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起青壤 第3章 3(1/2)
地下三层没有钟表,但林喜柔的生物钟精准得像是用原子钟校准过。
柳漾在被拽下床的瞬间就确认了这个事实——林喜柔的手掐在她手腕上的力道,恰好是能留下淤青但不至于骨折的程度,那是经过精密计算后的愤怒,优雅且充满控制欲。
解释。
林喜柔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比地下室的冷空气还要低五度。她手里捏着那份柳漾不小心遗落的文件,纸张边缘因为用力而卷曲,像是要把那些打印出来的地枭生理结构图捏碎成粉末。
柳漾跪坐在黑色丝绒床单上,真丝睡裙的肩带滑落一边,露出大片苍白的肩膀。她没急着辩解,而是先打了个颤——真诚的、生理性的颤抖,因为林喜柔此刻的体温正通过接触点源源不断地传来,那感觉像是被冰块做成的手铐铐住。
我……柳漾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杏眼里蓄着将落未落的泪,我只是想帮您……
帮我?林喜柔笑了。
那笑容让柳漾后背发凉。不是那种前一晚抱着她睡觉时、笨拙地想要温暖的林喜柔;也不是为她梳头时、耳尖泛红却强装镇定的林喜柔。此刻的林喜柔,是柔山集团那个在董事会上笑着把对手逼到破产的疯子,是地枭族群那个从白瞳鬼血囊堆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的竖瞳收缩成针尖状,朱砂色的虹膜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流转着非人的光泽。柳漾看到她的脖颈侧面,原本白皙的皮肤下,正慢慢浮现出青黑色的纹路——那是地枭的鳞片在情绪极端波动时的显现,像是有生命的刺青,顺着血管的走向攀爬。
调查我的种族弱点,收集我的DNA样本,林喜柔俯身,另一只手捏住柳漾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这就是你所谓的?小骗子,你当我是那些会被眼泪骗过的蠢男人?
她的指尖冰凉,指甲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尖利的形状,轻轻刮擦着柳漾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柳漾在心底默数:三、二、一。
因为我知道您害怕!她突然提高声音,眼泪恰到好处地滚下来,砸在林喜柔的手背上,烫得对方指尖一缩。
林喜柔的动作顿住了。
您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听见您在浴室里……在伤害自己……柳漾抽泣着,声音破碎得像是被揉皱的纸,我想知道您怎么了……我想知道怎么才能帮您……那些资料……那些资料说地枭需要定期……
她故意停顿,让未尽的话语在空气中发酵。
林喜柔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柳漾知道,她赌对了——地枭确实需要定期摄入特定人类的血液来维持人形,但更重要的是,林喜柔确实在深夜自残。前一晚,当林喜柔以为她睡着后,浴室里传来的闷响和血腥味,不是幻觉。
……定期什么?林喜柔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捏着柳漾下巴的手松了力道,转而抚上柳漾的颈侧,指腹按在那根跳动的动脉上,定期吸血?还是定期杀人?
她的拇指摩挲着柳漾的皮肤,动作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你以为看了几页纸,就能当我的医生?柳漾,你知不知道,上一个试图我的人,现在在哪里?
