笑,声音嘶哑而疯狂:“哈哈哈!死了!终于死了!就算你力量暴涨又如何?终究还是死在了本座的手里!忘忧城的一切,都是本座的囊中之物!本座才是天地间唯一的魔主!”

他的笑声还未落下,烟尘中心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目到极致的玄黄光芒!

玄黑与鹅黄交织的光晕如同旭日东升,冲破了血色魔气的禁锢,冲破了烟尘的遮蔽,那道遮天蔽日的血魔巨爪,在这道光芒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寸寸崩裂、消融、溃散,化作漫天血雾、魔尘,随风消散!而陈宇,依旧负手站在原地,衣袂飘飘,身姿挺拔,周身的玄黄光晕没有半分黯淡,身上连一丝灰尘、一道伤痕、一缕褶皱都没有,仿佛刚才那倾尽全力、燃烧精血的一击,不过是清风拂过,微不足道,连他的发丝都未曾凌乱半分。

这就离谱。

殿主现在的心情,就好像是内心有十万头草泥马在奔跑。

血魔殿主的笑容瞬间凝固,僵在脸上,瞳孔骤缩到极致,脸上的得意被无尽的恐惧取代,他踉跄着后退,脚步虚浮,浑身剧烈颤抖,魔躯都在发软,连话都说不完整,牙齿打颤,声音破碎:“怎……怎么可能……毫发无伤……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宇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眸死死锁定血魔殿主,眼神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带着泣血的执念,一字一顿,砸在血魔殿主的心上,砸得他神魂俱裂:“你毁我忘忧城,杀我心爱之人,屠戮满城百姓,今日,我必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让血魔殿,从天地间彻底抹去,一丝痕迹,都不留!”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宝,没有祭出任何兵器,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右臂微微抬起,指尖轻颤,以念为剑,以情为锋,以灭魔之力为骨,以忘忧魂灵为魂!

掌心之中,玄黑的灭魔之力与鹅黄的魂灵之力缓缓流转、交织、凝聚,渐渐形成一道横跨天地、无坚不摧的剑气!

随便一击就是这样的剑气吗?开玩笑吧,血魔殿殿主张大嘴巴,连闪躲都忘记了。

这道剑气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毁天灭地的异象,却透着一股直击神魂的温柔与决绝——玄黑的剑脊如墨,坚硬如铁,承载着灭魔的执念。

鹅黄的剑丝如缕,温柔如水,缠绕着小月的笑颜,剑身上流转的光晕里,清晰地映着忘忧城百姓淳朴的脸庞,映着他和小月相守的点点滴滴,映着她递来莲子羹的温柔,映着她告白时泛红的耳尖,映着她挡在他身前的坚定。

这是陈宇为小月而创、为守护而悟的剑法,没有名字,却藏着世间最炽烈的爱,最刻骨的痛,最决绝的复仇!

陈宇的右臂微微绷紧,指尖轻轻一凝,声音低沉而清晰,传遍天地每一个角落:

“这一剑,为忘忧城死去的百姓,血债血偿!”

“这一剑,为所有被血魔殿屠戮的生灵,荡尽邪魔!”

“这一剑,为我此生唯一的挚爱——小月,魂归心安!”

一字落下,他右臂猛地挥下,手腕轻转,指尖轻点,轻声吐出一个字,轻如耳语,却重如泰山:

“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毁天灭地的异象,只有一道柔和却无坚不摧的玄黄光刃,划破血色苍穹,划破漆黑云层,径直朝着血魔殿主斩去!

光刃所过之处,空间静止,魔气溃散,万物臣服。

血魔殿主吓得魂飞魄散,魔魂都在颤抖、崩裂,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凝聚防御——血色护盾层层叠叠,叠起千层万层;魔器铠甲裹满全身,护住每一寸皮肉;本命精血化作血墙,挡在身前,可在这道光刃面前,所有防御都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光刃轻易穿透千层护盾、魔器铠甲、精血血墙,径直刺入血魔殿主的胸膛,从他的左肩贯穿右肋,将他的魔躯生生劈成两半!玄黑的灭魔之力瞬间涌入他的魔核,绞碎、湮灭、焚尽。

鹅黄的魂灵之力包裹他的魔魂,净化、消融、驱散,血魔殿主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魔躯、魔核、魔魂,便彻底化作漫天飞灰,随风消散,连一丝残魂、一缕魔气、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血魔殿殿主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输在哪,输在一个女人身上吗?

