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韦恩执念（1/2）
凌晨两点。
哥谭的雨又开始下了，像是有人在天上拧开了一个永远关不上的水龙头。
有间杂货铺的门铃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
那门铃是顾离从某个修仙世界淘来的货色，用上好的灵铜打造，据说能分辨来者的善恶意图。善意的人拨动它，声音清脆悦耳。恶意的人碰它，那声音就会变成刺耳的尖叫。
今晚这一声，介于清脆和沉闷之间。
说明来的人心思很复杂。
不是坏人。
但绝对算不上轻松。
那声音在空旷的店铺里回荡了两秒，然后被窗外密集的雨声吞没了。
顾离正在柜台后面看一本名为《论如何在末日经济中实现资产增值》的跨位面畅销书。这本书是上次去漫威世界的时候从斯塔克大厦的废墟里捡到的，虽然封面都烧焦了半边，但内容还挺有干货。
尤其是第七章——当你的货币体系崩塌时如何用罐头和子弹建立新的汇率——写得非常有实操价值。
顾离正看到精彩处。
但他还是感应到了来人的气息。
浓烈的雨水味。
混合着凯夫拉纤维、液态装甲涂层、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
是灵魂深处的。
他头也没抬，嘴里淡淡地说了一句。
蝙蝠先生，我这里不提供心理咨询服务。虽然你确实很需要。
门外的动作顿了一瞬。
大概是在犹豫。
然后大门无声地推开。
一个穿着蝙蝠侠战衣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雨水顺着他那件黑色的战甲往下流，在地板上汇聚成了一个小水洼。披风已经取下了，大概是觉得在这种场合穿着披风太装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来。
那双隐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扫视了整个店铺。
这是习惯。
无论他多么信任一个地方，进门前的安全评估已经刻入了他的本能。
三个出口。
两扇窗户。
一个疑似通往地下室的暗门。
柜台后面的老板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但布鲁斯·韦恩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判断有多离谱。
他在脑海中给这个空间打了一个标签——危险等级：无法评估。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自己都感到意外的事。
他伸手摘下了面具。
最让人意外的是他的脸。
他把面具取了下来。
露出了布鲁斯·韦恩那张线条分明的面庞。
这张脸疲惫极了。
眼窝深陷，胡茬杂乱，嘴角的纹路深得像是刀刻出来的。
那双眼睛里既没有蝙蝠侠的冷酷也没有韦恩公子的风流，只有一种被剥掉了所有伪装之后的真实。
赤裸裸的。
甚至有些狼狈。
他把面具随手放在了门边的一个架子上。
那架子上原本摆着一只据说能预知天气的青铜蛤蟆，蛤蟆被面具压了一下，不满地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布鲁斯没有理它。
他在顾离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了。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甚至连基本的戒备都省略了。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是一个被生活压垮了的普通中年男人。
战甲上的雨水还在滴。
一滴一滴地落在木质地板上。
在安静的店铺里，那声音格外清晰。
顾离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注意到布鲁斯的双手放在膝盖上。
那双手很稳。
没有颤抖。
但指关节发白。
那是一个人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骨头里的样子。
来都来了，喝杯茶？
他顺手给布鲁斯倒了一杯。
茶汤是淡金色的，散发着一种介于草木和晨露之间的清香。
这是顾离从一个叫云梦泽的小世界带回来的野茶，没什么特殊功效，就是喝了之后能让人的心绪平静一些。
不多。
就平静那么一点点。
有时候一点点就够了。
布鲁斯没有碰那杯茶。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直接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直接，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
我需要变得更强。
五个字。
像五颗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顾离挑了挑眉毛，示意他继续说。
不是通过装备，不是通过药物。
布鲁斯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敲击声沉闷而有节奏。
像是某种倒计时。
我有钱，我有技术，我可以造出这个星球上最坚固的战甲。你也看到了，我之前从你这买了超级士兵血清，我的身体现在比以前强了好几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攥了攥拳头。
感受着血清带来的力量在肌肉纤维之间奔涌。
这副身体确实今非昔比。
他可以徒手掰弯钢管，可以从三层楼高的地方跳下来稳稳落地，可以在十秒内放倒八个武装歹徒。
放在以前，这已经是他梦寐以求的能力了。
但现在不够。
远远不够。
但那不够。
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指甲几乎陷进了掌心的装甲缝隙里。
类魔入侵的时候，我只能做到疏散平民。面对那些怪物，我的蝙蝠镖和格斗术简直是笑话。
他的声音没有波动。
但顾离听得出来，那种平静是刻意维持的。
就像一面裂了缝的墙，裂缝被仔细地抹上了灰泥，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
但结构已经不稳了。
刘闯一斧子就能劈开几十只，彦随手召唤万道雷霆，琪琳的飞剑漫天飞舞如入无人之境……
说到这里，布鲁斯停顿了一下。
他的喉结动了动。
像是在咽下什么东西。
而我呢？
我躲在战机的驾驶舱里，用机炮打了半天连一只类魔的壳都没打穿。
