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血泪染长沙(1/2)
长沙城外的暮色压得很低,混着硝烟的云层像一块浸透脏水的破布,沉沉地罩在阵地上。薛将军站在临时指挥所的木窗前,背对着屋里所有的参谋。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又极力地绷住了。
没有人敢出声。
良久,他转过身来。屋里昏暗的桐油灯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这位被称作“长沙之虎”的将军,眼眶里赫然噙着两汪泪光。那泪没有滚下来,只是在他充血的眼睛里打着转,映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火光,亮得刺眼。
“牛山屯……”他开口,声音不像平日下达军令时那般凌厉,有些沙哑,像是锈蚀的铁片在摩擦,“牛大娘,六十多岁了,为了让前沿的弟兄们吃上一口热馍,带着儿媳,蒸了三天三夜的馒头。”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现在,人呢?”
没有人回答。指挥所里静得能听见防炮洞外沙土簌簌落下的声音。
“人,被鬼子从菜窖里、从灶台边拖出来,押在村口的打谷场上。”薛将军的语速慢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挤,“不是枪毙,是当刺杀的活靶子。那些畜生的刺刀,捅穿了牛大娘的胸口,捅穿了她儿媳的肚子。全村的乡亲,五十多口人,就这么……血流成了河。”
他的手猛地攥紧,窗棂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活下来的,只有顺儿,那个七岁的娃儿,被杨大爷用身子挡着,塞在菜窖的烂菜叶子底下,捡回一条命。杨大爷……腿上被捅了三刀,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指挥所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抽噎,是年轻参谋转过身去,肩膀剧烈地抖动。
薛将军的眼泪终于没能完全收住,一滴泪水挣脱了眼眶,顺着他紧咬的腮帮子,滚落进脖领里,不见了。他猛地抬起手,用袖子狠狠在脸上一蹭,那动作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儿。
“我薛老虎,打了二十年仗,什么惨状没见过?”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出鞘的刀,“但今天,这笔血债,我记住了!”
他转过身,一把推开窗,夹杂着血腥气和硝烟味的风猛地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地图“哗哗”作响。
“阿南惟几,他以为我看不透?他这一手,歹毒啊!”薛岳的手指点着地图上牛山屯的位置,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破那层薄纸,“屠村,杀人,这是要吓破我第九战区的胆!是想让我们撤了包围圈,给他们让出一条活路!冈村那个老狐狸也来了,他们以为,用老百姓的血,就能吓退中国军人?!”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指挥所里,显得格外碜人。
“阿南这些人,他们打错了算盘!传我的命令——”薛将军猛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人,“各部队,死守长沙防线,一步不许后退!坚壁清野,一粒米、一口水,都不准给鬼子留下!鬼子不是想杀人吗?让他们杀!他们的刺刀每捅死一个中国人,长沙城外的包围圈就勒紧一寸!口袋阵,照旧!老子这次,要让他们败得比上一次更惨,惨到他们再也不敢踏上中国的地!”
硝烟裹着血腥与焦糊味,在残破的村口野地里炸开……
一个捶死的老乡瘫在地上,哭嚎着把真相砸进牛大力耳朵里:“大力!你娘、你媳妇,全村老老少少……全被小鬼子绑着当活靶子,一刀一刀捅死了啊!”
这句话像一道炸雷,劈碎了牛大力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抬头,铜铃大的眼睛瞬间充血,眼白全是狰狞的红血丝,瞳孔里翻涌着能烧穿天地的恨意,颧骨上的肌肉突突狂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角崩出了血沫。他死死盯着不远处耀武扬威的日军,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低吼,那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撕出来的,混着血泪:“小鬼子……我杀了你们!”
他一把甩开身边想要拉他的兄弟们,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像要炸开,粗壮的胳膊青筋暴起,疯了一般扑向身边的武器架,大手死死攥住那柄磨得锃亮的大刀片,刀柄被他握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到发青。他没有丝毫犹豫,提着刀片就朝着日军人群冲去,脚步踏在血地上,溅起一串串血花,整个人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修罗,嘴里疯喊着:“娘!媳妇!乡亲们!我给你们报仇!”
大刀片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嗜血的弧光,牛大力红着双眼,不管鬼子的刺刀如何刺来,只是一味地劈、砍、剁、抹,刀刀往鬼子的脖颈、胸口招呼。他的肩膀被刺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胳膊流到刀柄上,滑腻腻的,可他浑然不觉,只知道砍、杀、劈,每一刀下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嘴里反复嘶吼着:“杀了你们这些狗杂种!”刀锋劈入骨肉的闷响、鬼子的惨叫、他的疯吼混在一起,不过片刻,地上就躺倒了一片鬼子尸体,他的身上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鬼子的,眼神里只有无尽的疯狂与杀意,一路砍杀,竟硬生生劈翻了五十多个鬼子,鬼子兵被他这不要命的疯劲吓得连连后退。
另一边,李三靠在断墙上,身上的旧伤还在渗血,纱布早已被血水浸透,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钻心地疼。可听到乡亲们惨死的消息,他那双原本因伤痛而黯淡的眼睛,瞬间被滔天的仇恨点燃,眸子红得要滴血,脸色因愤怒而惨白,嘴唇咬得死死的,伤口的疼在血海深仇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小鬼子,今日定叫你们血债血偿!”
李三咬牙低吼一声,猛地撑着墙站起身,伤口撕裂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可脚步却稳如泰山。他眼神锐利,死死锁定冲在前面的几个鬼子,脚下骤然发力,使出独门轻功燕子三点头,身形轻盈得如同掠空的飞燕,脚尖在地上、断壁上轻轻一点,身形骤然腾空。被踢中的鬼子瘫软在地上,死尸栽倒。紧接着,他腰身猛地一拧,施展出轻功旋子三百六,身体在空中飞速旋转,一圈、两圈,整整旋转七百二十度!
旋转的劲风卷起地上的尘土,他手腕一翻,三枚燕子飞镖脱手而出,带着破空的尖啸,精准无误地刺入最前面三个鬼子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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