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渡口血战(2/2)
城墙上的垛口后,数百名安西精锐步卒放下了弓箭,拿起了一个个黑色的陶瓮。这是大夏军工结合边关防御需求改良的火器,内装火药、铁蒺藜、毒烟混合物,瓮口有特制引信,点燃后抛出,落地或撞击后爆炸,能产生爆炸、破片和毒烟多重杀伤,尤其对付密集阵型有奇效。
“点火——扔!”
随着军官一声令下,数百个点燃的雷火瓮被奋力掷下城墙,划过一道道冒着火星的弧线,落入萨珊重步兵的龟甲阵中!
“轰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在萨珊军阵中炸响!火光迸射,黑烟滚滚,无数锋利的铁片和陶片伴随着冲击波四面激射!
龟甲阵的盾牌能防箭矢,却难以完全抵消这种来自头顶的爆炸冲击和破片杀伤!
霎时间,最前列的几个龟甲阵被炸得人仰马翻!盾牌被炸飞变形,里面的士兵被冲击波震得口鼻流血,被破片射得浑身血洞,惨叫着倒地。原本严密的阵型出现了混乱和缺口。
“好!”城墙上爆发出阵阵欢呼。
被爆炸打懵的萨珊重步兵出现了短暂的迟疑。但军官的怒吼很快响起:“不要乱!保持阵型!前进!冲过那片死亡地带!”
后续的龟甲阵踏着同伴的尸体和残破的盾牌,继续向前推进。雷火瓮虽然造成可观杀伤,但数量有限,无法覆盖整个庞大的推进阵线。
萨珊军已经冲到了壕沟前!第一道壕沟宽约两丈,深一丈。龟甲阵在沟边停顿,士兵们开始用盾牌搭桥,或者直接跳入沟中,攀爬对面。
城墙上,守军集中了所有弓弩和剩余的雷火瓮,疯狂向壕沟倾泻火力。萨珊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尸体不断堆积在壕沟内外。
但萨珊人的兵力优势太大了!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渡河,后续的龟甲阵、更多的弓箭手、甚至开始有少量士兵扛着简陋的云梯冲上来。
阿姆河水,已然被鲜血染红。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萨珊军付出了至少两千人的伤亡,终于艰难地越过了两道壕沟,兵临西平州城墙之下!
真正的攻城战,开始了。
萨珊弓骑兵在城外来回奔驰,箭矢如同雨点般射上城墙,压制守军。重步兵在城墙下竖起盾墙,掩护工兵和扛云梯的士兵抵近。
“砰砰砰!”数架简陋但结实的云梯搭上了城墙!
“滚木!擂石!砸!”赵风的声音已经嘶哑。
巨大的滚木和石块被守军奋力推下,砸在攀爬的萨珊士兵头上,惨叫着坠落。沸油和金汁也被泼下,烫得城下鬼哭狼嚎。
但萨珊人极其悍勇,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弓箭手在盾牌后向上仰射,不断有守军中箭倒下。
城墙好几处垛口已经发生了短兵相接,萨珊士兵嚎叫着爬上来,与守军展开惨烈的肉搏。赵风亲自带着亲卫队四处救火,长刀挥舞,刀气纵横,将一个个爬上来的萨珊士兵劈落城下。
然而,守军的伤亡也在急剧增加。西平州原有守军本就不够精锐,在如此高强度、血腥的攻防战中,开始出现动摇和溃退的迹象。若非赵风带来的安西精锐死战不退,城墙恐怕早已多处失守。
更糟糕的是,萨珊军从河西岸运来的攻城槌部件,已经在城墙下开始组装!一旦组装完成,对城门的威胁将是致命的。
赵风浑身浴血,心中焦急。他已经看到,河西岸,萨珊的第二波渡河部队已经开始登船,那是更多的步兵和骑兵预备队。而西平州守军的体力和箭矢、雷火瓮等消耗品,都已接近极限。
难道……真的要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
“呜呜呜——!”一阵截然不同的、悠长而苍凉的号角声,骤然从战场东北方向响起!声音穿透了震天的喊杀,清晰地传入交战双方的耳中!
赵风猛地抬头,望向东北!
只见地平线上,烟尘大起!一面巨大的玄色旗帜,上面绣着金色的火焰纹章,正急速向战场移动!
