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猫女(1/2)
哥谭的夜晚永远是那副鬼样子。
灰蒙蒙的天空像是一块没洗干净的抹布扣在城市头顶上,街灯把那些潮湿的街道照得影影绰绰的,连光线都透着一股子阴冷。
灾后重建正在进行,但哥谭毕竟是哥谭。
白天的秩序一到晚上就自动失效,黑暗里该蠕动的东西照旧蠕动着。
杂货铺忙了一整天,琪琳终于得了空。
她换下了那身白色的修行服,套上了一件黑色长风衣,把那头墨色长发随意地别到耳后,脚上蹬了双哥谭本地买的帆布鞋。这一身打扮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东方留学生,要不是那双眼睛偶尔闪过的清冷光芒暴露了她的不凡,谁也看不出这是一个能御剑飞天的陆地神仙。
她没有带剑匣。
元婴期的修士,本命飞剑早就化作剑丸藏在了丹田之中,随时可以御空而出。外物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今晚她只想出去走走。
自从跟着顾离来到DC世界后,她一直被各种事情缠身。打贝恩砍类魔卖药膏维持秩序,忙得跟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元婴期的修士虽然不需要休息,但心灵是需要沉淀的。
师父教过她,修行修的不只是法力,更是心境。
而了解一个世界最好的方式,不是在店铺里看资料,而是走到那个世界的街头去,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它。
夜风带着咸湿的海水味从港口方向吹过来,混合着远处废墟里残留的焦糊气息。
琪琳漫无目的地在哥谭的老城区穿行。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两侧的建筑像是对面相视的老人,佝偻着腰,窗框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败的木头。有些窗户还残留着类魔入侵时留下的爪痕,深深地刻进了砖墙里,像是这座城市身上未曾愈合的伤疤。
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猫从垃圾桶后面窜出来,瞪着一双黄绿色的眼睛看了琪琳一眼,随即消失在了暗巷深处。
琪琳停下脚步,看着那只猫消失的方向,微微出神。
她想起了蜀山后山的那片竹林。
黄昏时分总有野狐在林间穿行,师父说那些狐狸比山下的人活得通透。它们知道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危险来了就跑。不贪不嗔,反而比修行千年的老怪物更接近。
哥谭的猫大概也是一样的。
在这种地方能活下来的生灵,都有自己的生存智慧。
她的神识微微放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周围几百米的范围内。这座城市的在她的感知中清晰得如同掌纹。
黑暗。
扭曲。
绝望。
每一条巷子里都藏着秘密,每一扇紧闭的窗户后面都有不能见光的故事。有人在交易着见不得人的货物,有人在阴暗的角落里哭泣,有人握着刀子蹲在墙角等待着下一个倒霉蛋。
这座城市的恶意浓稠得像是实体一样,几乎能呛到人。
在神识扫过南边三条街外的一处窄巷时,琪琳的脚步微微一顿。
三个人堵住了一个。
被堵的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脏兮兮的纸袋,背靠着墙壁,浑身发抖。三个堵人的混混手里亮着刀子,嘴里吐着不堪入耳的脏话。
把东西交出来,小杂种。
那是……那是给我妹妹的药……
男孩的声音在发颤,但抱着纸袋的手没有松。
琪琳没有动。
她在等。
三秒钟后,巷子口的消防栓突然地一声爆开了。
冰冷的水柱毫无征兆地喷射而出,精准地砸在了三个混混身上,把他们浇了个透心凉。
混混们骂骂咧咧地四散逃窜。
男孩愣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根莫名其妙炸开的消防栓。
他不会知道,三条街之外有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收回了手指,指尖上一缕若有若无的灵力消散在了夜风中。
琪琳没有去当什么英雄。
师父说过,救人有救人的法则。
最好的救,是让被救的人以为自己救了自己。
否则人心一旦有了依赖,就长不出自己的根来。
但与此同时。
琪琳也感受到了另一种东西。
有个老太太在自家被砸坏了一半的公寓里给邻居家的孤儿煮着热汤。有个满身纹身的年轻人正弯着腰在废墟里翻找着什么,最终小心翼翼地抱出了一只受伤的流浪猫。有个酒吧老板把自己今天的全部营收都捐给了街角的临时救助站。
黑暗里有光。
虽然微弱,却顽固得让人心酸。
琪琳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经生活的修仙世界。
那里也有类似的纷争与挣扎。宗门之间的倾轧,正邪之间的厮杀,弱肉强食的残酷法则。但跟哥谭不同的是,那里的人至少还有修行这条路可以走。只要你有根骨有毅力,就有机会逆天改命。
可哥谭的普通人呢?
