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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槐树下的灭顶之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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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壕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薛将军蹲在掩体后面,手里攥着一把干硬的黑豆,半天没往嘴里送。

“第八旅团那边,”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围困得怎么样了?”

安营长抹了把脸上的汗,低声说:“鬼子的粮仓前天就空了,这两天已经开始杀马。不过……”他顿了顿,“咱们的粮食也撑不了太久,满打满算还能对付个十多天。要等他们彻底断粮,至少还得三十天。”

薛将军没说话,目光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敌军阵地上。半晌,他转过头:“咱们这那边呢?”

“更惨。”安营长摇头,“有几个兄弟连干粮袋都翻过来舔了两遍了,今天一天没见着粮食进嘴。”

薛将军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给李师长打个电话,看能不能调剂一点——”

话音未落,通信兵跑过来:“报告!李师长电话打过来了。”

薛将军接过听筒,刚“喂”了一声,那边就传来李师长疲惫的声音:“将军啊,别指望我了。我刚跟委员长那边通过话,人家说……顾不上咱们。”

薛将军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沉默了几秒,才说:“知道了。”把听筒还给通信兵,转身往回走。

安营长跟上去:“将军,那怎么办?”

薛将军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塌下去一些:“现在……不能去偷粮食。”

“偷”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刺耳。“李三兄弟、韩姑娘、云飞兄弟、二师姐他们都在前线上,盯着鬼子的每一个动静。他们没法抽身,也抽不得身。万一因为去搞粮食,被鬼子钻了空子……”

“那……”安营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战壕那头传来:“将军!”

众人回头,只见牛排长跑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有担忧,也有决绝。

“将军,我有个法子。”牛排长站定,喘了口气,“我娘……我娘和媳妇在牛山屯。她们能送粮食来。”

薛将军一怔:“牛山屯?离这儿一百多里地。”

“是。”牛排长点头,“我娘她……腿脚还行。我让村里人帮衬着,凑些干粮送过来。”

薛将军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娘多大年纪了?”

牛排长避开他的目光:“六十七了。”

“不行。”薛将军摇头,“太远了,不能让老人——”

“将军!”牛排长突然提高声音,然后又压低下去,“将军,前线的弟兄们等不起。我娘她……她要是知道能帮上忙,她肯定愿意。”

薛将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三天后,黄昏时分。

哨兵跑过来,声音都变了调:“将军!那边来了一群人!”

薛将军拿起望远镜,看见远处山坡上,几十个老百姓正往这边走。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背着一只大竹篓,身子被压得微微佝偻,但步子迈得很稳。

“娘……”牛排长站在薛将军身边,嘴唇动了动,声音哽在喉咙里。

牛大娘走近了,薛将军才看清她的脸——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嘴唇干裂,但眼睛亮得吓人。她把竹篓放下,拍了拍身上的土,对着薛岳就要往下跪。

薛将军一把扶住她:“大娘,使不得!”

牛大娘就着薛岳的手站稳了,回头指了指身后那些乡亲:“将军,这是咱们牛山屯凑的,不多,五百斤馒头,还有些咸菜。大伙儿连夜蒸的,还热乎着呢。”

薛将军看着那一篓一篓的馒头,又看看那些满脸尘土、眼窝深陷的乡亲,喉结滚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牛大娘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将军,家里还有一批,比这个还多。我先带儿媳回去,明儿个一早再送来。”

“不行。”薛将军扶住大娘的肩膀,“大娘,你们不能回去了。太危险,鬼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摸过去——”

牛大娘笑了,笑得脸上皱纹都堆在一起:“将军,咱们村里人,不怕危险。鬼子来之前,咱们种地;鬼子来了,咱们就跑;鬼子走了,咱们接着种。这送粮的事,断不得。”

“可是——”

“将军,”牛大娘打断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倔强,“那批馒头都发好面了,不蒸就坏了。多可惜啊。”

薛将军抓着她的手松了松。

牛排长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拉住牛大娘的胳膊:“娘!你别回去了!让村里别人送去!”