果然天下唯有小人和女子不可惹之。他总是明白了这个道理,只不过已经晚了。

解决了血魔殿主,陈宇缓缓抬起左手,掌心轻挥,玄黄光芒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忘忧城,席卷每一寸土地,那些负隅顽抗的血魔殿残党,那些残存的魔兵、魔将,在这股净化之力面前,瞬间化为飞灰,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肆虐忘忧城、屠戮万千生灵的血魔殿,彻底覆灭,彻底消散,连一丝魔气、一点血腥,都被净化殆尽。

狂风停歇,乌云散去,金色的阳光重新洒落在忘忧城的土地上,洒在万丈深坑之上,洒在残存的百姓身上。

废墟之上,草木开始重新发芽、抽枝、吐绿,断壁之间,野花悄然绽放,残存的百姓纷纷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对着陈宇跪拜、磕头、祈祷,哭声、感恩声、祈祷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天地间,温暖而虔诚。

可陈宇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城主府的方向,望着忘忧湖的方向,望着那片他和小月相守的土地。那里曾有莲子羹的清甜,曾有红烧鱼的香气,曾有她温柔的笑颜,曾有她软糯的告白,曾有他们一辈子的约定。

如今,城还在,景依旧,草木重生,百姓安度,可他的小月,那个全世界最好的姑娘,再也回不来了。

世间万物皆可复原,唯独他的挚爱,永远消散在天地间,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无尽的孤寂与悲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吞噬他的神魂,碾碎他的心神。他缓缓蹲下身子,双膝跪在碎石之上,双手死死抱住头,肩膀剧烈颤抖、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没有哭声,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他的唇瓣哆嗦着,轻声呢喃,一遍又一遍,声音微弱而沙哑,带着无尽的哀求与不舍:

“小月……我为你报仇了……血魔殿没了……忘忧城安全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给你做一辈子红烧鱼……天天给你熬莲子羹……陪你看一辈子春夏秋冬……陪你守着这座城……”

“小月……你回来……我求求你……回来好不好……”

陈宇现在所经历的痛,恐怕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

陈宇现在所经历的就类似于这种情况。

他的额头抵在膝盖上,泪水终于汹涌而出,砸在碎石上,晕开一片湿痕,眼眶通红,血丝密布,神情破碎到极致,脆弱到极致,像个失去了所有依靠、找不到家的孩子。

就在这时,一道空灵而苍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天地间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缓缓回荡,无处不在:

“好儿子,你做到了。”

陈宇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四处张望,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想要质问他小月的下落,想要夺回他的一切,可他刚一动,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力量,骤然从九天之上落下,死死锁住他的身躯,锁住他的手脚,锁住他的神魂!

他拼命挣扎,双手乱挥,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关于小月的痕迹,想要留住忘忧城的阳光,想要挣脱这股力量,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吼,声音破碎不堪:“是谁?!你把小月还给我!把忘忧还给我!放开我——!”

这家伙是真的忘了,忘记了自己只不过是进入一个秘境活了一世而已。

可他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连最后看一眼忘忧城的机会都没有,眼前的阳光、百姓、废墟、草木,瞬间化作流光消散,身体如同被卷入狂暴的时空漩涡,天旋地转,神魂剧痛,意识陷入短暂的空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天地间一声绝望的嘶吼,久久回荡。

再次睁眼,冰冷粗糙的石壁硌着后背,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全身,微弱的夜明珠光芒在石壁上投下斑驳、昏暗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作呕的丹药香气,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冰冷——这里是金色面具老者的山洞,是他一切温暖的终点,是他所有噩梦开始的地方。

陈宇瘫坐在冰冷的石地上,浑身僵硬,四肢百骸都在泛着疼,眼神空洞无光,如同失去了魂魄的木偶,没有半分神采。小月融魂时的温热,忘忧城的阳光,百姓的笑脸,她的笑颜,她的告白,一遍遍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每一幕都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剜着他的心,碾着他的神魂,疼得他浑身抽搐、痉挛,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痛。

可能这样写,没有人能理解这种痛苦,那就说直白一点,你刚准备起飞,你妈敲门进来了……没错,陈宇就是这种感觉。

他的指尖冰凉,唇瓣苍白,眼眶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头发散乱,衣衫褶皱,整个人失魂落魄,颓废到了极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所有执念,所有活下去的动力。

金色面具老者端坐在石桌旁,身姿挺拔如松,金色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遮住了所有情绪,只有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淡漠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陈宇,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愧疚,仿佛在看一件完成了试炼、失去了价值的工具,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那方世界,不过是我为你布下的幻境。”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轻飘飘的,却重如泰山,砸在陈宇的心上,“忘忧城是我用幻境之力凝筑的虚土,百姓是我催生的虚影,就连那个叫小月的姑娘,也只是我用一缕残魂气凝聚的幻形,从头到尾,从始至终,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

这三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陈宇的脑海中轰然炸响,炸得他神魂俱裂,炸得他浑身血液逆流!

