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世界羽生的邻光一日体验卡 2(1/2)
脚步停在书桌前,他垂着眼,目光先落在那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上。
封面没有涂鸦,没有折损,只有长期摩挲留下的、柔软的旧痕,边缘被磨得微微发毛,却依旧规整,连摆放的位置都分毫不差——不是被随手丢置,是被认真收放。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封面上空顿了半秒。
这只干净的、没有疤痕的手,即将触碰另一个自已最私密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刺麻的恶心,却又带着近乎自虐的执拗。
指腹轻轻落下,触到封面的质感,微凉,干燥,没有沾染过任何污秽。
他没有急躁地翻开,只是用指腹缓缓划过边缘,像在读取一段从未属于自已的人生轨迹。
下一秒,他极慢地掀开了第一页。
纸页洁白,没有污渍,没有被泪水晕开的痕迹,没有被愤怒撕碎又粘好的裂口。
字迹清瘦、工整、棱角分明,却不带戾气,每一笔都稳得恰到好处,是长期在安稳环境里养出来的冷静,不是他那种被逼到绝境、刻在骨血里的狠戾。
没有抱怨,没有诅咒,没有血淋淋的控诉。
第一页只是简单记录着日常:天气,行程,几句简短的思绪,干净得近乎寡淡。
还有一些他不曾了解的……朋友?
淡淡的,则是他曾渴求不来的。
【甲是傻子吗…总是做出那么明显会露馅的动作。。也就只有渡边这个傻蛋看不出来了吧】
【安今天很可爱,但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吧?但确实很可爱】
【这个家伙是傻*吗?怎么总在做一些莫名其妙的行为?正常人真的会因为被窝里面有假老鼠就什么证据也不找就来找我茬吗?】
【虽然确实是我放的。】
他一页一页往后翻,动作慢得像在解剖。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绝望嘶吼,没有记录过深夜里灼烧脸颊的剧痛,没有写过被人指指点点、避如蛇蝎的屈辱,没有半个字提及疤痕、地狱、挣扎。
偶尔出现的几行文字里,藏着细碎的、被人在意的痕迹——
有人提醒他添衣,有人为他留了灯,有人在他低落时轻轻搭过一句援手,有人在危险尚未靠近时,就已经替他挡在了身前。
所有他曾拼了命渴求、却从未得到过的东西,羽生信一拥有得理所当然。
他的指尖停在某一页,指腹用力到微微泛白。
原来所谓的命运,不过是有人撑伞,有人淋雨。
原来他那场坠入黑暗的劫难,本可以不发生。
只要他也有那样一群亲友,只要也有人在那一刻,伸手护他一次。
可他没有。
只有滚烫的硫酸,只有撕裂的疼痛,只有一张从此再也不敢见人的、扭曲的脸,只有不得不裹上黑色披风、扣紧兜帽、把自已藏进阴影里的余生。
而羽生信一,完好、干净、被妥善珍藏,连风都不会吹乱他的衣角,更不会让他有半分狼狈。
他合上笔记本,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推理已经完成,无需更多证据。
门外传来的敲门声,但他并没有动作也并没有搭理,只是…站在书桌前,垂着眼,看着那本安静的笔记本,良久未动。
“信一?还没有起床吗?已经要中午了哦。”
脖颈处的空落感又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想扯过身后的披风,想把半张脸重新藏进兜帽的阴影里,可身后只有干净的空气,没有布料,没有重量,没有能给他一丝安全感的遮蔽。
谁?
他的朋友?
胸腔里的心脏冷得发僵,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重的、酸到发苦的疼。
他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披着黑色披风,戴着兜帽,满身疤痕与戾气,连呼吸都带着阴影。
他缓缓收回手,插进微凉的空气里。
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这具身体,这间屋子,这份人生,这份完好无缺的温柔,全都是羽生信一的。
一丝一毫,都不属于他。
指尖还僵在半空,那是习惯性去抓兜帽的姿势。
身后空无一物。
没有布料垂落的重量,没有披风裹住肩背的紧绷感,没有兜帽压在眉骨上的阴影。
就这么赤裸裸地站在光里,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像被人重新泼了一遍滚烫的酸。
他明明已经二十多岁,早该是挺直脊背、抬眼迎向光的年纪。
本该是走在人群里也能从容抬脸的人。
可那这件事情来得太早,太狠,正好掐在他最耀眼、最该往前冲的时候。这件事情也让他的未来碎了,连抬头的资格都被一并烧光。
从那天起,黑色兜帽与披风,就不是装饰。
是他的脸,也是他的尊严,更是他唯一敢呼吸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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