不对!那不是萨珊的军队!旗帜虽然相似,但形制略有不同,而且……速度太快了!
骑兵!全是骑兵!数量至少有四五千骑!如同决堤的洪流,铺天盖地而来!他们并未直接冲向萨珊渡河部队的后方或滩头阵地——那里敌军密集,且有弓箭手掩护。而是狡猾地沿着河岸,斜向切入,目标直指——萨珊军在河西岸的攻城器械阵地和后勤营地!
这支骑兵的出现,时机把握得精准无比!正值萨珊主力大半已渡河,正在东岸猛攻城池,河西岸防御相对空虚之际!
“那是……”赵风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那是……曳咥河的曳落河骑兵!国公的援军!援军到了!”
曳咥河,是葱岭以东、阿姆河上游的一条重要支流。曳落河,是生活在曳咥河流域的一个强大游牧部族,名义上臣属于大夏,实则拥有相当的独立性。其首领被称为“叶护”,麾下曳落河骑兵骁勇善战,马术精湛,来去如风。
沈烈竟然暗中联络了曳落河部,并说服了他们的叶护,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投入战场!
这是一支完全出乎萨珊和阿赫拉姆意料之外的奇兵!
曳落河骑兵如同旋风般卷入萨珊军的河西岸营地!他们根本不与留守的少量萨珊步兵纠缠,而是直奔那些正在发射、或者准备发射的投石机!
“砍断牵引索!烧了它们!”
骑兵们挥舞着弯刀和套索,肆意破坏。来不及反应的萨珊操作手被砍翻在地,投石机的绞盘被砍断,木架被点燃。更有骑兵冲向堆积如山的箭矢、粮草物资,四处放火!
河西岸瞬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与此同时,这支骑兵还分出一部分,沿着河岸奔驰,向正在渡河的萨珊后续部队发射箭雨,干扰其渡河进程。
河东岸,正在攻城的萨珊主力,骤然发现自己后方的器械支援被打断,后勤营地起火,军心顿时受到巨大冲击!
“不好!后方遇袭!”阿斯帕尔在东岸看得目眦欲裂,“是曳咥河的蛮子!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攻城的气势为之一滞。
城墙上,压力骤减的守军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援军!援军来了!”
赵风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振臂高呼:“将士们!援军已至!敌军已乱!随我杀出去!将萨珊蛮子赶下河!”
“杀——!”原本濒临崩溃的士气被瞬间点燃!安西精锐率先响应,连带着西平州守军也鼓起余勇。
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打开。赵风一马当先,率领还能作战的近两千士兵,如同猛虎出闸,冲出了城门!
此刻,攻城的萨珊军前锋正因后方突变而陷入短暂混乱,士气受挫。城门的突然打开和守军的主动出击,更是让他们措手不及!
赵风身先士卒,长刀翻飞,刀气所过之处,萨珊士兵如同割麦般倒下。安西精锐紧随其后,结成紧密阵型,悍勇冲击。疲敝的萨珊攻城部队竟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节节后退!
“顶住!不许退!”阿斯帕尔狂吼,亲手斩杀了两名后退的士兵。
但兵败如山倒。河西岸的混乱和火光,河东岸守军的绝地反击,前后夹击的心理压力,让不少萨珊士兵的战斗意志开始崩溃。尤其是那些附庸国的士兵,已经开始成建制地向河边溃逃,争夺渡船,想要逃回西岸。
战局,在曳落河骑兵出现的这一刻,发生了决定性的逆转!
夕阳如血,映照着野马滩上尸横遍野、火光冲天的修罗场。萨珊军声势浩大的渡河强攻,最终在黄昏时分,以惨败告终。
超过三千具萨珊士兵的尸体留在了河东岸的滩涂、壕沟和城墙下(,更多伤亡发生在渡河和溃退过程中。所有攻城器械被毁,大量物资被焚。阿斯帕尔虽然最终收拢了部分残兵,狼狈撤回西岸,但第一波攻势已彻底瓦解。
西平州城下,大夏的旗帜依旧飘扬。城墙虽然伤痕累累,却屹立不倒。
赵风站在城头,望着缓缓退去、消失在河西岸暮色中的萨珊败兵,以及东北方向那支如同完成使命般、正在悄然远去的曳落河骑兵烟尘,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最艰难的一关,暂时挺过去了。但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阿赫拉姆的失败,只会激起他更疯狂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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