他猛地抬头,空洞的瞳孔瞬间涌上猩红的血丝,密密麻麻,布满整个眼白,原本呆滞、颓废的身躯骤然爆发出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力量!他如同疯魔一般,手脚并用地朝着老者扑去,双手死死抓着眼前无形的能量屏障,指甲因为用力过度,生生断裂、崩开,鲜血顺着指尖、指缝疯狂流淌,染红了冰冷的地面,染红了无形的屏障,染红了他的衣衫,他却浑然不觉,只知道拼命地抓、拼命地摇、拼命地嘶吼。

这简直就是给陈宇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啊,他宁愿相信那个假的世界是真的,也不愿意回到这真实的世界被追杀,还要被怪老头控制。

“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破锣在粗糙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悲痛与疯狂,带着神魂撕裂的剧痛,“她为我熬的莲子羹是暖的,温度烫在舌尖,甜在心底,是假的吗?!我们在忘忧湖边钓鱼,风吹过她的发梢,轻轻落在我手背上,柔软温热,是假的吗?!她抱着我告白,心跳落在我耳边,滚烫而真切,砰砰作响,是假的吗?!她挡在我身前,鲜血溅在我脸上,温热而粘稠,是假的吗?!她融魂时的不舍,那句‘阿宇,我爱你’,刻在我神魂里,是假的吗?!”

他嘶吼着,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掌心的鲜血,疯狂滚落,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血色泪花,砸在屏障上,晕开一片片血色痕迹。

他拼命地摇晃着屏障,肩膀剧烈颤抖,身体因为极致的悲痛与愤怒而抽搐、扭曲,状若癫狂,状若濒死的困兽:“我不管那是不是幻境!我不管世界是真还是假!我只知道,我的感情是真的!我对她的喜欢是真的!我想和她相守一生的执念是真的!”

“小月是真的!她是活生生站在我面前,陪我走过无数日夜、给我所有温暖的人!她不是虚影!不是幻形!不是你口中的一缕残气!你凭什么说她是假的?!你凭什么碾碎我的一切?!”

老者依旧一动不动,端坐在石桌旁,金色面具后的眼神淡漠如初,没有半分波澜,没有半分动容,仿佛眼前崩溃嘶吼、鲜血淋漓、神魂破碎的少年,不过是一粒随风飘散的尘埃,不值得他多看一眼,不值得他有半分情绪。

在老尊上的眼中,现在的成语就是以前的他,这些事儿啊,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陈宇看着老者冷漠、无情、麻木的样子,心中的悲痛瞬间化作滔天的恨意,恨得他神魂俱裂,恨得他浑身发抖。

他抬起染血的手指,死死指着老者,身体因为愤怒而不停抽搐,声音凄厉到极致,字字泣血,字字诛心:“是你!是你这个戴着金色面具的怪物!是你冷血无情,是你丧心病狂!你把我扔进那幻境里,给我一切温暖,给我所有幸福,给我一辈子的希望,然后再亲手把这一切碾碎!你玩弄我的感情,践踏我的真心,把无辜的百姓当作棋子,把小月当作试炼的工具,你凭什么?!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一切?!”

“忘忧城的百姓有什么错?!他们只想安稳度日,男耕女织,老有所养,幼有所依,从未招惹过谁,从未伤害过谁,从未想过争名夺利,却要被你扔进幻境,被血魔殿屠戮,成为你试炼的垫脚石,他们何罪之有?!”

“小月有什么错?!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只是想和喜欢的人相守一生,只是想守着一座城,安安稳稳过日子,只是想给我一份温暖,却要被你塑造成幻形,落得魂飞魄散、永世消散的下场,她何罪之有?!”

“我又有什么错?!我只想活下去,只想守护自己在意的人,只想拥有一份平凡的幸福,只想和她守着忘忧城过一辈子,从未想过争权夺利,从未想过称霸天下,从未想过什么皇者、什么天下,你为什么要把我拖进这无尽的痛苦里?!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生离死别、痛失所爱的折磨?!为什么要毁掉我的一切?!”

