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古链(5)(1/2)
番外之古链(5)
“姚.......”范奕辰张了张嘴,深情地从姚玉脸上移过去,小心翼翼扫了我一瞬,抿紧了唇,莞尔一笑地垂下头,压着嗓音,又低又磁的尾音刻意带着柔软语气:“赵妗,你莫不是忘了你我很早之前是有婚约的。”
他的话好像晴天霹雳地对我当头一击,又似乎被人从头到脚浇了冷水,全身麻痹寒战,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来姚玉和范奕辰,他们俩.......早就有婚约,可是我怎么想怎么看他们俩都觉得不对劲,起码在二人相遇的时间上就已经很不对劲。
暗探的人这几天都在宫外收集姚玉出宫在外的各种消息,知道追求垂涎她的男人不少,但姚玉一心只专心扑在我和她的孩子身上,以及她到各地去田地里种地,我特别不了解她为什么去各地帮旱了田地的人家,去重新扶植新的稻苗,而不是一直住在铭镇里种着自己的田地,她从来不大去理追求她的人,所以这一点我松了很大的口气,起码我认为她心中还是装着我的,才不去肖想别的男人,她对我的忠心已经一清二楚了。
可是现在从范奕辰口中说的这句,倒让我大惊失色,同时眼神震荡地转向了姚玉。
姚玉白皙脸上,愠怒起来,朱唇抿紧,似咬着下颚,一字一句不留余地:“是么,我怎么不记得我和范统领有这么个荒唐往事。”
“这......赵妗你怎么这么说!”范奕辰也想不到姚玉把她和他有婚约说成了荒唐往事。
“我说的不对?还是你睁眼说瞎话?”她好整以暇地嘲讽看范奕辰,对跪在地上的人的恼火,视若无睹。
“赵妗,你.......你........”范奕辰反倒对她倒打一把的口气,噎得说不成一句话来。
我看着姚玉只是对范奕辰恼怒付之一笑,显然地上跪着的人越无法反驳,她越心高气傲地对他居高临下地畅笑。
“你跟他真有那一段姻缘?”我轻轻侧身挨着茶几边沿,手肘撑在茶几上面,轻微地往她那里凑了过去,轻轻地出口问,仿若我不忍心把她艳丽得意的笑容毁得被她收敛回来,一无所有。
“没有,他自己胡乱编的!”她很快答复了我,想都没想一瞬,就连脸上都不曾改色,仿佛她说的都是真的似的。
“真的吗?”我心里那堵了一团窒闷瞬间被她否决,瓦解了一半,可另一半心思我还是感到不畅快,道:“他为何今天见了你一面,直接娶你做平妻?”
“不知道,他在痴人说梦!”她如此说,脸上如此淡漠,甚至比见到我时更淡漠无情。
她的一眼凉薄,我把心放了下来,心道:还好,还好,她心里并不曾爱慕过范奕辰。
可是,我眼神立刻愠怒地看向地上跪着的人,眸光犀利地眯了眯。
竟敢当着一国之君的面,肖想朕的女人!
“姚玉你怎敢——”范奕辰忽然性急叫出了她的真名,然而他意识到自己在宫里,我的面前,他压抑着恼怒,对姚玉藏起他的焦急,敛去愤怒,缩身子跪回地面上,幽幽的眸光黯然生辉。
“范统领您竟然也知道赵娘子的真名?”见我静静瞧着姚玉不说话,苏运替我问了一声。
范奕辰对于我知晓姚玉真实身份,他嚯地擡眸,从苏运吃惊的神色转到我冷静至极的面孔上来,同苏运一样吃惊又茫然:“难道陛下知道她叫姚玉?”
我不置可否地从姚玉沉静的容颜,缓缓看向范奕辰。
“原来——”范奕辰一脸恍然大悟,目光猛地落在姚玉身上,放出刺眼光芒,手指着她道:“原来你骗我,什么赵妗,原本这一世你就叫姚玉!”
半晌,姚玉一言不发,目光冷炙得冰凉,她似乎并不惊讶范奕辰认出她来。
然而她对范奕辰这种反应,不仅令我琢磨不透,还对她和他的关系感到不安和好奇。
见我迟迟不出口问,苏运反倒心急了,率先替我向范奕辰审问道:“赵娘子来宫里以赵郎中身份面诊陛下。”苏运拱手朝我一拜,继续转头向范奕辰发问:“敢问范统领怎么知晓赵娘子就是姚镇国公的胞妹?”