他们没有灵根,没有超能力,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公正执法系统都没有。
他们只有自己。
只有在黑暗中互相搀扶着走下去的勇气。
挺让人佩服的。
琪琳轻声自语,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丝笑意。
她走到了老城区的一座破旧教堂前面。这座教堂在类魔入侵中奇迹般地幸存了下来,哥特式的尖顶依然倔强地刺向灰蒙蒙的夜空。
教堂前面的小广场上有一棵老橡树。
树干上钉满了寻人启事和各种手写的纸条。
琪琳走过去,借着微弱的路灯光看了几张。
寻找我的女儿莉莉,八岁,棕色头发,最后出现在东区第七街。
如果你看到一只棕色的拉布拉多犬,请联系这个号码。它叫巴迪,是我儿子唯一的朋友。
上帝保佑哥谭。如果上帝不在,那就我们自己保佑自己。
最后一张纸条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写的。
琪琳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很久。
上帝不在。
道也不在。
佛也不在。
但人在。
这就够了。
琪琳脚尖轻轻一点。
无声无息,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飘上了教堂的尖顶。
她坐在那根冰冷的十字架横梁上,望着远处韦恩大厦上璀璨的灯光发呆。那栋大楼是哥谭为数不多的没有被破坏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在一片黑暗中格外醒目。
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盏灯塔。
也像是某个人心中那份永不熄灭的执念。
夜风拂过她的面庞,将几缕碎发吹到眼前。
她伸手拨开,目光越过了韦恩大厦,投向了更远处的天际线。那里是哥谭港,灰黑色的海水与灰黑色的天空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尽头。
在蜀山的时候,她最喜欢在凌晨时分坐在望仙台上看云海日出。
万丈红霞从东方铺开,金光穿透云层,将整个世界染成暖色调。那种壮阔和温暖,是言语无法描述的。
但哥谭没有那种日出。
这里的太阳永远像是隔着一层纱,灰扑扑的,提不起精神。
不过换个角度想——
越是暗的地方,哪怕一根火柴的光亮,也格外耀眼。
琪琳正看得出神。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声响。
那声音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普通人绝对听不见。但对于琪琳这种神识覆盖范围以百米计的元婴修士来说,这跟敲锣打鼓没什么区别。
其实在对方翻上教堂外墙的第一步,琪琳就已经捕捉到了。
来人的攀爬轨迹极其刁钻,专挑建筑结构的盲区行进,每一步落点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可能发出声响的松动砖石。
这种对建筑的理解不是训练出来的。
是天赋。
是骨子里刻着的猎食者本能。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动作。
因为来的人身上没有敌意。
只有好奇和一点点的小心翼翼。
你总是一个人发呆吗?
一个带着几分玩味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赛琳娜·凯尔。
猫女。
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紧身皮衣,猫耳护目镜推到了额头上,露出了那张精致而狡黠的面庞。自从吃了恶魔果实后,她的身手变得更加灵巧,攀爬这种教堂尖顶对她来说跟爬家门口的台阶没什么区别。
习惯了。
琪琳终于转过头来,看了赛琳娜一眼。
修行之人,大多孤独。
修行?就是你们那个什么飞剑砍人的东西?
赛琳娜在她旁边坐下,两条长腿很自然地悬在半空中晃荡着,一副完全不怕摔下去的样子。
差不多吧。琪琳笑了笑。
不过修行不只是砍人。砍人只是最粗浅的部分。
哦?那高级的部分是什么?
赛琳娜歪着头看她,猫一样的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悟道。
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
琪琳弯了弯嘴角。
我修了几百年也没完全搞懂。
赛琳娜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闭嘴。
两个来自完全不同世界的女人就这样并肩坐在哥谭最古老的教堂尖顶上,脚下是这座永远不会安宁的罪恶之城。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像是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心跳。
赛琳娜掏出了一根细长的巧克力棒,咬了一口,又递给琪琳。
琪琳看了看那根巧克力棒。
偷的?
买的。
赛琳娜翻了个白眼。
一美元的东西我还懒得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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