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古链(6)(1/2)
番外之古链(6)
稳住谁,也要先稳住了我身后人再说。
“没大没小,不成体统!”我对敏儿怒斥道。
敏儿震得发憷,浑身又是一颤,小脸煞白地低下了头,不敢再任性说一句话。
“到底是谁告诉你的?”我压住了三分火问。
“是.......钏姬说的。”敏儿大气不敢出了,低低嗫嚅说出了实话。
她胆子向来小,尤其最怕我,我一口怒气,她便立刻把那人托盘而出了。
“钏姬?”我一时念着,满口觉得陌生,然后视线盯着敏儿低垂着头,等她介绍钏姬到底是谁。
我真忘了,后宫里怎么有钏姬这么个人。
钱缪似乎看出我的疑惑,斟酌地替敏长公主回答了我:“启禀陛下,钏姬是王光禄勋家的嫡女,是陛下登基之后选为美人入宫,上个月陛下还升了王氏晋钏姬。”
“朕真不记得.......后宫里还有这么个人........”感受到我手掌心里拽着的真实触感的玉手,感觉到她指间发凉,微微用力搓揉她的手上肌肤,心里一时不安,满心懊恼。
干嘛当着她的面,提别的女人呢?
万一她吃醋又跑了,怎么办?
我不悦看向敏儿低垂着头顶,太阳晒得她头顶上的发丝都发烫,额头都冒出细密的汗珠。
“你怎么跟钏姬走得近了?”我寒声问。
“我.......”敏儿想着怎么解释,忽然擡头,道:“我没想主动去找钏姬,是钏姬自己找我说话,说我不日就嫁到范府去,怕我受范府里欺负,才道出魏凌哥哥和......那民妇的丑事。”她提到“魏凌哥哥”,眼神又定格在我身后姚玉,嘴里把“丑事”咬得很重。
克制三分的怒火又重新在血液中奔腾不休,气结地瞪敏儿,又斥声问:“钏姬怎么知道宫外的事?”
貌似听出我口气太过严审,敏儿吓得苍白小脸上抽搐了两下。
“回陛下哥哥........我也不知道。”说完,她差点要怕的哭出来,垂下头低泣,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下来。
晾她只知道听风就是雨,却不知道这个事情的始作俑者到底利用了她去做顶撞我的事。
“行了,下去吧!回去好好准备出嫁,别没事出来到处瞎逛!”我挥手责声烦躁。
“是,哥哥。”敏儿低声抽泣,站起来,一旁宫女围过来搀扶她。
“还有,没朕的旨意,不许出凤阳阁门外一步,直到你出嫁那天!”
“是,敏儿遵命。”敏儿在宫女搀扶下,亦步亦趋地离开了。
我立即转身,紧紧拉着她,温声问:“你没事吧?你别往心里去,朕会告诉她真相。”
姚玉怔怔望着公主离开的背影,出神了,我说的话她没任何反应。
“她是.......敏儿!”好半晌,回神时眼里揣着惊喜。
我点下头,伸手搓了搓她胳臂,试图安抚着她:“你别在意,她不是故意说你那么难听的话。”看着她白瓷脸颊上,我伸手就要去抚上去,她立时偏头躲开了。
我不管她缩着脖子怎么躲闪,手追着她,大拇指轻按她脸上,指腹轻触箭疤上。
“你脸上还疼吗?”我的手指停在了她上面,心里抽痛一下,瞧着箭疤在她脸上划开了皮肉,触目惊心。
她恍惚看了我一眼疼痛的样子,一时感到莫名,为了答复我,她轻轻摇头。
我盯着箭疤,没等到听她说出实情,眼神肃凛:“告诉朕,你脸上到底谁射的?”
