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起青壤 第2章 2(1/2)
地下三层没有窗户,所以林喜柔的开始于她腕上那枚百达翡丽的指针跳动。
柳漾抱着记录板站在那扇黑木门外,看着表盘上的时间从07:59跳到08:00,分毫不差地叩响了三下门。这是林喜柔昨天临睡前用那种裹挟着冰碴子的语调定下的死规矩——八点整,差一秒,我就把你做成标本钉在墙上当钟表。
当时柳漾缩在门边,眼泪汪汪地点头说记住了林总,转身就在系统面板里记下一笔:“目标有严重强迫症,可利用其时间焦虑制造依赖感。”
门开了。
林喜柔已经坐在那张巨大的梳妆台前,背对着门,身上换了件月色真丝睡袍,袍面上用暗银线绣着某种类似古老符文的纹路——柳漾后来查过,那是地枭文字,意思是。这位地枭首领似乎对归属权有着偏执的执念,从浴袍到茶杯,所有私人物品上都刻着这个字。
过来。林喜柔没回头,声音通过梳妆台的镜面反射传过来,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像砂纸碾过丝绸。
柳漾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视线在梳妆台上扫了一圈。昨天那瓶还冒着热气的红酒已经换成了冰桶,桶壁凝着细密的水珠;一把檀木梳子静静躺在丝绒托盘里,梳齿是象牙白的,打磨得圆润光滑,像是怕勾断什么珍贵的丝线。
今天开始,第一项工作,林喜柔终于从镜子里看她,朱砂色的竖瞳在晨光(虽然是模拟的暖光灯)下收缩成细线,给我梳头。
柳漾愣了半秒。这不在她昨晚预习的地枭习性大全里。根据她从炎拓那里套来的情报,林喜柔应该让她整理文件、擦拭鳞片、或者像昨天那样保养那身青黑色的护甲,而不是……梳头?
怎么?不会?林喜柔挑眉,那弧度优雅得像是要割开人的喉咙,连梳头都不会,留你有什么用?不如……
我会的!柳漾赶紧抢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怕被抛弃的惶急,我妈妈……以前经常让我帮她梳头,我手艺很好的,林总。
她伸手拿起那把檀木梳,指尖刻意地擦过林喜柔的手背。那一瞬的接触,柳漾感觉到对方的皮肤比昨天更凉了,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玉石,而林喜柔的反应是——她的指尖在颤抖。
不是冷,是兴奋。
“系统提示:目标进入地枭求偶预备态,鳞片收缩频率加快,建议宿主接近其颈动脉区域。”
柳漾在心里给系统比了个赞,面上却怯生生地绕到林喜柔身后。
现在她看清了镜子里的全貌。林喜柔的长发及腰,乌黑得像是吸走了所有光线,发质硬得反常,不像人类的头发,倒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鬃毛。而在那发丝间,隐约可见几片细小的、半透明的鳞片,随着林喜柔的呼吸微微翕动。
开始。林喜柔闭上眼睛,像是在等待某种处刑。
柳漾深呼吸,将梳子插入发间。第一下,梳齿卡在了一个打结处,她没用力,而是轻轻地、像是对待易碎品那样慢慢理顺。林喜柔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毫米。
第二下,梳子从头顶滑到发尾,柳漾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林喜柔的后颈。那里的皮肤比昨夜看到的背部更苍白,几乎透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在皮下蜿蜒,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地图。
而在那地图的终点,颈动脉的跳动处,覆盖着一片极其细小的、月牙形的鳞片,逆着生长方向,锋利得像刀片。
柳漾的呼吸喷在了那片鳞片上。
温热,潮湿,带着人类特有的、让地枭成瘾的温度。
林喜柔猛地扣住了梳妆台边缘,指甲在实木上刮出五道深深的痕迹,木屑纷飞。她的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类似于大型猫科动物被抚摸到爽点时的咕噜声,但瞬间又被她压抑成了一声冰冷的呵斥:动作快点,别磨蹭。
对不起……柳漾吓得手一抖,梳子掉了,砸在林喜柔的腿上。
空气凝固了。
柳漾看着林喜柔缓缓睁开眼,从镜子里盯着她,那眼神从被打断的不悦,到审视,再到一种病态的专注——三秒眼神杀,启动。
捡起来。林喜柔说。