苏运这话问的似乎比我更有看戏的本领,他似乎在等着什么看好戏的样子。
范奕辰的反应就像意外和死亡都不知道哪天发生的,然而这一天确确实实在他目光之下发生了他意想不到的事。
他惊呆地在姚玉身上不停打转又上下打量,似乎这一次他仿佛不认识她一样,但又十分焦急地从中再次确认。
“什么,姚镇国公是你——哥哥?”
“嗯,不然你以为呢?”她凉凉地用打趣的眼神盯视范奕辰。
“他不是——张——张赫?”他张了张嘴,本来那名字他不想说出来,眼角分明顾及到我的存在,但看在姚玉冰冷疏离的脸庞,他狠下心地说出那个本不属于这里的名字。
“张赫?”姚玉眉头紧锁,满眼严肃茫然,好像这人名字在她嘴里陌生又晦涩。
“谁是张赫?”我又朝姚玉看过去,看她念着的口气极致陌生。
“学长啊,你曾经追求过的学长,你忘了?”范奕辰迟疑地看了我一眼后,索性开始破罐子破摔地不管不顾我的天威了。
他似乎抓到了姚玉什么尾巴了,开始肆无忌惮了。
我暗自惊讶范奕辰口气有胆大包天的意味,他性格向来如此,桀骜不驯,一身□□的本领,就开始傲世轻物了。
姚玉脸上变了又变,几次变换之后,她反而狐疑地看向范奕辰一脸得逞的样子,道:“范统领,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说你曾经爱慕过叫张赫的学长。”
她囫囵吞枣的揭过去,而我分明记得很久之前,她第一眼看到姚风时分明叫过好几遍“学长”,那恋慕的眼神分明逃不过任何人,分明是她曾经用我也爱慕过她的眼神黏在姚风身上。
哦,那个她口口声声念着的“学长”叫张赫啊!
我心头立时不快,企图在她这里求证什么。
心里正被“张赫”这人磨得我恨不得撕碎了这个人时,一句轻描淡写就结果了所有人胡思乱想。
“我不认识张赫,什么学长,那都是前尘旧事了,也不曾想起来过。”她说得坦坦荡荡,似乎对于学长张赫提不起她任何牵动的情绪。
范奕辰仿佛在她身上抓不到任何有力的证据,那么他的傲气也就荡然无存了。
“范统领,我似乎从你身上看到了一样东西。”姚玉云淡风轻地道。
“什么东西?”范奕辰似笑非笑地道。
“你很想往我身上泼脏水,若泼不成,大有想把我毁灭吧?”
范奕辰听了,那一闪而过的心虚分明有留过,但很快消散而去,反而挺起了胸膛:“怎敢,你是我未过门的平妻,为夫怎会忍心伤害你。”
他说得情浓,却引起我极大的危机感。
正当我眼神有把范奕辰吃肉啖骨的瞬间,白纱衣袂飘扬而过,轻纱白柔柔地晃了下我眼前,等看清楚的时候,姚玉已经双手抵着额眉跪在范奕辰身旁。
他们俩跪在那看起来成双成对,却被姚玉扯出了公堂对峙。
“陛下,民女与范统领素未谋面,无信物、无媒、无聘、无私相授受,更无情爱,可否取消民女与范统领之间平妻嫁娶?”
她声音犹如削冰碎玉,冷若冰霜得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暖意,恰如最为袭人的寒意,自她嘴里启口说出的一抹寒光,如刀子一般锋利地划过每个人的心坎柔软的地方。
“姚玉你疯了,你想赖账,是不是?”范奕辰抓狂地咬着字低吼。
我见姚玉对范奕辰的话不为所动,她轻而易举地动动她的朱唇,所有的锋利都从她嘴里轻巧地射了出来。
“范奕辰没影的事,还是消停一下吧!”她温婉凉薄的眉眼静静地瞥一眼范奕辰,就不再看他一眼地转头。
对我发出请求的口吻:“陛下可不可以取消那日您众口铄金,赏赐范统领许下的娶民妇为妾的旨意。”
我低头看向手里握着她喝过的茶盏,对范奕辰狡辩的话充耳不闻,我只等她给我一个答复。
“好呀,不过朕好奇,姚玉你有什么东西可以令朕撤了你和范奕辰的平妻婚契?”