大概被我犀利的眼神惊得她茫然一愣,而后眉心缓缓一点一点蹙起,莹润的唇瓣颤了颤,始终说不出来。
看她为难的样子,难以启口,她垂下头来,我手板着她的脸颊,强迫她擡头看着我。
“陛下!”她不喜欢我如此紧密霸道的动作,她眉心皱了皱,挣扎地偏开脸,从我手掌心里挪开。
手掌心里,她悄悄抽出了手,我惊觉地立马紧紧握住了,包裹紧她的手,慢慢摸到她手腕处,紧紧圈握住不松手。
“姚玉你不想说,朕也会派人去查,绝不会让你白挨那一箭。”我眯起眸子,寒气显现,幽寒逼人。
姚玉手上在我手心里如慌乱的小鹿惊颤了一下,又看到我冷冽的眼神,她惊骇一瞬,唇瓣立时白了白。
她缓了缓口气,似在消化我危险逼人的面目,徐徐说道:“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告诉陛下也无妨,毕竟那个人生死难料,许久........民女还是告诉陛下吧!当年实在太混乱,忽然有箭射过来擦到民女脸上时,民女依稀看到那人是个一身红装的女子,她正藏在柱子后面举着箭正对着我和前朝君主古翼。”
她一说,我立马明白了射她的人是谁了。
“你可看清她是故意射向你的?”我眼眸扫了一下她脸颊上,姚玉不置可否地沉默。
“看样子是,大概她护前朝君主心切,谁叫她那么爱君主,眼睁睁看着民女用匕首刺死君主。”姚玉不假思索地淡笑,仿佛她在谈别人的险历,调侃的口吻,故作轻松。
“你说她爱慕哀帝?”我微微前倾靠近她的脸,她身上清幽的冷香窜进了我鼻息,眸光堂而皇之地盯着她。
姚玉只瞄一眼,就立时不对劲地别开目光,低着头缓缓道:“她是哀帝最宠爱的妃子,怎能眼睁睁看着哀帝被民女刺死呢?不然陛下以为,她何必费那么大劲拿来弓箭对着民女呢?”
是了,她说的人就是昭贵妃。
但我不能告诉她,昭贵妃当年的胜妃到底是何许人也。
姚玉经历了太多黑暗风月,我不想再此时刺激到她,防着她再次因为节外生枝而跑得无影无踪了。
我只看着她,想着入神,手里不知不觉捏紧了。
直到听到她嘤咛地吃痛,眉心痛楚地皱紧,我慌忙地松了一下。
不想她特别抗拒地挣扎:“陛下,松手。”
我松了劲没听她说的去放手,反而看到她眼神往我身后不远处慌乱瞟一眼,视线重新新回到我身上紧紧抓着她手腕不放,另一只如玉小手掰开我一根根手指。
“你不是想看诸葛荀吗?”我诱哄道,感觉她立时不挣扎了,手掰着我手指的动作一顿,便慢慢褪了下来。
“他好吗?”她眼神染上一团水雾,目光灼热氤氲地看向我。
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清澈柔媚,我嗓子忽然干痒难耐地咽下口口水。
我压下情欲的悸动,克制体内怦然心动,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到钱缪。
“钱缪,去查查钏姬从何处打听到宫外那些事,大肆在后宫宣扬诽谤姚玉。”我沉声吩咐道。
钱缪接下了我传达的旨意,退了下去。
我转过头看向她,姚玉还沉溺在诸葛荀过得好不好的漩涡里,我伸手拉了过去,她却防备地向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我脸色黯然,在看着我的手空在那里,僵持下来,神色复杂地往跟我拉了一段距离,站在那里的她。
“陛下,民女不想让他看到,过分举止,不合男女有别的规矩。”她低下了头,不敢与我对视。
我没再强迫,抽回了手,眉心虽紧皱不舒,可心里别提多么舒畅。
就冲她这番话,我转过身,围着荷花石雕栏踱步走过去。
向前走了几步,才听到身后一双脚才窸窣地跟上来,却没有紧步跟着的,依然与我背后拉了好长一段距离,跟着我背影走。
我走哪,她都要跟着走,否则这里除了我,没有谁愿意带她回去的。
“陛下,敏儿她........就是当朝的敏长公主?”她貌似快步跟上几步,却还是与我保持距离地亦步亦趋跟着。
我绕着荷花池往另一个方向走,嘴里轻轻“嗯”一声算是回应。
她轻轻“哦”了一声之后,便听到她从胸腔里散发出不安的情绪:“敏长公主要嫁给范统领吗?”
听到此处,我满心疑惑:“嗯。”又因为感受到她的不安,我背对着她拧起了一双眉:“怎么了?”
有什么问题吗?