牛大娘回头看他,眼神柔和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傻孩子,娘腿脚快。你在这儿好好打仗,等娘回来。”

“娘!”牛排长的声音破了音。

牛大娘没再理他,招呼儿媳妇:“走了。”

儿媳背着空篓子,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出十几步,牛大娘又回过头,对着薛岳喊了一句:“将军!明儿一早,准到!”

薛将军立正站好,对着牛大娘越来越远的背影,敬了个礼。

牛排长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他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在山坡后面,突然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安营长走过去,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牛排长没抬头,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这一回去……凶多吉少。”

风从山坡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

远处,太阳正沉下去,把半边天烧成暗红色。

第二天一早,预感着鬼子要来扫荡,牛大娘把顺儿推进地窖的时候,儿媳妇还在往筐里装最后几个窝头。

“娘,薛将军他们的粮食又快没了。”儿媳妇的手有些抖,粗布包袱裹了又裹,“可是杨大爷说村口有鬼子……”

“有鬼子就不送粮了?”牛大娘把包袱往肩上一挎,声音压得低却硬邦邦的,“前线那些娃娃,比顺儿大不了几岁,饿着肚子跟鬼子拼刺刀。咱们牛山屯的人,啥时候缩过脖子?”

杨大爷蹲在门槛上,烟袋锅子磕了又磕,火星子溅在青石板上。“他大娘,这回不一样,是混成师团,领头那个神田,手上沾着七八个个村子的血。”

牛大娘没接话,弯腰把顺儿露出地窖的小脑袋按回去,指尖在孩子脸上停了停,凉的。

“奶奶……”

“听话。”她扯了扯孩子单薄的棉袄领子,“你爹打鬼子,你就在这儿等着。等奶奶回来。”

杨大爷站起来,烟袋杆子指着村口的方向:“你听,那是军靴声,鬼子已经进村了。”

牛大娘直起腰,看了看儿媳妇。儿媳妇咬着嘴唇,脸色发白,却把装粮的筐攥得更紧了。

“走。”牛大娘说。

她们每走出二十步。

村口的老槐树下,黑压压站满了人。黄呢子大衣,刺刀,还有那种刺鼻的马粪和烟草混在一起的味道。神田大佐骑在马上,马鞭一下一下敲着马靴,眯着眼看这两个背着包袱的女人。

“支那女人,包袱里是什么?”翻译官尖着嗓子喊。

牛大娘站着不动。儿媳妇往她身边靠了靠,肩并着肩。

翻译官一把扯过包袱,窝头滚了一地,还有几块干粮,粗布袋子摔在泥地里,露出里头黄澄澄的谷子。

神田大佐下了马,军靴踩过窝头,咯吱咯吱响。他在牛大娘面前站定,个子不高,要微微仰着脸看她。

“粮食,给谁?”他的中国话生硬,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牛大娘看着他。看着那副金丝眼镜后面小小的眼睛,看着刮得铁青的下巴,看着领章上那颗星。

“给我儿子。”她说,“给中国兵。”

神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日本兵,用日语说了句什么,那些兵也跟着笑,笑得前仰后合,刺刀在手里晃得寒光闪闪。

“你儿子,国军?”神田走近一步,马鞭抵住牛大娘的下巴,往上抬了抬,“在哪里?什么部队?”

牛大娘的下巴被顶得高高扬起,脖子上的青筋绷得紧紧的。她没躲,眼睛也没眨,就那样直直地盯着神田。

“我儿子叫牛大力。”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牛排长。你们鬼子叫他牛阎王。”

神田的笑容一点一点收回去。

马鞭从牛大娘下巴上拿开,在空中甩了个响,抽在旁边的老槐树上,树皮飞溅。

“抓起来。”他说,“全村,都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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