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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数理离骚》的诞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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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终于不用一个人站在江边的光。

“谢谢你。”他说。

陈凡摇头。

“不用谢。”他说,“我陪你问,也是在陪我自己问。”

屈原愣了一下,然后——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笑是苦笑,是生锈铁门被风吹开的那种笑。这次的笑,是真的笑。

是一个问了两千年的人,终于被人听见的那种笑。

“你比我强。”他说。

陈凡摇头:“不强。”

“怎么不强?”

“你问了两千年,没放弃。”陈凡看着他,“我才问了一百多年,好几次想放弃。”

屈原愣住了。

“你?”

陈凡点头。

“在数学界的时候,我想过放弃。”他说,“一个人修,一个人算,一个人证明那些没人懂的定理。修到最后,我不知道自己在修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心里那个融合的图案。

“后来遇见她。”

他看向苏夜离。

苏夜离正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她教会我,活着不是算出来的。”陈凡说,“是疼出来的。”

屈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着苏夜离,看着那个眼眶红红的女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运气比我好。”他说。

陈凡点头:“我知道。”

“我那时候,没人陪我。”

“我知道。”

屈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她叫什么?”

“苏夜离。”

屈原念了两遍这个名字,然后点点头,看着苏夜离,认认真真地说:

“谢谢你。”

苏夜离愣住了:“谢我?”

“谢谢你陪着他。”屈原说,“不然他今天不会在这儿,不会听见我问。”

苏夜离的眼泪又下来了。

她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九在旁边小声说:“妈呀,这场面太感人了,我有点想哭。”

冷轩看了它一眼:“你不是机械猫吗?”

“机械猫怎么了?”萧九吸了吸鼻子,“机械猫也有感情的。”

冷轩没说话,只是看着陈凡和屈原,看着那两个隔着两千年握在一起的人,眼神里有种很奇怪的东西。

那东西,叫羡慕。

他羡慕陈凡。

不是羡慕陈凡的数学,不是羡慕陈凡的融合,是羡慕陈凡——

有人陪。

有人陪着问,陪着疼,陪着走那条没尽头的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上那些由推理小说组成的纹路,忽然觉得有点空。

不是手空,是心空。

“冷轩。”萧九忽然喊。

冷轩抬头:“嗯?”

“你没事吧?”

冷轩摇摇头,没说话。

可萧九看见了。

冷轩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

那是他从来没在冷轩脸上见过的东西。

孤独。

萧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伸出一只爪子,搭在冷轩手上。

冷轩低头看着那只爪子,愣了一下。

“你干嘛?”

“陪你。”萧九说。

冷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握了握那只爪子。

“谢谢。”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可萧九听见了。

它咧开嘴,笑了。

那边,陈凡和屈原还在说话。

“你刚才写的那些,”屈原指着空白上正在发光的字,“叫什么来着?”

“《数理离骚》。”陈凡说。

“数理离骚。”屈原念了一遍,“数理是什么意思?”

陈凡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就是——用数学的方式,理解你的疼。”

屈原皱眉:“数学还能理解疼?”

“数学不能。”陈凡说,“可数学能理解,疼是什么结构。”

“结构?”

陈凡指着那些发光的字:

“你看,你问‘曰: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人家劝你远走,别犹豫,哪儿没有美人?可你真正疼的,不是走不走。”

屈原点头。

“你疼的是,走了之后,楚国怎么办。”

屈原的眼眶又红了。

“这个疼,数学可以算。”陈凡说。

“怎么算?”

陈凡指着空白,开始写:

设 P = 楚国

设 L(P) = 你对楚国的爱

设 D = 离开的距离

则 疼 = ∫ L(P) dD

从0到无穷

屈原看着那个积分公式,愣住了。

“这是什么?”

“微积分。”陈凡说,“你离开的距离越远,疼的累积就越多。而且这个疼,不会消失。你走多远,它就积多少。”

屈原看着那个公式,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原来我的疼,可以用数学算。”

陈凡摇头:“不是算,是理解。”

“理解?”

“数学告诉你,你的疼是有道理的。”陈凡说,“它不是无缘无故的,不是你想太多的,是你真的疼。”

屈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有道理。”

他又看了一会儿那些公式,忽然问:

“能再写点吗?”

陈凡愣了一下:“写什么?”

“写——”屈原想了想,“写我那些文。”

陈凡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期待,点了点头。

“好。”

他开始写。

用数学的方式,写屈原那些文。

第一个问: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翻译:远古开始的时候,谁把这事传下来的?

陈凡写:

设 t = 时间

设 T(t) = 时间的传递函数

则 谁传道之 = li(t→0) T(t)

当 t 趋近于0的时候,谁在那儿?

屈原看着这个,眼睛亮了。

“原来可以这样写。”

第二个问: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翻译:天地没形成的时候,怎么考证?

