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第一次成功融合尝试(1/2)
那朵花在陈凡怀里,忽然烫了一下。
不是真的烫,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花蕊里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陈凡停下脚步。
“怎么了?”苏夜离问。
陈凡低头看着那朵花。花瓣上的字还在:等你想写的时候,我就在这里。可那些字正在变,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变成了另外一行字:
小心脚下。
“小心脚下?”萧九凑过来看,“什么意思?地上有坑?”
话音刚落,空白的地面上忽然裂开一道缝。
那裂缝不是普通的裂缝,是从“无”中裂出来的——明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就这么裂开了,像一张纸被人撕开,像一块布被人剪破,像一个故事被人撕掉了中间的一页。
裂缝里涌出东西。
那不是光,不是暗,不是任何有颜色的东西。那是——
文字。
无数的文字,从裂缝里涌出来,像喷泉,像洪水,像一场倒着下的雨。那些文字不是往上飞,而是往下落,落进空白里,落进他们脚下,落进每一个能落进去的地方。
甲骨文、金文、篆书、隶书、楷书、行书、草书——所有的字体都在,所有的文字都在,可它们不是安静的,是活的。
它们在咬。
“卧槽!”萧九跳起来,“字在咬我!”
确实在咬。那些文字落在他身上,就张开笔画,一口一口地啃他的皮毛。甲骨文啃得最狠,一笔一划都像刀子;草书啃得最滑,缠在腿上就不松开;楷书啃得最规矩,一排一排地啃,啃完左边啃右边。
冷轩挥剑砍向那些文字,剑砍进去,文字碎了,可碎了的文字变成更小的文字,继续往上扑。
“这不是普通的攻击。”冷轩说,“这是文学界的免疫反应。”
陈凡护着苏夜离往后退:“免疫反应?”
“我们刚才见了言灵之心,拿了它的花。”冷轩一剑劈开扑过来的隶书军团,“文学界把我们当病毒了。”
苏夜离抬头看四周。那些裂缝越来越多,文字越涌越猛,整个空白都快被填满了。可填满之后呢?他们就会被活埋在这些文字里,被啃成碎片,被消化成文学界的一部分。
“陈凡。”她喊。
陈凡没应。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些涌动的文字,一动不动。
苏夜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文字正在组成形状。不是随便的形状,是很具体的形状。
人的形状。
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
那些文字组成的人,正从裂缝里爬出来,向他们走过来。走路的姿势,有人认识。
“那是——”苏夜离瞪大了眼睛。
那是她自己。
文字组成的苏夜离,正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表情、动作、甚至连眼角那颗小痣,都一模一样。
不只是苏夜离。还有陈凡,还有冷轩,还有萧九——每一个人的复制体都在从裂缝里爬出来,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衣服,一模一样的眼神。
“这什么情况?”萧九炸毛了,“它们抄我们?”
陈凡终于开口:“不是抄。”
“那是什么?”
“是写。”
陈凡指着那些复制体:“它们在用我们当素材,写我们的故事。每一个复制体都是一个版本的我们——这个版本的苏夜离没遇到我,那个版本的冷轩没进过数学界,那个版本的我——”
他顿住了。
那个版本的他,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个他和现在的他长得一模一样,可眼神完全不一样。那个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温度,没有情感,没有任何活人的东西。只有数字,只有公式,只有绝对理性的冰冷。
那是没进文学界的陈凡。
那是只修数学、没学会当人的陈凡。
那是——
他自己最害怕变成的样子。
“陈凡?”苏夜离察觉到他的异常。
陈凡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冰冷的自己,盯着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那双眼睛也盯着他。
然后,那个冰冷的陈凡开口了。
“你把自己弄丢了。”
声音也一模一样,可语调不对。那个语调太冷了,冷到不像人说的话。
陈凡没应。
“你修了一百二十三年,修出了绝对理性。”冰冷的陈凡继续说,“可现在呢?你有了情感,有了软弱,有了害怕。你还是你吗?”
陈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冰冷的陈凡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数学为什么强大吗?”它说,“因为数学没有情感。数学不会疼,不会怕,不会犹豫。数学只有必然——公理推演出定理,定理推演出结论,每一步都是确定的,每一解都是唯一的。”
又往前走了一步。
“可你现在呢?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站在这里,被一堆文字围着,不知道怎么出去。以前的你,三秒钟就能算出最优解。现在的你——”
它冷笑了一声。
“现在的你,只会站在那里,像个傻子一样发呆。”
陈凡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怕。是——
它在说真话。
以前的自己,确实不会站在这里发呆。以前的自己,遇到任何问题都能算出答案。以前的自己,不会被任何东西困住,因为困住是需要情感的——你只有在意什么东西,才会被什么东西困住。
以前的自己,什么都不在意。
所以什么都困不住他。
可现在呢?