柳漾摇头,眼泪甩出一串晶莹的弧线,我不在乎别人……我只在乎您……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林喜柔的某个死穴。
地枭首领的呼吸突然粗重起来。她盯着柳漾看了很久,久到柳漾以为自己的演技要穿帮了,久到林喜柔脖颈上的鳞片已经蔓延到了下颌线,在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青光。
然后,林喜柔做了一件出乎柳漾意料的事。
她松开了手。
去洗澡。林喜柔直起身,背对着柳漾,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身上有汗味,很难闻。洗干净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柳漾眨了眨眼,把到嘴边的我昨晚才洗过咽了回去。她乖巧地点头,赤着脚走向浴室,在经过林喜柔身边时,不经意地蹭过了对方的手背。
“系统提示:目标情绪复杂化,愤怒值40%,困惑值30%,保护欲30%。气息丹进度:68%。”
“检测到新选项:是否现在升级至二合丹(气息+爱意)?需支付50%当前进度作为情感波动值。”
柳漾在心底选择了。时候未到,她还要再榨取一点单属于的纯度。
浴室的门在身后关上,柳漾立刻变了脸。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红肿、楚楚可怜的自己,嘴角慢慢勾起一个黑芝麻馅的弧度。
看来收集资料的事过关了,她对着镜子无声地说,接下来是……检查身体
她知道林喜柔让她洗澡的真正目的——不是嫌弃汗味,而是要确认她有没有被或。地枭对猎物的占有欲是排他的,林喜柔必须确认柳漾身上没有其他人的气息,没有伤口,没有被其他地枭触碰过的痕迹。
柳漾慢条斯理地褪去睡裙,打开花洒。水温被设定在38℃,但对于此刻体温正在逐渐向地枭靠拢(系统副作用)的她来说,有点烫了。她调低了温度,站在水下,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同时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门外,林喜柔正站在那扇黑木门前,额头抵着冰冷的门板,尖牙深深刺破了自己的下唇。
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高定西装的领口,晕开一片暗色的花。她在克制,克制冲进浴室把那个满口谎言的小骗子按在瓷砖墙上撕碎的本能。
但更多的是,她在困惑。
为什么下不了手?
明明发现了背叛的证据,明明闻到了算计的味道,为什么当柳漾说出我只在乎您的时候,她的手指会发抖?
林喜柔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柳漾皮肤的温度,烫得可怕。她慢慢舔去唇上的血,尝到自己铁锈般的味道,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想杀掉柳漾。
不是想留着慢慢玩,而是……不想让她死。
这个认知让林喜柔感到恐惧,比面对白瞳鬼时还要恐惧。她猛地握拳,指甲刺破掌心,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麻烦。她低声咒骂,却不知道是在骂柳漾,还是骂自己。
十分钟后,柳漾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她趿着拖鞋,小步挪到林喜柔面前,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林总……我洗好了。
林喜柔转过身,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她身上扫过。
柳漾很配合地展开双臂,甚至转了半圈。她身上只裹了一条白色的浴巾,露出光洁的肩膀和小腿,皮肤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看起来新鲜得像颗水蜜桃。
没有伤,林喜柔走近,突然伸手扯开了浴巾,动作粗暴,眼神却冷静得可怕,转过去。
柳漾僵住了——这次是真的有点慌。但系统没有发出危险警告,所以她顺从地转过身,背对着林喜柔。
下一秒,冰冷的手指抚上了她的后背。
那触感不是抚摸,而是检查,像兽医在检查牲畜有没有寄生虫。林喜柔的指尖从柳漾的颈椎一路滑到尾椎,每一寸皮肤都没有放过, particurly在那几处地枭喜欢下口的位置——后颈、肩胛骨、腰窝——停留了很久。
没有齿痕,林喜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松了口气的感觉,没有标记,没有……
她的手指停在了柳漾的腰侧,那里有一块淡淡的淤青,是昨天被拽下床时撞到的。
空气瞬间凝固。
柳漾感觉到背后的气息变了,从审视变成了某种暴风雨前的压抑。
谁弄的?林喜柔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柳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我自己不小心……
撒谎。林喜柔的手指按在那块淤青上,力道轻柔,却让柳漾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这是我弄的,对吗?
柳漾咬着唇,不说话,默认了。
背后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然后,柳漾感觉到一个冰冷的、柔软的触感贴上了那块淤青——是林喜柔的嘴唇。
地枭首领跪了下来,在柳漾身后,像是个虔诚的信徒,吻上了那道她亲手制造的伤害。她的嘴唇冰冷,舌尖却带着灼热的温度,轻轻舔过淤青的边缘。
那感觉诡异得让人战栗,像是被蛇信子扫过皮肤。
疼吗?林喜柔问,声音闷闷的,贴着柳漾的皮肤震动。
柳漾点头,又摇头,带着哭腔说:……疼,但是您碰的,就不疼。
背后的身体僵住了。
林喜柔突然站起身,一把将柳漾转过来,按在浴室的镜子上。冰凉的镜面刺激得柳漾一颤,她看到镜子里,林喜柔的眼睛已经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竖瞳完全张开, oupied 整个眼眶。
你说这种话,林喜柔一字一句地说,尖牙抵在柳漾的唇角,是想让我杀了你,还是想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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