柳漾弯腰去捡,故意让领口的弧度暴露得更多。她的睡衣领口开得不高,但弯下腰时,那截白皙的后颈就完完全全地呈现在林喜柔眼前,皮肤下细小的血管像网一样铺开,等待着被捕猎。
她感觉到一道视线,实质般烙在她的皮肤上,烫得惊人。
那是林喜柔的竖瞳在锁定猎物时的生理反应——地枭的视网膜会在极度渴望时释放红外线般的生物热感,被注视的猎物会感到皮肤灼烧般的刺痛。
柳漾的指尖触到了梳子,却没有立刻起身。她保持着那个姿势,数着自己的心跳,一秒,两秒,三秒……
直到一只手掐住了她的后颈。
那不是人的手,至少不是完全的人。冰凉的手指,尖锐的指甲,还有指腹上薄得能割断发丝的茧,精准地扣住了柳漾的颈动脉。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捏碎那段脆弱的血管。
你在勾引我?林喜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像是从地狱里吹上来的风,小实习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故意弯腰,故意露出脖子,故意……
她的拇指按在了柳漾跳动的脉搏上,感受着那鲜活的生命力在指尖挣扎,……让我闻到你的味道。
柳漾没有挣扎。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眼泪滴在了林喜柔的睡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没有……她抽噎着,声音因为被掐着脖子而显得破碎,我只是……只是怕您生气……我笨手笨脚的……想快点捡起来……
林喜柔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柳漾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流动被阻断了半秒,眼前发黑。但下一秒,那只手松开了,转而抚上了她的头发,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抚摸一条毒蛇,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继续梳。林喜柔说,声音哑得不像话,这一次,不准停,直到我说可以。
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柳漾经历过的最漫长的酷刑,也是最甜蜜的陷阱。
林喜柔要求她用特定的节奏——梳三下,停一秒,再梳三下——这种近乎病态的规律让柳漾的手腕发酸,但效果惊人。随着梳齿一次次划过头皮,林喜柔身后的鳞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回去,那种暴雨前的压迫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
“气息丹吸收进度:25%”
“提示:目标正在通过理毛行为标记你为巢穴成员,这是地枭对伴侣的最高级别认可。”
柳漾在心里挑眉。伴侣?这才第二天?这位地枭首领的防线比她想象的还要脆。
好了。林喜柔突然开口,一把抓住柳漾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柳漾这才发现,林喜柔的耳尖——那个在昨天还惨白一片的地方——此刻正泛着一层淡淡的粉,像是一片雪花落在了烧红的铁上,转瞬即灭,但真实存在。
林喜柔也意识到了。她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酒柜前,背对着柳漾倒了一杯冰水,仰头灌下去,像是在浇灭某种邪火。
第二项工作,她放下杯子,又恢复了那副优雅而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耳尖泛红的地枭是幻觉,气息收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梳妆台上。
那是一个玻璃瓶,约莫手掌大小,瓶身是复古的墨绿色,瓶口用纯银的塞子封着,看起来像是十九世纪用来装毒药的器皿。
每天,林喜柔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然后指向瓶口,往里面呼气。三次,每次十秒。不准多,不准少。
柳漾眨了眨眼:这……这是做什么?
让你做这个就做,问那么多,林喜柔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竖瞳收缩,怎么,不愿意?还是……你怕了我,想逃?