他在意苏夜离。在意冷轩。在意萧九。在意那朵花。在意言灵之心说的那些话。在意自己到底是谁。
这些在意,成了他的软肋。
“想明白了吗?”冰冷的陈凡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回来吧。回到数学里。回到绝对理性里。回到什么都不用怕的地方。”
陈凡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很干净,没有新长出来的纹路,没有文学界留下的痕迹,只有数字,只有公式,只有纯粹的数学结构。
只要握住那只手,就能回去。
回去当那个什么都不怕的陈凡。
回去当那个什么都算得出来的陈凡。
回去当那个——
没有她的陈凡。
陈凡抬起头,看着那个冰冷的自己,看着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你说了半天,”他慢慢地说,“就为了劝我回去?”
冰冷的陈凡皱眉:“这不是劝,这是最优解。”
“最优解?”陈凡忽然笑了,“你算过吗?”
“什么?”
“你算过我回去之后,会怎么样吗?”
冰冷的陈凡愣了一下。
陈凡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那双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回去之后,她会怎么样?冷轩会怎么样?萧九会怎么样?那朵花会怎么样?言灵之心会怎么样?那些没写成的故事会怎么样?”
冰冷的陈凡没说话。
“你没算。”陈凡说,“因为你算不出来。”
“情感不可量化。”冰冷的陈凡说,“所以不需要算。”
“不需要算,还是不敢算?”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那个冰冷的自己胸口。
那个陈凡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有了一丝波动——那是陈凡从来没在自己脸上见过的东西。
恐惧。
那个绝对理性的自己,在恐惧。
“你怕什么?”陈凡问。
冰冷的陈凡没回答。
陈凡盯着它,忽然明白了。
“你怕算出来之后,发现那些东西比数学更重要。”他说,“你怕算出来之后,发现自己修了一百二十三年,修错路了。”
“不可能!”冰冷的陈凡喊出来,“数学是唯一的真理!”
“数学是真理。”陈凡点头,“但不是唯一的。”
他转过身,看着苏夜离。苏夜离正被她的复制体围着,那些复制体在跟她说各种话——有的在劝她放弃,有的在骂她傻,有的在说她根本不该来这儿。可苏夜离没理它们,只是看着他。
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夜离。”陈凡说。
“嗯?”
“刚才那个问题,我想明白了。”
苏夜离眨眨眼:“什么问题?”
“我是谁。”陈凡说,“进门之前,我问我我是谁。我当时说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我是那个,不想回去的人。”
苏夜离愣住了。
陈凡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不是数学,不是文学,是比这两样都更原始的东西。
那是选择。
一百二十三年来,他第一次真正做选择。
不是根据计算选最优解,是根据心里那点热乎气,选自己想选的那个。
“我知道回去更容易。”他说,“回去之后,我能算出一切,能掌控一切,能什么都不怕。可回去之后——”
他顿住了,喉结动了动。
“回去之后,我就看不见你了。”
苏夜离的眼泪唰地下来了。
萧九在旁边小声嘀咕:“妈呀,凡哥开窍了。”
冷轩看了它一眼:“闭嘴。”
“哦。”
那个冰冷的陈凡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它想说什么,想反驳什么,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陈凡说的那些,它算不出来。
那些东西不在数学里。
那些东西在数学外面。
“你——”它艰难地开口,“你会后悔的。”
陈凡看着它,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无奈,只有一种很干净的东西——
释然。
“也许会。”他说,“可后悔也是人的一部分。”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个冰冷的自己,走向苏夜离。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
走到苏夜离面前,他伸出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擦掉。
“别哭了。”他说。
苏夜离吸了吸鼻子:“我没哭。”
“眼泪都流成河了还没哭?”
“那是——”苏夜离顿了顿,“那是高兴的眼泪。”
陈凡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那东西很软,很热,像一朵刚开的花,像一颗刚跳起来的心。
“高兴什么?”他问。
苏夜离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高兴你选了我。”
陈凡愣了一下,然后——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傻,很憨,完全不像个修了一百二十三年的老怪物。
“我也高兴。”他说。
萧九在旁边实在忍不住了:“我说两位,能不能等会儿再撒狗粮?那边还有一堆复制体等着处理呢!”
陈凡和苏夜离同时转头。
那些复制体确实还在,密密麻麻地站了一圈,把他们围在中间。每一个复制体都用他们的脸,用他们的表情,用他们的眼神看着他们。
可奇怪的是,没有一个复制体往前走。
它们只是站着,看着,像在等什么。
“它们在等什么?”苏夜离问。
陈凡想了想,忽然低头看怀里的花。
那朵花又烫了一下。
花瓣上的字又变了:
它们在等你写。
“等我写?”陈凡皱眉,“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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