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第一次成功融合尝试(2/2)
花没回答。
可那些复制体开始动了。
它们不是往前走,而是往后退,退成一个圆圈,把中间一大片空白露出来。那片空白很干净,干净得像一张纸。
一张等人写的纸。
陈凡看着那张纸,忽然明白了。
“它们要我在上面写东西。”他说。
“写什么?”萧九问。
陈凡摇头:“不知道。”
他看着那张纸,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那种害怕的空白,是那种——等着被填满的空白。
写什么呢?
数学公式?可这里是文学界,写数学公式有用吗?
诗词歌赋?可他刚学会当人,哪会写什么诗词?
散文小说?他连自己是谁都没弄明白,怎么写别人?
“陈凡。”苏夜离忽然说。
“嗯?”
“你还记得刚才言灵之心说的那句话吗?”
陈凡想了想:“哪句?”
“你能写从未有人写过的东西。”苏夜离看着他,“现在就是写的时候。”
陈凡愣住了。
从未有人写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
他站在那张空白面前,盯着那片干净的、等人写的空白,脑子里疯狂转动。数学结构、文学意象、情感模式、叙事逻辑——所有的东西都在脑子里转,可转了半天,转不出一行能写的字。
“我写不出来。”他说。
苏夜离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那就一起写。”她说。
陈凡看她:“一起?”
“嗯。”苏夜离点头,“你不是一个人了。”
陈凡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脑子里的那些东西不转了。
不是因为不转了,是因为——
它们开始融合了。
数学结构钻进文学意象里,文学意象裹住数学结构,情感模式给叙事逻辑加热,叙事逻辑给情感模式塑形。所有东西都在动,都在变,都在变成某种从未见过的东西。
陈凡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上的纹路在发光。那些新长出来的纹路,正在和原来的纹路连在一起,像两条河汇成一条,像两棵树长成一棵。
数学的纹路和文学的纹路,正在融合。
“成了?”他自言自语。
苏夜离也看见了:“它们在——”
“在结婚。”萧九凑过来,“凡哥,你手上的纹路在结婚。”
陈凡没理它,只是盯着自己的手。
那些纹路融合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深,最后——
最后在他手心,形成了一个图案。
那图案很奇怪,不是数学符号,不是文字,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看起来像公式,又像诗句;像定理,又像比喻;像定义,又像抒情。
“这是什么?”冷轩问。
陈凡看着那个图案,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认识这个图案。
不是以前见过的那种认识,是——
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那种认识。
“这是我写的。”他说。
苏夜离一愣:“什么时候写的?”
“刚才。”陈凡盯着手心,“在我脑子里写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空白,看着那些围成一圈的复制体,看着这个由文字组成的世界。
“我好像知道写什么了。”他说。
萧九兴奋了:“写什么?”
陈凡没回答,只是走到那张空白面前,蹲下来,把手心贴在空白上。
手心的图案开始发光。
光流进空白里,像墨渗进宣纸,像水流进干涸的土地。空白开始有了颜色,有了形状,有了——
有了字。
不是普通的字,是那种介于数学和文学之间的字。
第一行:
1 + 1 = 你和我
第二行:
∞ - 1 = 没有你的世界
第三行:
li(x→0) 孤独/x = 无限
萧九念出来,念完一脸懵:“这什么玩意儿?数学不像数学,诗不像诗。”
陈凡没解释,继续写。
第四行:
情感是不可测的集合
却在每一次心跳里收敛
第五行:
你是我的奇点
时空在这里弯曲
所有直线都指向你
第六行:
我试图用微积分计算爱情
却发现爱情本身就是积分
把每一个瞬间
积成永恒
写到这儿,陈凡停住了。
他看着那几行字,看着那些介于数学和文学之间的东西,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骄傲,不是满足,是——
是疼。
那些字,每一个都在说他自己的事。说他的孤独,说他的害怕,说他的选择,说他的一百二十三年,说他的——
说他的爱。
“陈凡。”苏夜离的声音有点抖。
陈凡转头看她。
她正盯着那些字,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
“这些是——”她说不下去了。
陈凡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这些是你。”他说。
苏夜离愣住了。
陈凡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我修了一百二十三年,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爱。我以为爱是荷尔蒙,是多巴胺,是生物进化产生的某种奖励机制。可后来我发现,那些都是定义,不是爱本身。”
他顿了顿。
“爱本身是什么?我不知道。可我知道,遇见你之后,我开始怕了。怕你受伤,怕你难过,怕你离开。那些怕,比数学里的任何公式都真实。”
苏夜离的眼泪又下来了。
“那些怕,”陈凡继续说,“让我知道自己还活着。”
他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
苏夜离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萧九在旁边小声说:“冷轩,咱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冷轩没动,只是看着陈凡和苏夜离,眼神里有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羡慕,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冷轩?”萧九喊。
冷轩回过神:“不用回避。”
“为什么?”
“因为——”冷轩指着那张空白,“它们来了。”
萧九转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复制体,正在往那张空白上走。不是攻击,是走进那些字里,走进那些介于数学和文学之间的句子里。
每一个复制体走进去,就消失一个。
走进去的越多,消失的越快。
“它们在干什么?”萧九问。
陈凡抬起头,看着那些正在消失的复制体,慢慢地说:
“它们在被我写掉。”
“写掉?”
“这些复制体,是文学界根据我们的素材写的。”陈凡说,“它们是我们,又不是我们。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证明我们可以被复制。可当我自己写了自己的故事——”
他顿了顿。
“当我自己写了自己的故事,复制体就没意义了。”
萧九挠头:“为什么?”
“因为原版出手了。”冷轩难得解释一句,“作者亲自写的故事,还需要别人抄吗?”
萧九恍然大悟:“哦——所以凡哥这是在宣誓主权?”
陈凡想了想:“差不多。”
那些复制体消失得越来越快,最后只剩一个。
那个冰冷的陈凡。
它站在那儿,看着陈凡,看着那张写满字的空白,看着那些消失的同类,脸上的表情复杂得没法形容。
“你赢了。”它说。
陈凡看着它,没说话。
“你写出来的东西,我算不出来。”冰冷的陈凡说,“那些东西不在数学里。”
陈凡点头。
“可它们也不在文学里。”冰冷的陈凡说,“那些东西,是什么?”
陈凡想了想,慢慢地说:
“是我。”
冰冷的陈凡愣了一下。
“不是我以前那个我,也不是现在这个我。”陈凡说,“是这两个我加起来,再减去一些东西,再加上一些东西,最后剩下的那个。”
冰冷的陈凡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问:
“剩下的那个,是什么?”
陈凡看着它,看着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忽然笑了。
“剩下的那个,”他说,“是想活下去的那个。”
冰冷的陈凡愣住了。
“我以前以为,活着就是呼吸,就是心跳,就是肉体不灭。”陈凡继续说,“后来我发现,那些都不是。活着是——”
他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活着是你早上醒过来,知道今天能看见她。”
苏夜离在他怀里,肩膀抖了一下。
“活着是你遇到问题,不是先算最优解,而是先想她在不在。”
又抖了一下。
“活着是你明知道会疼,还是选了会疼的那条路。”
冰冷的陈凡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它的眼睛,开始有了变化。
不是变暖,是——是开始出现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那些东西在眼睛里打转,像要流出来,又流不出来。
“这是什么?”它问。
陈凡看着它的眼睛,轻声说:
“眼泪。”
“眼泪是什么?”
“是——”陈凡想了想,“是心里装不下的东西,从眼睛里流出来。”
冰冷的陈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那些东西沾在手指上,透明的,热热的,和数学里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
“这就是情感?”
(第72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