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猫女(2/2)
琪琳笑着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甜,带着一点微苦的可可味。
这种凡间的食物对元婴修士来说没有任何营养价值,但吃的不是味道,是人间烟火气。
你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
琪琳问。
赛琳娜愣了一下,大概很少有人这么直接地问她过去。
你是说偷东西?
赛琳娜沉默了几秒,然后自嘲地笑了一下。
贫民窟出来的。
爹妈不知道跑哪去了,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那地方你去过就知道,比监狱还不如。吃不饱穿不暖,大一点的孩子欺负小一点的,管事的人根本不管你死活。
我七岁的时候就学会了偷东西。一开始是偷面包,后来偷钱包,再后来偷珠宝。
我发现自己天生就擅长这个。身手灵活,脑子好使,还有一双幸运手
她摊开双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食指根部一直延伸到手腕。那是十二岁那年偷一个毒贩子的保险柜时留下的。铁片划破了皮肉,鲜血滴了一路。她咬着牙跑了六条街才甩掉追兵,躲在一个臭水沟里用脏水冲了伤口,然后自己撕了衣服包扎。
那天晚上她发了一夜的烧。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那个装着三千美元的保险柜。
没有人来找她。
没有人担心她。
没有人在乎她是死是活。
从来没信任过任何人。因为在哥谭这种地方,信任是最奢侈也是最危险的东西。今天跟你称兄道弟的人明天可能就把你卖给黑帮换两包粉。
所以我选择了一个人。
独来独往,自给自足。
琪琳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就像蜀山世界那些在修仙路上颠沛流离的散修一样。
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活着。
风又大了一些,吹得赛琳娜的短发微微扬起。
她难得露出了这种毫无防备的神情。
也许是夜色太深了,也许是这个高度远离了地面上那些肮脏的算计,也许是身边这个东方女孩身上那种近乎天然的宁静感染了她。
总之,此刻的赛琳娜·凯尔卸下了那层精心维护的狡黠面具,露出了底下那个从未被善待过的小女孩。
如果你有机会重新选择,你会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琪琳问了一个问题。
赛琳娜怔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
或者说她一直在逃避去想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
她最终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涩。
也许我就是这样的人吧。天生就是猫科动物,独来独往,无牵无挂。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猫这种生物,从来不后悔。
琪琳看了她一眼。
那双清澈的眸子像是能看透人心。
不后悔是好事。
但不敢回头看,不是不后悔。是怕。
赛琳娜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没有反驳。
因为这句话戳中了她心里某个连蝙蝠侠的审讯术都没能触及的角落。
琪琳没有说什么大道理。
她只是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了一枚小小的玉符。
那玉符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乳白色,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荧光。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篆体字——静。
这是一枚静心符。
琪琳把它递给了赛琳娜。
杂货铺里最便宜的商品之一,不值什么钱。库存还多得很。
但它能让你在最混乱的时候保持清醒。不管是外面的混乱,还是……这里面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赛琳娜犹豫了一下,接过了那枚玉符。
指尖触及温润玉质的那一瞬间,她感到一股暖流涌入心田。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恶魔果实带来的那种野性的力量暴涨,也不是肾上腺素飙升时的那种兴奋刺激。
而是一种宁静。
就像是在深夜里泡了一个热水澡,所有的疲惫警惕戒备和冷漠,在这一刻似乎都松动了些许。
那些她以为早就结痂的旧伤口,在这股暖流的浸润下隐隐作痛。
不是坏的那种痛。
是被人发现了伤口、小心翼翼替你上药时的那种痛。
带着一点酸涩,一点不习惯,还有一点……被珍视的错觉。
她看着琪琳。
这个东方女孩的眼睛很清澈。
清澈得像是山涧里的泉水,没有审判没有利用,甚至没有同情。有的只是一种平等的、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善意。
赛琳娜在哥谭混了这么多年。
她见过太多人的眼睛了。
有贪婪的有恐惧的有轻蔑的有算计的。
蝙蝠侠看她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复杂,一半是欣赏一半是纠结,还有一半是那种我觉得你可以变好的执念。
那种眼神让赛琳娜烦躁。
因为里面藏着一个前提——你现在不够好。
但琪琳不一样。
琪琳看她的方式就像是在看一朵花一棵树一阵风。自然而然,不加评判。
你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不需要变好,不需要被拯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这种态度,赛琳娜从来没有从任何人身上感受过。
谢谢。
赛琳娜把玉符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这两个字她很少对人说。
两个人又聊了很久。
从各自的过去聊到了各自对力量的理解。
琪琳跟她说了一些修仙世界的事情,当然隐去了很多细节。赛琳娜则给琪琳讲了很多哥谭地下世界的门道,哪些帮派在做什么生意,谁跟谁有仇,哪些地方藏着秘密据点。
她讲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卖好,只是顺口聊天。
但琪琳听得很认真。
偶尔她会问一两个问题,问得很精准,总能恰好戳中关键节点。
赛琳娜因此更加确信——
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东方女孩,绝不是什么善茬。
她的温柔是真的。
她的危险也是真的。
就像一把藏在锦缎里的剑。
平时摸上去只觉得丝滑,但一旦拔出来,足以斩断一切。
这种人,要么别招惹,要么就交个朋友。
赛琳娜·凯尔向来识时务。
而且说实话,交个朋友的感觉……没她想象中那么差。
天快亮的时候,赛琳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坐太久而有些僵硬的脖子。
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了一抹极淡的灰白色。
哥谭的黎明从来不壮观,不会有漫天的红霞和金光万道。
只是黑暗一点一点地褪去,灰色一层一层地铺上来,像是一个永远洗不干净的调色盘。
但至少——
夜过去了。
我得走了。
她戴上了护目镜,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狡黠妩媚的猫女。
对了,琪琳。
她在教堂尖顶的边缘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那个店铺……收不收情报员?
琪琳微微一愣。
就是那种,帮你们打探消息,收集情报的那种。赛琳娜解释道,语气尽量显得漫不经心。
哥谭的黑暗面,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了。哪个黑帮老大最近发了笔横财想花钱买装备,哪个疯子又在密谋什么破事,这些消息我都能第一时间拿到。
当然了,得给钱。
她又补了一句。
琪琳忍不住笑了。
我帮你问问老板。不过他那个人嘛,只要能赚钱的事情一般都不会拒绝。
赛琳娜嘴角一勾,一个纵身跃下了教堂尖顶,身形如同一只灵巧的黑猫消失在了哥谭灰蒙蒙的晨雾之中。
琪琳目送着她离去,轻轻吐了口气。
这个女人其实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冷。
只是在这座城市里活得太久了,不敢把柔软的部分露出来而已。
就像是一颗被冰层包裹的种子。
只要给一点点温暖,就能发芽。
而在几个街区之外的一座高楼顶上,蝙蝠侠的望远镜正对准着教堂的方向。
他把刚才那两个女人的对话看在了眼里。虽然听不见内容,但赛琳娜那罕见的卸下防备的姿态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阿尔弗雷德。
在呢,少爷。
……没事。
蝙蝠侠收起望远镜,转身消失在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