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世界羽生的邻光一日体验卡 2(2/2)
那道疤痕长在后颈、脸颊、藏在布料之下,可真正烂在骨子里的,是被世界突然抛弃的失重感。
是前一秒还在光明里,下一秒就被踹进地狱的落差。是他明明也曾干干净净,却再也回不去的清醒。
现在披风没了。
那层他用数年时间裹紧自已、勉强活下去的壳,如今就像是被被硬生生撕开一般。
光落在他颈侧,落在他本该被遮挡的轮廓上,
不像温暖,像凌迟。
他下意识缩了一下肩,不是怕冷,是怕光。怕那道看不见却时时刻刻存在的疤痕,被光照得清清楚楚。
怕别人看见,怕自已看见,怕这具身体还记得——他曾经也是那样完整、那样明亮、那样不必躲藏的人。
不习惯。
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生理性的刺痛。就像当年硫酸落下时,那种皮肤被灼烧、剥离、再也回不去的疼。
空荡的后颈,比疤痕更痒,更麻,更尖锐。没有披风压着,他连站姿都变得歪斜,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
他不是不习惯一件衣服。
他是突然失去了那片,唯一允许他活着的阴影。
脚步很慢,慢得像是在走向刑场。
每一步,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触感都格外清晰,温热的木质纹理,却烫得他指尖发寒。
就像……他不是在走向一面镜子,是在走向被毁掉前的自已一样。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他心脏钝重的跳动,一下,又一下,敲在空荡荡的胸腔里。
没有披风裹着,声音都像是要漏出去,被这安稳的世界听得一清二楚。
门外的敲门声停止了,不知道是外面的人放弃了,还是其他的什么。
但他并不在意,只是缓慢的停在镜前。
视线先落在地面,不敢抬。
脖颈处的空落感再次翻涌,那是常年被兜帽压出的惯性,是疤痕被布料覆盖的安全感,是他硬生生给自已筑起的、唯一的壁垒。
此刻壁垒全无。
他极慢地,抬起眼。
视线撞进镜中。
一瞬间,呼吸骤停。
镜里的人,看着二十多岁的样子,眉眼清瘦,鼻梁挺直,发丝整齐,没有半分凌乱。
一双紫瞳显得幽渊,脸颊光洁,后颈平滑,没有凹凸扭曲的疤痕,没有被硫酸灼烧过的狰狞,没有常年藏在阴影里的阴郁戾气。
完整,干净,明亮。
是他本该一辈子都是的样子。
是他在最意气风发的年纪,被硬生生夺走的样子。
他目光发愣的看着面前的自已,伸出手下意识想触碰镜面,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手又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
“这是在干什么呢,信一?”安逸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有些好笑的勾了勾嘴角,“就算觉得刚睡醒的自已再怎么帅也要回应一下,在门口敲门的我吧?”
“我等的很可怜呢。”
“………”
安逸穿着一身宽松的浅色系衣衫,姿态松弛,眉眼清润,进门后先习惯性地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也隔绝了另外两个家伙吵闹的声响。
他抱着手臂,倚在门边,唇角弯着一点浅淡又无奈的笑,目光落在书桌前那个背对着镜子的身影上,眼神软得像温水。
那是看惯了羽生信一冷淡安静、却从不会真正伤人的模样,是看亲人般自然的温柔,带着几分好笑的纵容。
“今天怎么又一个人闷在这呢。”
房间里的空气静了一秒。
他缓缓抬起眼,与安逸的视线直直撞在一起。
没有刻意躲闪,没有平日羽生信一的淡然,只有一片沉到谷底的冷,裹着化不开的酸,藏着从地狱爬上来的狠戾,像寒潭深水,一眼望不到底。
那是被碾碎过、灼烧过、再也拼不回原样的破碎,是完好的皮囊根本藏不住的、属于阴影的气息。
安逸抱着手臂的动作微微一顿,原本温和的眉眼,缓缓眯了起来。
那不是警惕,不是怀疑,是一种极细微错愕。
……
安逸望着他的眼睛,沉默片刻,眉尖轻轻一挑。
声音放得很低,很轻,带着一丝自已都未察觉的不确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寂静里。
“你……是信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