陈凡写:

设 U = 宇宙

设 O = 观测者

则 考证 = U ∩ O

当 U 还没形成的时候,O 不存在,所以考证不存在。

可问还在。

问比考证先存在。

屈原拍了一下大腿:“对!问比考证先存在!”

第三个问: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翻译:黑暗混沌的时候,谁能看透?

陈凡写:

设 L = 光

设 V = 视觉

设 D = 黑暗

则 谁能极之 = D → ∞ 时,V(L) 还成立吗?

当黑暗无穷大的时候,还能看见吗?

屈原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公式,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

“看不见。”

陈凡看着他,没说话。

“可我还在看。”屈原继续说,“看不见,还在看。这就是问。”

陈凡点头。

“这就是问。”

他们就这样,一问一写,一写一问。

写了一百七十多个问题。

写了一百七十多个公式。

每一个公式后面,都是一个问了两千年的人,终于被人听见的瞬间。

写到最后一个问题时,空白忽然开始震动。

不是那种剧烈的震动,是很轻的震动,像心跳,像呼吸,像——

像一个人活过来了。

陈凡抬头看四周。

那些由《离骚》里的字组成的景物,正在变。不再是死的,是活的。那些香草在呼吸,那些美人对他点头,那些被放逐的人在向他招手——

整个《离骚》,活了。

“这是——”他愣住了。

屈原站在他面前,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光不是从他身体里发出来的,是从他那些问了两千年、终于被人听见的问题里发出来的。

每一个问题,都是一道光。

一百七十多道光,把他照成一个太阳。

“谢谢你。”他说。

陈凡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让我知道,”屈原继续说,“我不是一个人在问。”

陈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

“你本来就不是。”

屈原笑了。

那笑容里,有两千年的沧桑,有两千年的释然,有两千年——

有两千年没白等。

“这个给你。”他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陈凡。

那是一卷竹简。

陈凡接过来,低头看。

竹简上,刻着一行字:

《数理离骚》·屈平、陈凡合着

“这——”陈凡愣住了。

屈原看着他,笑着说:

“这是你写的,也是我写的。咱俩的。”

陈凡捧着那卷竹简,手有点抖。

不是怕,是——

是激动。

他写了一辈子数学,从来没跟人合作过。

这是第一次。

跟一个问了两千年的人。

“我——”他说不出话。

屈原拍拍他的肩膀。

“别说了。”他说,“去吧。前面还有人等你。”

陈凡抬头看他:“你呢?”

屈原笑了笑,指着自己发光的身体:

“我在这儿。以后谁再问那些问题,我就告诉他——有人陪。”

陈凡看着他,看着那个发光的人,看着那个问了两千年、终于不孤单的人,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

他眨眨眼,把那点热眨回去。

“好。”他说。

屈原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一步。

再退一步。

退到那些发光的字里,退到那些问了两千年、终于有人听见的问题里,退到——

退到《数理离骚》里。

那卷竹简,忽然自己翻开了。

第一页,是陈凡写的那些公式。

第二页,是屈原问的那些问题。

第三页,是他们俩合在一起的——

是问,也是听。

是疼,也是陪。

陈凡捧着那卷竹简,站在那儿,站了很久很久。

苏夜离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走了?”她问。

陈凡摇摇头。

“他没走。”

他看着那卷竹简,看着那些发光的字,慢慢地说:

“他在这儿。”

萧九凑过来,看着那卷竹简,小声问:“凡哥,这就是《数理离骚》?”

陈凡点头。

“厉害。”萧九说,“以后谁再背《离骚》,都得背你写的公式了。”

陈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背公式。”他说,“是背问。”

“问?”

“问,就是活着。”

萧九挠挠头,没太听懂,但也没再问。

冷轩走过来,看着那卷竹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你刚才写的时候,什么感觉?”

陈凡想了想,慢慢地说:

“感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心里那个融合的图案,看着那图案里流动的数学和文学。

“感觉,我不是一个人了。”

冷轩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们站在那儿,站了一会儿。

然后,空气里忽然飘来一阵新的味道。

不是墨香,不是花香,是一种很奇怪的味道——

是春天的味道。

江边的春天。

有月亮,有花,有江水,有一个人站在江边,看了一夜。

陈凡抬头看向远处。

那里,有一片新的空白正在打开。

那片空白里,有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

是月光。

春江的月光。

“走吧。”苏夜离说。

陈凡点点头,把那卷竹简收进怀里,和那朵花放在一起。

然后,他们往前走。

走向那片有月光的空白。

走向那个新的故事。

身后,那些发光的字还在亮着。

一百七十多个问题。

一百七十多道光。

照着一个问了两千年的人。

他终于,不用一个人了。

(第72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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