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还对范奕辰抱着不该有的想法,心里立时不爽地嫉妒,嫉妒一旦发作,我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即便把她吓着了,我也有办法把她囚禁在没有别的男人惦记的地方,把她圈禁在看不见的角落里,那里只有我踏入与她单独厮磨,不受外界打扰。
“民女以为,敏儿与范统领不合适。”
一句话,我忽地顿住了脚,而她没防备到我突然停下脚步,一声“闷哼”,背后结结实实被她满头撞了一下。
我难看地回头,她手按在额头上,脚上退了一两步。
在我盯视下,她难得一见地赧然地擡眸看着我,语气弱弱地用解释口吻说道:“陛下息怒,民女没有别的意思。”
几个意思?
我心里真想冲她疯狂逼问,直到逼问到她把心里所有暗藏的心思都给我吐得一干二净才好,这样我才能扒开她的心看看她还有没有心。
见我瞪视她,姚玉又难得一见在脸上怂了一瞬,强忍着对我视觉上投过来狠戾的恐惧,声音如受到惊吓的小猫,道:“以敏儿纯真烂漫的性情,范统领配不上敏长公主。”
敏儿纯真烂漫,她对敏儿的评价,我听后感觉特别稀奇。
在我眼里,敏儿一点都不纯真烂漫,而是蠢憨任性,自从她恢复了公主,被我纵容下又特封她长公主封号之后,她在宫里宫外无法无天了。
敏儿在宫外大肆扩建公主府,抢占百姓的田地,还收贿小地方县里官员送上来的钱。
她做这些虽然不符合当朝律令,但在御史百官眼里,她做的这些无非是毛毛细雨,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不会掀起什么大风大浪,是以我才没去罚她下罪。
我轻轻哼笑:“敏儿不配范统领,那么玉儿你觉得哪个女人配得上范统领?”
我回眸定定地看她,她微微一怔,下一秒正经地看过来,仿佛她接下来说的话很严肃了。
“陛下您错解民女的意思了,民女想说范统领不配任何一个女子,包括民女和敏长公主。”
“任何女子不配范统领?”
“是范奕辰不配娶女子为妻。”她神色严肃极了的,纠正我的话,言语里总隐约透出谨慎与防备。
她不是冲着我防备,而是防备范奕辰。
原来不是她对范奕辰旧情复燃,而是她一直看不上范奕辰。
这下我得了趣了,一般人看一个人不惯,不交集不理会就罢了。
她偏不,有种不把范奕辰逼死,她就誓不罢休了的地步。
“哦?”我拉长调子,玩味调侃问:“范奕辰得罪你了?”
等一会儿都等不到她答复,接着问:“你跟他有仇?”说着,我心里大概猜出一个矛头,又察觉到她脸上表情纹丝不动,看意思我猜中那么一点意思了,只是剩下的她没给我过多的启示,全凭着我观察她脸上不妨备地露出一点蛛丝马迹,一通猜谜底。
她嚅唇动了动,难以开口地梗在她喉头中,一副干着急的样子,不上不下地看我,仿佛她说不出口的话,让我替她解了这场无言的尴尬。
我很想听她亲口告诉我,无论什么理由,我都为她斟酌范奕辰和敏儿的婚事。可是,她要再动她诱人珠润的粉唇说不出来,我真就不会把她方才的窘迫当一回事,我会依然保持原来的计划,让范奕辰与敏儿成功大婚,也好打消了她和范奕辰之间暧昧嫌疑。
我转眸不再看她,道:“玉儿,你知道你一个女人无权干涉前朝和朕的决定,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你懂不懂?”我边说,视线边缓缓地移到她苦涩的脸上,她是真有嘴也说不出来,一脸吃了苦瓜相。
见她不吭声,只木木地看着我一言不发,脸上干着急,我心疑窦丛生。
“不说的话,朕就当你方才的话不作数,你也没有证据,指摘范奕辰做了什么事才惹得他连女人都配不上娶!”
“陛、陛下,他——”
她才开口,声音颤抖似染上一丝令人听起来有留恋的口气,我胸膛即刻妒火燃烧,烈烈不熄,走将上去,一把掐住了她下颚。
“朕的耐心有限,朕既然颁下旨意,让敏儿嫁给范奕辰,君无戏言,旨意不能废,光你一个人口中说不还不够,你当朝廷是摆设吗!”