她一手往怀里掏去,不慌不忙地双手举着黑檀木簪子,簪头上镶着冰玉流苏煞是亮眼,但我一眼认出来了。
时隔多年,她当真一直留着的我曾经送给她的我母后遗物!
忽然不知谁轻嗤一声哼笑声,打断了我对簪子的凝思,循声看向范奕辰嘴角轻扯嘲笑的样子。
鄙夷、不屑在他笑容里意味无穷。
我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叫人把他拖下去,然后往死里揍。
姚玉扭头瞪他,他笑得无赖,无视她眼里的愠怒。
“又是你那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男人送你的寒酸玩意吧!”范奕辰笑里透着鄙夷,他把她的情绪当成了好玩的物件一样逗弄她。
姚玉狠狠剐了他一眼,可范奕辰无惧地向她撒欢似的弯着眼笑,姚玉冷冰冰生硬道:“无耻这两个字真让范统领展现的淋漓至尽。”
意想不到,姚玉仅仅一句话挤出来的几个字,让范奕辰毫无预兆地收顿住了笑容。
“姚娘子手里的这簪子........”
见我始终凝着姚玉手中沉默不语,苏运不禁啧啧两声,替我开口。
我心不耐地想回头瞥一眼,却又被她手里的黑檀木簪子勾起了无限令我有温度的回忆。
可苏运质疑的口气,让我听起来格外聒噪。
“莫不是那个姓诸葛的男人送姚娘子的........定情之物?”苏运问着,眼神有意地瞟向了我的方向,看到我不明情绪的脸上,苏运捉摸不透地但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那个姓诸葛的,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呢?”范奕辰忍不住发问,好似她背着他找了别的男人,气愤吃醋,见不得她红杏出墙。
他好似把姚玉真当成了他的女人了。
“我与范统领不过是在去年夏季的关山边界认识的。”她扭头看范奕辰一脸不耐烦的样子,道:“诸葛荀比你先遇到我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先来后到的道理,范统领懂不懂?”
“谁先来后到,明明是我先认识你——十几年了!”范奕辰两手比划着“十”,向姚玉证明的动作很用力。
姚玉视若无睹,转过头来看向我时,我稍微倾身从她手里小心慎重地拿过来,她脸上对我浑身一震。
我把握着,手里簪子如同带了她身上的暖香,摩挲在我掌心里别有一番韵味。
明明我心底里的人就在我眼前,只能看不能碰,我不禁低头嗅了一把簪子,眼神落在她身上迷离缱卷。
好一个先来后到,这么说,我嘴角邪恶地弯起,眼里定在了她身上,心道:她终究是我的人了,她也亦是,我永远都属于她的。
“十几年,范统领说话别这么荒唐,免得陛下听了都笑话你提的这十几年简直就当是喂了狗吧!”她比喻范奕辰倒令我听着十分得趣。
“你——你——”范奕辰气得说了好几个“你”,还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姚玉。
姚玉这个嘴呀,我都险些对她甘拜下风,更何况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呢——只会挥刀乱砍打胜仗,却没脑子在我面前大言不惭跟我抢我看上的女人!
我把着簪子故意不给姚玉,反而掌心里握着簪子顺势随着我漫不经心的动作,撑在茶几上支着额角,惬意地看戏似的看姚玉怎么把一张带着刺的嘴,次次击得勇猛少将败下阵来。
我并非故意为了看戏而不去帮姚玉,只是欣赏她为了我之前身份诸葛荀与别的男人据理力争,我好爱这样的她。
“姚娘子哟,你可看清楚,坐在你面前的乃是陛下!”苏运忽然高声一喝,断了我投给姚玉温柔深沉的目光,在我缓缓瞥过去,瞪苏运几眼,苏运还在说:“范统领娶你做平妻那是看得起你,陛下看上你,那就是.......就是.........”苏运有意弱下音气,小心地往我偷觑过来。
“就是什么?”我习惯性地伸手,苏运立马给我端来一杯新热上的祁红茶,我皱了皱眉头,嘴里轻斥:“换温水来!”
至少姚玉的嘱咐我是要听的,因为只有她不会害我。
“啊——是。”苏运只好朝宫人挥手,警醒地斥责:“没眼力见的,换温水!”
宫人退下后,我瞄了一眼姚玉,然后一边顺着她身上往下,见她膝盖跪在地上,地砖上有阳光炙烤的热源,眉心又是一紧,一边问:“苏运你说就是什么?”
