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渡口血战(1/2)
野马滩,阿姆河东岸一处开阔的河湾。
深秋的河水,在持续数日的干旱后,水位下降,裸露出大片灰白色的鹅卵石滩涂。河面在这里变得宽阔,水流也相对平缓,成为自古以来重要的渡口之一。河西岸,是高耸的土崖和茂密的胡杨林,此刻却寂静得令人心悸,只有呜呜的风声卷过林梢,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河东岸,西平州城墙在黑沉沉的夜幕下,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城墙上,火把稀疏,人影幢幢,守夜的士兵裹紧了皮袍,目光警惕地投向黑暗的河面和对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泥土和紧绷气息混合的味道。
西平州城防,经过赵风带来的援兵加固和王小虎越境惩戒带来的短暂士气提振,此刻已然是通体戒备。城墙被加高了近三尺,垛口后堆满了擂石滚木;城门外挖出了两道深深的壕沟,底部插满了削尖的木桩;城门本身也用粗大的圆木进行了二次加固。城墙上的主要位置,安置了数十架床弩和改装后的中型投石机,射程足以覆盖大半河滩和部分河道。
守军总数约四千五百人。其中赵风带来的一千五百名装备雷火瓮和强弩的安西精锐步卒,负责防守城墙正面和几个关键地段;西平州原有守军两千,负责侧翼和城内治安;另有数百名临时征召的民夫青壮,负责搬运物资和辅助。
赵风被沈烈任命为西平州防御总指挥。此刻,他站在西平州南门——正对野马滩的主城楼上,手扶垛口,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前方无边的黑暗。寒风掀起他的披风,露出
“将军,对面太安静了。”身旁,一名斥候队长低声道,“从昨天午后开始,连往常的炊烟都少了。巡逻的马蹄声也几乎听不见。”
赵风点点头,面色凝重:“萨珊人要来了。他们在憋着一口气,准备一股作气渡河。通知下去,所有将士,人不解甲,马不离鞍,弓弩上弦,雷火瓮备好火种!轮值休息的人,也必须抱着兵器,随时准备起身!”
“是!”斥候队长领命而去。
赵风心中并无多少轻松。虽然他带来了援兵和防御器械,但面对传说中萨珊精锐的“萨瓦兰”重步兵方阵和数量庞大的附庸骑兵,四千五百守军能否依托城墙,顶住对方第一波也是最猛烈的攻势,他心里也没底。
他唯一确信的是,国公既然派他来,并将西平州托付给他,他便必须守住!至少,要守到国公预判中的那个“时机”来临。
河西岸,萨珊大军营垒。
与东岸的紧张沉寂截然相反,这里是一片肃杀而有序的忙碌景象。数以万计的士兵如同蚁群般穿梭,却又沉默无声,只有军官短促的命令和器械搬运的沉闷回响。
主营大帐内,灯火通明。东部总督阿赫拉姆一身戎装,胸前的黄金火焰纹章在火光下熠熠生辉。他手中把玩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锋利匕首,眼神阴鸷地盯着桌上粗糙的河东岸地形图。
“总督大人,所有渡河部队已集结完毕!”一名身材魁梧、脸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将领躬身禀报。此人是萨珊东部军团第一“萨瓦兰”重步兵团的指挥官,号称“铁壁”的阿斯帕尔将军,以勇猛和冷酷着称。“第一、第二萨瓦兰团八千重步兵,作为先锋,已全部登船!三千‘尼撒’弓骑兵与两千花拉子模轻骑,也已准备就绪,待重步兵稳固滩头后立即渡河,扩大战果!另有二十架轻型投石机和攻城槌部件,也已分装完毕!”
阿赫拉姆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阿斯帕尔,记住,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对岸那座该死的土城!日落之前,我要看到萨珊的旗帜插在西平州的城楼上!”
“我会亲手把它插上去!”阿斯帕尔捶胸行礼,声音铿锵。
“另外,”阿赫拉姆语气转冷,“那些东方人狡猾。不要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重步兵上岸后,立刻展开盾阵,稳步推进!弓骑兵压制城墙!攻城器械跟上,给我狠狠砸!我要把他们的城墙砸成齑粉!”
“遵命!”帐内众将齐声应和,杀气腾腾。
阿赫拉姆走到帐外,望着东方开始泛起鱼肚白的天空。晨雾开始在水面弥漫。“传令下去,全军早餐,卯时三刻(约清晨六点),准时发起渡河攻击!”
卯时初刻,天色微明,河面上的雾气更浓了,像是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蒙上了一层苍白的纱幕。
河西岸,数百条大小不一的船只、木筏、皮筏,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岸边浅水中。船上,挤满了全身包裹在链甲和鳞甲中的萨瓦兰重步兵。他们手持巨大的椭圆形盾牌和长达两丈有余的长矛,沉默地坐着,只有面甲后透出的眼神,冰冷而专注。岸上,骑兵们已经上马,弓骑兵检查着箭囊和角弓,轻骑兵抚摸着弯刀。投石机的绞盘被缓缓拉紧,沉重的石弹被放入皮兜。
一种火山爆发前般压抑的寂静,笼罩了整个野马滩两岸。
卯时三刻。
“呜——呜——呜——!”