她惊诧万分地睁圆了美眸,被我突然扼住她下颚的动作,绷直了身子,蓦地想往后退。
我没给她半分退缩的机会,意识到自己对她有些蛮横了,随即在她下颚处松了力道,不等她真要后退,手掌从下颚延向她脆弱纤细的脖子上,留下大拇指按住她粉白小巧的唇上面,指腹时轻时重地摩挲擦着她的娇唇。
等心中那股妒火慢慢散去,我歉疚地望着她,欲要张口,被她极具抗拒的表情刺了一下,那句道歉的话说不出口了。
见我握在她脖子上不撒手,眉心中随着她反感的情绪堆叠成“川”字。
“陛下,民女僭越了,麻烦您松手。”她先反省了自己不该犯的错误,接着抗拒地提醒我对她从动作上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我不舍地松开她脖子,不甘地放下了手,这才有机会表达我的歉意。
“朕刚才对你冲动了,朕.......不是故意的。”我一边诚恳地跟她道歉,一边心里紧张,不时在她脸上看了又看,企图寻找到她脸上露出一丝心软后,我立即全力出击,让她完全接纳我刚才冒出来不好的脾气。
可是她没有,依然退回到原始疏远淡漠的神色,道:“民女理解陛下,民女自己也有错,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她自己跟我道歉,弄得我束手无措,无地自容。
尴尬了一阵之后,我赶忙转身继续超前走,又忽然放慢了脚步,让她轻松跟上我的距离。
“走吧。”我往另一个方向走,没有告诉她去哪。
她也没问,大概还沉溺在刚才我对她发了天威之怒中,好一会儿没出神去发觉我把她带偏离了后院,往阁楼的方向去了。
“陛下,这是哪儿?”姚玉跟在后面,慌神地左顾右看,匆匆打量了周围环境,由于陌生的环境引起她局促不安地停在离我咫尺的距离,高声颤抖道:“您走错了吧?”她手指向隔着荷花池后面的殿宇:“云泉殿不是在那里吗?”
我静静地看着,没说话,已然走到了我想要的目的地,门上“吱呀”地被我从外推开了。
见我正要擡脚踏进门里,姚玉局促不前,就是不肯随我走进门里。
我缩回前脚,转向她擡走一步,一把牵住她手腕上,把她往里拉拽过来,不由分说,直朝门里把她推进去。
这里阁楼屋子内偏阴暗,长时间太阳不照亮过这里,却是我登基以来,喜欢在这里寻一隅僻静。
门没被我立即关上,而是让外头阳光直射进来,照得地面上一片泛白,折射出屋子里慢慢从沉睡里逐渐清醒的景象。
姚玉抗拒挣扎,想要从我手里挣出手腕来,但挣扎了一半,她侧头借着泛白的光芒看到屋子中挂着的一副又一副的画像时,她才慢慢不再挣扎了。
往她入目的景象是每一幅画都悬挂在空中房顶上垂了下来,就像乱入眯人眼的迷宫,前面一帧又一帧的画像流连似的在姚玉眼中震惊得无与伦比。
每一幅画卷都画满了她的样子,她当余副总管时的样子,冷宫宫女清秀冷艳落魄的样子,还有她沉睡时眼角印出浅浅粉红,一看就知道她被男人睡了之后迷离慵懒的模样,还有这四年来我记着她的模样画出了不少我心中所想象她最美芙蓉娇媚的神态,每一笔都是我精心细致地勾勒出来。
没错,这里是我最私密的地方,任何人从未踏过来这里,只有我呆在这里为她作画,看她的画像思念,生怕忘记了她娇媚英气的样子。
她怔愣地呆看一帧又一帧的画卷,过目之处,她惊艳地张了张口,惊讶的反应无以复加。
我悄悄地离开此地,转入另一间耳房里,打开尘封思念的柜子,拿出了我初遇她时的面具戴在了我的脸上。
转身再走出来,她洁白纱衣背对着我,面前是十分整洁干净的画卷上,黑白只着墨她清淡芙蓉的画像,没有着墨装饰彩画,只简简单单素白清隽。
画卷上,她白裳飘然素裹,青丝梳拢垂髻在她后头,带出几分静若处子,令人不忍心触碰她的静美。
姚玉擡手轻轻抚在了画卷上她的脸蛋上,指间上触又不敢触碰在画卷里她娇媚的眼眉下,就这么个姿势静静地与画卷中的她凝视着。
我脚步轻轻地走过去,都走到了她身后,姚玉都没有察觉。
“姚玉。”她看我给她画的画像入神,心里一阵欣喜,温声小心地叫她。
本想诉说我为了她四年里一直都在这里等她回来,为她画了四年我朝思暮想的女人时,她一转头,脸上盈满了泪水,双眼红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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