“就是.......”苏运嗫嚅着说不出来,正当我不耐烦的时候,苏运拱手开始告状:“陛下其实您也不知道姚娘子她——”他刻意咬重姚玉这个口气,有意提醒我什么。
好似在提醒我,是姚玉先背离我的情意,而跟别的男人私通。
“竟然与别的男人有染——”
“苏大总管,注意你说话的措辞!”如我所料,姚玉直起了背脊,头高昂地擡向苏运,先发制人的口气不容苏运有任何质疑。
苏运没想到姚玉会不顾我天颜,当面挫他这个大总管的面子,他委屈地靠近了我,而我对此无动于衷。
“陛下,烦请您能不能把簪子还给民女?”姚玉后知后觉苏运从何而来地质问她诸葛荀的来历,一切都是因为我手里把玩着她的簪子撑在额角上,意兴阑珊。
“不给,朕瞧着这簪子眼熟又很有趣。”
我看出她特别在意我手里母后的遗物,心里有股甜甜的暖意,忍不住从心里轻笑起来。
手上翻转把玩起簪子来,令姚玉姣好容颜蓦地一肃,仿佛我亵渎了这簪子,引起她双唇紧抿,又拿我这个皇帝没什么办法。
我说有趣便是她和范奕辰之间的关系,方才听了二人打嘴仗那么半天,我听出那么一点味道,她和他的关系不亚于她与我之前诸葛荀的关系,可我还是忍不住吃醋,非要刁难一下姚玉,刺激出她心里装着的人到底是我诸葛荀还是他范奕辰!
“陛下,这簪子是民女一位故人的——”她换种口吻跟我好说歹说。
“不是你野男人的吗?”范奕辰听不得她提起的“故人”,插进话问道。
姚玉侧眸剐他一眼,语气恶劣至极:“你才野男人,你全家都是野人!”
“你你........”范奕辰这回被她噎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里倔强嘀咕道:“你怎么骂人呢!怪不得你绰号叫男人婆!”
姚玉轻扯一抹笑,看我的目光秀美一挑:“也是,没本事骂就学狗乱吠,也就在陛朝我发问:“您说呢,陛下?”
她实在懒着跟范奕辰就陈前往事纠缠下去,索性把他的问题丢给了我,有意让我从中解围。
解围可以啊,不过你多拿一些真心给我。
我饶有兴头地观赏黑檀木簪子,她替我保管的不错,簪子还是我第一次送给她时候的样子。
“姚娘子,你怎么把跟范统领的恩恩怨怨往陛下身上扯呢?实在是太失礼了!”见我迟迟不发话,光玩赏着她的簪子,苏运出口训姚玉一句。
“姚玉你以前从不这样跟我说话,如今看你说话怎么总是别扭呢?”范奕辰侧头问道,一脸不可置信。
“你们俩之前——”
我才刚启口,姚玉急着跳出来道:“陛下,民女与范统领并无任何实质上的关系。”她一脸“陛下,注意你的措辞”严肃极了地提醒我,急于与范奕辰撇清关系。
“姚娘子你怎么敢顶撞陛下的话,可是要罚掌嘴的!”苏运发难道,被我一手按住了。
等苏运退后一步,我缓缓点头:“好,朕这么说吧。朕瞧着,你和范奕辰之间是不是果真有一段姻缘呢?”
“没有!”
“有,有!”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出口,只是两个人口气不一样,姚玉过于分界清明,冷漠处理,而范奕辰在听到姚玉否定,音调激动得都高了一声。
“范奕辰,你说你要娶她进门做你平妻,那么你要置敏长公主于何地?”我停止把玩簪子的动作,换了姿势,胳臂肘倚着扶手。
范奕辰低头眼里咕噜一转,时不时瞟几眼姚玉,沉道:“陛下,臣会迎娶敏长公主,会让敏长公主在范府中以正妻居之。可是臣心中的意中人始终放不下,一直一直把她藏在心底。”
他深情脉脉地说着,我挑眉往姚玉脸上看,看着她面上青白变换,顺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我又注意到她垂在两侧的手慢慢握起了拳头。
当她擡起头来,看向我时,眼尾气得通红,似在向我发问:陛下,你是在恶心我吗?
“你和她有没有看过生辰八字?是否相合?”我知道我问出来的话,姚玉一定要瞪死我,可我总要摸清楚范奕辰为何见她第一面就那么不自持,到处嚷嚷着姚玉要做他的女人。
“不合。”
“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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