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世界羽生的邻光一日体验卡(1/2)
意识是从一片混沌里硬生生扯出来的。
没有痛呼,没有挣扎,连眼皮的颤动都慢得近乎迟钝,像是沉在深水里太久,连光线落在睫毛上的重量,都需要花力气去分辨。
他终于睁开眼。
不是骤然惊醒,不是猛地弹起,是极慢、极轻地掀开一条眼缝,先让瞳孔适应这片陌生的光亮——不刺眼,不昏暗,是透过窗帘滤进来的、柔和得近乎虚伪的自然光,干净、温和、没有威胁。
这种光,他这辈子从未习惯过。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花了足足两三秒。
最先入目的是天花板,纯白,平整,没有裂痕,没有霉斑,没有斑驳脱落的墙皮,更没有曾经在他头顶悬过的、能滴下水的破木板。
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生理性地不适。
他没有动,保持平躺的姿势,只转动眼球,缓慢扫过四周。
左侧是一扇关着的木门,颜色浅淡,把手锃亮,没有划痕,没有被踹过的凹陷,一看就从未承受过暴力与争执。右侧是一组顶天立地的衣柜,门板平整,色调统一,安安静静立在角落,像一个永远不会发难的容器。
房间大小中规中矩,却规整得过分。
没有杂物,没有烟头,没有沾着污渍的衣物,没有藏在暗处的刀子,没有随时可能冲进来的恶意。一切都摆得恰到好处,整洁、规矩、安全,是一种他完全陌生的、被妥善照料过的气息。
这不是他的地方。
这不是他活了二十多年的那个地狱。
他缓缓、缓缓地动了一下手指。
指尖触到身下的床品,柔软、干燥、带着淡淡的、干净的洗衣液味道,不是硬邦邦的木板,不是沾着冷意的水泥地,更不是一翻身就能硌到骨头的破旧床垫。
这也不是他的身体。
他再一次确认,动作慢得像在拆解一个不熟悉的物件。
抬手,看向自已的手掌。
骨节清瘦,皮肤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没有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没有指节上的淤青,没有伤口愈合后留下的丑陋疤痕,更没有洗不掉的、暗红的腥气痕迹。
这双手,太干净了。
干净到让他觉得荒谬。
他维持着抬手的动作,目光一寸寸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像一台冰冷的机器,在收集信息、推演逻辑、拼凑真相。
书桌上摆着几本硬壳书籍,书脊挺括,无折角无批注,显然是精心收纳的读物。
桌角放着一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边缘被磨得发软,显然被长期翻阅;旁边是一支金属质感的中性笔、一个极简陶瓷笔筒、一盏线条冷白的台灯,没有灰尘,没有杂乱,连摆放的角度都透着近乎刻板的规律。
窗边立着一把椅子,浅灰色,没有破损,没有歪斜。
墙上没有贴满乱七八糟的海报,没有刻过字,没有被暴力划烂的痕迹,只有一片干净的白。
整个空间,都在无声地告诉他一个事实。
这里不是他的世界。
是另一个他自已,是另一个从未经历过那些肮脏、背叛、鲜血与践踏的人生。
这个身体的主人,和他拥有同一张脸,同一个名字,却活在截然不同的轨迹里。
就像那场无理由的梦一样,不过就睡一觉,他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没有被恶意堵在角落,没有滚烫的硫酸迎面泼下,没有半边脸颊永远烙下狰狞丑陋的疤痕,没有在剧痛与绝望里被世界抛弃,没有在旁人的恐惧、嫌恶、指指点点。
没有那场意外,没有在泥泞里挣扎,没有突如其来的恶意,也没有因为示弱被踩进泥底,更没有为了一口饭拿命去拼。
没有被逼成一个阴狠、刻薄、恶毒、只能靠伤人保护自已的恶鬼。
安稳、干净、冷淡、疏离,却被某个存在轻轻捧着。
他缓缓收回手,放回身侧,依旧躺着,没有起身,只是用一双冷得没有温度的眼睛,继续打量这间属于羽生信一的房间。
每多看一处,心里的寒意就重一分。
不是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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