那一天的记忆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脑子里。
他记得战机座舱里闪烁的红色警告灯。
记得火控系统上那个刺眼的未造成有效伤害的提示。
记得他从座舱玻璃后面看到琪琳的飞剑划过天际，所过之处类魔如同被割开的麦穗般纷纷坠落。
那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敬佩。
是无力。
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冰冷的无力感。
他——蝙蝠侠。
哥谭的暗夜守护者。
正义联盟的创始人之一。
在真正的战场上，连一只小兵都处理不了。
这个事实像一把钝刀，每天晚上都在他心上来回地锯。
我不能接受。
布鲁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像刀锋。
像他十二岁那年站在父母墓前发誓时的眼神。
我不能接受自己是团队中最弱的那个。
我不能接受当灾难降临的时候，我只能站在后面看着别人冲在前头。
这不是我做蝙蝠侠的初衷。
最后这句话说完，店铺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和那杯茶慢慢变凉的声音。
顾离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茶汤入喉，微苦，回甘。
他透过袅袅升起的茶雾看着对面的男人。
看了很久。
久到布鲁斯都有些不适了。
但布鲁斯没有移开视线。
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顾离。
等着。
然后他把茶杯放下，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从布鲁斯·韦恩的身上看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东西。
不是超人那种与生俱来的正义感。
克拉克的正义是阳光。
温暖的，明亮的，照耀一切的。
那种正义是天赋，是基因里自带的善良，是堪萨斯农场的麦田和养父母的拥抱浇灌出来的。
不是戴安娜那种源自血脉的战斗本能。
戴安娜的力量是传承。
是亚马逊几千年的战斗意志，是旧神的血脉，是天堂岛上永不熄灭的战火。
而布鲁斯·韦恩不一样。
他身上的东西，顾离见过很多次了。
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人身上。
但从来没有像布鲁斯这样纯粹。
那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偏执的掌控欲。
这个人想要掌控一切。
他想要保护一切，不让任何悲剧再次发生。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虚荣，甚至不再单纯是为了复仇。
那是一种比复仇更深沉也更病态的执念。
像是一棵扎根在深渊里的树。
越是黑暗越是向下延伸，但枝叶却拼命地朝着光亮的方向生长。
根在地狱。
叶在天堂。
顾离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有的被执念吞噬，化作了魔。
有的在执念中涅盘，成了佛。
面前这个人会走向哪一端？
不知道。
但值得一看。
你的问题不在身体。
顾离终于开口了。
布鲁斯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的身体经过血清强化之后，已经远超人类极限了。论格斗技巧，你在这个星球上排得进前三。论战术头脑，你可能是前一。
你缺的是另一个东西。
什么？
布鲁斯的声音不自觉地快了半拍。
这暴露了他内心的急切。
他很少暴露情绪。
但今晚他似乎不想再伪装了。
伪装太累了。
在这间什么都能看透的杂货铺里，伪装也毫无意义。
顾离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从柜台
那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非常薄。
大概只有二十几页的样子。
封面已经泛黄了，纸张摸起来粗糙得像是用草浆做的。边角有些卷曲，像是被人翻阅过很多次。上面写着三个中文字，笔画简单朴拙。
那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甚至有些孩子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布鲁斯看着那三个他不认识的字，隐约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像是那三个字本身就带着某种重量。
布鲁斯虽然不认识中文，但杂货铺的翻译系统自动在他的视网膜上投射出了译文。
龟仙流。
龟仙流？
布鲁斯把这三个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
听起来像是某种武术流派的名称。
这不是什么神器，也不是什么灵药。
顾离把册子推到了布鲁斯面前。
册子在桌面上轻轻滑动，最终停在了布鲁斯的手边。
像是这本册子自己选择了它的新主人。
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基础修行法门。那个世界有一群很能打的家伙，他们战斗的根基不是科技不是魔法，而是一种叫做的东西。
布鲁斯皱了皱眉。
这个概念对他来说并不完全陌生，地球上很多东方武术流派都有类似的说法。他在忍者大师拉斯·奥·古那里受训的时候，也接触过一些关于之类的概念。
但在他看来那些不过是一种呼吸调节技巧的美化描述，跟真正的超凡力量完全不搭边。
充其量是一种高效的冥想方式。
有益于集中注意力。
仅此而已。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不信。
顾离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淡。
但里面有一种我知道你不信但你最终会信的从容。
你是个科学主义者嘛，这很正常。但我问你一个问题。
戴安娜的神力是什么？
布鲁斯想了想。
这个问题他研究过。
不是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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