不是!柳漾赶紧摇头,拿起那个玻璃瓶,像是捧着圣旨,我只是……怕呼得不好,让您失望……
她拔掉银塞,将瓶口凑到唇边。那玻璃的边缘打磨得极其光滑,触碰到嘴唇时带来一阵凉意。
柳漾深吸一口气,开始呼气。
这是系统给的任务,也是她计划的关键。气息丹需要吸收林喜柔的气息,但光吸收不够,还需要交换——让林喜柔沾染她的气息,让她浸透林喜柔的呼吸,直到两者纠缠不清,分不清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一、二、三……柳漾在心里默数,同时观察着林喜柔的反应。
那位地枭首领正站在窗边——虽然那里没有窗,只有一堵墙——背对着她,肩膀紧绷。但当柳漾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那声音轻软、绵长,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清甜,林喜柔的肩膀就一点点垮了下来。
她在听,而且听得入迷。
“气息丹吸收进度:30%”
“双向气息交换启动,目标正在被动吸收你的费洛蒙。”
十秒后,柳漾停下,盖上盖子。
还有两次。林喜柔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继续。
柳漾乖乖照做。第二次,她故意在呼气前轻咳了一声,那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勾人。林喜柔的背影明显僵硬了,她的手指抠进了墙壁——那里有一道 yesterday 被指甲划出来的痕迹,今天更深了。
第三次,柳漾在呼气时,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瓶口。
这个声音极小,但地枭的听力远超人类。
林喜柔猛地转过身,速度快得在空气中带起一阵冷风。她的竖瞳已经扩散到了整个虹膜,呈现出一种诡丽的朱砂红,唇间的尖牙若隐若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再也无法掩饰的、赤裸裸的饥饿感。
够了。她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柳漾手里的玻璃瓶,动作粗暴得差点把柳漾掀翻。
然后,在柳漾惊讶的目光中,林喜柔拔掉银塞,将瓶口凑到了自己的鼻子下方。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动作色情得令人发指。她的鼻翼翕动,喉结滚动,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品尝什么陈年佳酿。紧接着,她做了一个让系统都弹出警告框的举动——她伸出舌头,舌尖探入瓶口,轻轻舔舐着玻璃内壁,那里还残留着柳漾呼出的湿气。
甜的,林喜柔闭着眼睛,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来回摩擦,柳漾,你呼出的气……是甜的。
柳漾站在原地,脸红得像是要滴血(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被这画面冲击到了)。她结结巴巴地说:林、林总……这……这瓶子还要留着吗?我明天还要……
留着?林喜柔睁开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疯狂的占有欲,不,这个瓶子今天就要锁进保险箱。至于明天……
她凑近柳漾,冰冷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柳漾的额头,明天,我直接对着你吸。
那是承诺,也是威胁。
午餐时间被安排在地下二层的餐厅。
柳漾换上了一身浅粉色的套装,齐刘海用发卡别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看起来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她坐在长长的餐桌末端,而林喜柔坐在主位,两人相隔至少五米,中间摆着银质的烛台和插着白玫瑰的骨瓷花瓶。
林总,今天的菜单是……柳漾翻开餐巾,小心翼翼地提问。
生食。林喜柔切着盘子里的东西,那东西还在微微颤动,是某种深海鱼的鱼脍,血淋淋地躺在冰山上。
她用刀叉的方式优雅得可怕,银刀切入肌肉组织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叉子稳稳地插起一块,送入口中。她的嘴唇很薄,颜色很淡,吃东西时几乎不张开嘴,但柳漾能看到她舌尖一闪而过的、不属于人类的倒刺状结构。
那是地枭用来刮取骨肉的器官。
柳漾低下头,吃自己面前的沙拉。她故意把头发撩到耳后,露出白皙的颈侧——那里,颈动脉在皮肤下清晰可见,像是一条诱人的蓝色河流。
她知道林喜柔在看。
果然,下一秒,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瓷盘的脆响。
柳漾假装没听见,继续慢条斯理地嚼着生菜,然后不经意地抬起头,对着林喜柔的方向,歪了歪头,让那个角度把颈部的曲线拉得更长,更脆弱。
林总,您嘴角沾到酱汁了。她轻声说,拿起餐巾,像是要走过去帮她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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