凄厉而连绵的牛角号声,如同地狱传来的嘶吼,骤然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声音从萨珊大营中央响起,瞬间传遍河岸!
“进攻!”阿斯帕尔拔剑,指向东岸!
“嗬!嗬!嗬!”萨瓦兰重步兵发出低沉的战吼,划桨手奋力挥动船桨!
数百条渡船,如同离弦的箭矢,又如同黑色的潮水,轰然冲入雾气弥漫的阿姆河!船首破开水面,激起白浪。第一波,足足两千名重步兵,分为左右两翼,中间留出通道。巨大的盾牌被举起,在船头形成一片移动的金属城墙。
与此同时,河西岸高地上,二十架轻型投石机几乎同时抛射!燃烧着的火油罐和沉重的石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划过黎明的天空,砸向东岸的滩头和远处的西平州城墙!
战争,在这一刻,以最原始、最狂暴的姿态,悍然降临!
东岸,西平州城头。
“敌袭——!”凄厉的警哨声几乎与萨珊的号角同时响起!
赵风猛地拔刀出鞘,声音如同炸雷:“全军——备战!弓弩手,仰角抛射,覆盖河面!床弩,瞄准敌人渡船!投石机,反击!目标,敌人投石机阵地!”
命令如风般传遍城墙。
几乎是瞬息之间,东岸也响起了雷霆般的怒吼!
“嗡——!”
城墙之上,数百张强弓硬弩同时发射!箭矢如同飞蝗般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密集的抛物线,越过城墙,向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河面攒射而下!
几乎是同时,安装在城墙上的重型床弩也开始发威!足有婴儿手臂粗细、带着铁翎尾翼的巨型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直射而出,目标是河面上那些体积较大的渡船!
“噗噗噗噗……”
箭雨落入河中,溅起无数水花。不少箭矢钉在渡船的船舷和盾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萨瓦兰重步兵的盾阵极其严密,大部分箭矢都被挡住。偶有箭矢从缝隙射入,造成伤亡,却无法阻止渡船前进的步伐。
床弩的威胁更大!一支巨大的弩箭直接命中一艘中型渡船的船腹,“咔嚓”一声巨响,木屑纷飞,船身被撕开一个大洞,冰冷河水疯狂涌入,船上数十名重步兵惊呼着落水,沉重的铠甲立刻将他们拖向河底。
但萨珊的船只太多了!床弩发射速度有限,无法完全封锁宽阔的河面。
而萨珊投石机抛射的火油罐和石弹,也开始落在东岸!一颗石弹砸在城墙外的壕沟旁,溅起漫天泥土;一个火油罐砸在城墙脚下,轰然燃起大火,火焰舔舐着城墙基座。
城墙上,大夏的投石机也开始还击。虽然数量较少,但居高临下,射程更占优势。燃烧的火油罐和石弹飞越河面,砸向萨珊的投石机阵地和岸边集结的后续部队,引起一阵混乱和火光。
河面上,箭矢交错,火光映天,喊杀声、落水声、撞击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战争交响。
第一批萨珊渡船,已经冲过了中流,逼近东岸滩涂!
“放箭!放箭!不要停!”赵风嘶声大吼。他也抓起一张强弓,连珠箭发,每一箭都蕴含着神原境武者的强横气血,速度与力量远超普通箭矢,接连射穿两名萨珊重步兵的盾牌和面甲。
但萨珊人太多了,太近了!
“砰!砰!砰!”
第一排渡船狠狠撞上东岸的鹅卵石滩!船身倾斜,船上的萨瓦兰重步兵齐声怒吼,踏着齐膝深的河水,举着盾牌,轰然登陆!
“结阵!向前推进!”登陆的萨珊军官狂吼。
训练有素的重步兵迅速以什人为单位,靠拢在一起,巨大的盾牌紧密相连,形成一个个移动的钢铁堡垒——“龟甲阵”!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如同刺猬。他们无视头顶依旧不断落下的箭雨,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开始向城墙方向推进!沉重的脚步踏在鹅卵石上,发出整齐而骇人的轰鸣。
龟甲阵缓慢,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箭矢射在上面,大多被弹开,只能留下点点白痕或浅浅的凹坑。
越来越多的萨珊渡船靠岸,越来越多的重步兵登陆,龟甲阵如同滚雪球般扩大、连接,渐渐在滩涂上形成一片不断向前蠕动的金属森林。
后续的船只,开始运送弓箭手和更多的步兵。
萨珊的“尼撒”弓骑兵也开始乘小艇快速渡河,他们的马匹善泳,渡河速度比重步兵快得多。一旦上岸,立刻翻身上马,以精湛的骑术在滩涂上驰骋,同时弯弓搭箭,向城墙上的守军进行精准的抛射,压制守军火力。
城墙上的压力骤增!
赵风眼看萨珊重步兵的龟甲阵已经推进到壕沟前一百五十步左右,距离城墙已不足三百步,而箭矢对其杀伤效果有限,当机立断:“弓箭手继续压制敌军后续渡船和骑兵!雷火瓮准备!目标,敌军龟甲阵前缘!”
“雷火瓮准备——!”命令层层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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