他嘶吼到声嘶力竭,喉咙里涌上腥甜的血气,一口滚烫的鲜血喷在无形的屏障上,染红了那层冰冷的阻隔,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瘫倒在地,膝盖、手掌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地上,鲜血淋漓。

他趴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只剩下无尽的抽泣与呢喃,反复念着小月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如同失了魂的孩童,找不到回家的路,找不到唯一的光。

老者终于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陈宇面前,金色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冷漠,带着天地规则般的无情,缓缓响起:“你没有错,百姓没有错,小月也没有错,错的是你,生而要走皇者之路,生而要承人族天命。”

“皇者之路?”陈宇趴在地上,惨笑一声,泪水汹涌而出,混着鲜血,模糊了双眼,声音嘶哑而绝望,“我不要做什么皇者!我不配!我也不想!我什么都不想要!”

“由不得你。”老者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我寻你数万年,等你数万年,布下万千幻境,历经万劫,就是为了让你继承我的衣钵,统领整个人族,执掌整个夜幕组织。”

“如今人族危在旦夕,夜幕群龙无首,亿万生灵等待庇护,你是唯一的人选,唯一的皇者,唯一的天命所归。”

真给无语啊,他不明白夜幕组织是什么,也不知道守护苍生是什么,他只想要小月。

老尊上对他说的这些话,就好像他想吃辣条,老尊上却说……吃辣条还不如吃屎,你只有吃了屎才能吃辣条……

这……

他顿了顿,语气淡漠地揭开最残酷、最无情的真相,一字一句,砸在陈宇的心上:“皇者之路,本就是诛心之路。舍私情,断执念,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见遍生离死别,尝尽世间苦楚,方能斩断七情六欲,放下儿女情长,执掌乾坤大道,庇护亿万生灵。你连一段幻境私情都放不下,连一缕幻形执念都斩不断,如何统领人族?如何肩负天下?如何庇护亿万生灵?”

“我不要统领人族!我不要肩负天下!我不要什么衣钵!我不要什么皇者之位!我不要什么天命所归!”陈宇趴在地上,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双眼,声音嘶哑而绝望,歇斯底里,“我只要小月!我只要回到忘忧城!我只要和她在一起!哪怕那是幻境,哪怕一辈子困在里面,哪怕永远做你的棋子,我也心甘情愿!其他的一切,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她!”

他的表情脆弱又偏执,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地面,指甲抠进石缝里,鲜血淋漓,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挣扎、撕裂、绞痛,一边是老者口中的皇途、天下、人族,一边是刻入骨髓、融入神魂的小月、忘忧、温暖,两种情绪死死撕扯着他,让他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老尊上自然已经猜出了成语的想法,而且他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要怎么做,因为年轻时的他也是这样选择的,不过嘛,那个代价却让他无法承受。

无法割舍吗?不,只是不够痛罢了吧。

当你在面临断一只手还是保一条命的问题时,我相信任何人都会毫不犹豫的砍断手脚吧,别犟嘴,犟嘴就是你还没遇到。

老者轻轻摇头,金色面具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与漠然。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金色的、璀璨的光芒,在身前轻轻一划,一道漆黑幽深、流光溢彩、吞噬一切的时空裂缝,骤然出现在眼前,裂缝之中,透着未知的威严、冰冷与未知,仿佛能吞噬一切生灵,一切执念。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老者的声音落下,清晰地传入陈宇的耳中,带着致命的诱惑,带着最恶毒的枷锁,“进入这方世界,你可以选择袖手旁观,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管,不动手,不插手,不问事,不生恻隐,不生执念,安安稳稳待足一百天。”

“一百天后,我兑现承诺,亲手为你重塑幻境,让你回到忘忧城,回到小月身边,永生永世,困在那方温暖的小世界里,不再过问世事,不再承受痛苦,永远和她相守一生,永不分离。”

一百天老尊上嘴角上牙其实他想说的是,之前的他只坚持了十天不到。

陈宇的身体猛地一僵,趴在地上的身躯瞬间停止了颤抖,猩红的眼眸里,疯狂与悲痛瞬间被一丝极致的、唯一的执念取代。

回到小月身边……

永生永世和她在一起……

再也不用承受生离死别,再也不用面对这冰冷的世界,再也不用承受这诛心之痛……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想,唯一的救赎,唯一活下去的动力,唯一的光。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再次涌出,疼意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他咬牙,一字一顿,声音带着极致的坚定、极致的偏执、极致的隐忍:“我答应你。”

“这一次,我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做,我忍过这一百天,我只要回到她身边,只要小月,只要我的姑娘。”

他的眼神从疯狂变得麻木,从悲痛变得偏执,只剩下唯一的执念,死死锁住心神。老者没有再多言,指尖轻轻一推,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陈宇狠狠推入了时空裂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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