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姚风8(2/2)
“将军莫急,呆会夫人有办法会留住赵娘子。”临走时,姚玉先荷儿一步向前走,仿佛她认识后院凉亭怎么走似的,其实我知道从她行动果决的时候,她真的真的很生气了,忍受不了这里人对她明明排斥却还要用下流的行动告诉她来这是不能容忍的目的。
她可能不排斥这里人排挤她出局,但她忍受不了被排挤的时候还要一刀刀地割她的尊严,一片片地落地供这里人耻笑指点她的模样。
我没有随她们入后院,先是走过去,叫魏晨把小厮们都关在柴房里听候发落,小厮们听到我命令,纷纷哀求我,不是他们想赶走赵娘子,是老夫人亲口吩咐的。
我不跟他们废话,又叫魏晨呆会带着管家一起到母亲院子里告知她没事别出来露面,哪怕府里来了人她也不用出面款待,都由我和元卿接待外来客人。
接着走上台阶,在门槛内,范林军犯难地端着托盘走进来,对我行了军礼道:“姚大将军,范统领托在下给赵娘子送了一些崭新的衣物,说赵娘子一路风尘仆仆,只穿一件白色衣裳,令我们统领心有不忍,亲自到花韵坊买下来京都时兴的成衣托在下到镇国公府上亲手交给赵娘子手里。”他紧张地唇色沁出了湿汗,嘴里也说得发干,范林军舔了舔唇舌,继而说道:“可赵娘子不领情,她扭头就走。姚大将军您看........”
他似乎希冀我能代替她收下他们范统领的情。
我上下打量范林军满脸卑微沁着汗的面容,发现他不是上次来酒肆送上食盒的范林军,而是另一个。
那一个估计事做成了,范奕辰却知道了那位对姚玉出言不逊,挨了重重的罚吧。
“回去告诉你们范统领,要记着陛下和敏长公主的情分,不要再派人在镇国公府点眼了,免得被御史看见了参他一本!”我冷冷说道,一双锐利瞥了范林军几眼,范林军被我目光刺到,只好讪讪地端着托盘向后退几步,转身溜下了台阶灰溜溜地离开了。
而我从石狮子后面,看到了张御史刚从家里吃过了早膳路过我镇国公。
我走了进去,魏晨带着管家过来见我,管家一脸犯难道:“将军,老夫人在屋子里大吵大闹,甚至摔了不少瓷器。”
我捏了捏眉心,擡眸道:“现在陛下危在旦夕,我过会儿会带着赵妗去宫里诊治陛下。现在关键时刻,要稳住老夫人,切勿别让她波及到赵妗那里。”
见我直呼赵娘子名字,管家了然地微挑眉毛,很快正色地垂头领命:“喏,小的知道了。”说完退了下去,叫几个健壮小厮围着守着母亲院子,不让母亲出来闹翻了半个府邸。
“赵娘子随将军进宫,那两个孩子怎么办?”管家走后,魏晨走上前来问我。
我道:“你亲自带人守着那两个孩子,等赵妗治好陛下,随我出宫时再作决断。”
魏晨领命。
我叫了声“等下”,又道:“在我不在府里这期间,务必别让老夫人接近那两个孩子,若循儿和灵儿受到老夫人伤害,我回来第一个拿你是问!”口气慢慢严厉起来。
魏晨听到了我口气的重要性,低头郑重地领命了。
不多时,姚玉从内院走了出来,她身边一手一个拉着灵儿和循儿,而元卿则在旁边跟着一起走了过来。
我心一紧,慌忙迎了上去,才来到她们面前,就听到元卿极力挽留她的孩子道:“赵娘子,你不必理会那边院子嬷嬷的吵骂,我替老夫人向你道声歉赔罪。”
姚玉脸色寒冷如冰,上面还带着些许怒意,而眼神看到元卿的时候,多了一丝理解地包容道:“嫂嫂不必这么说,的确昨日是我带着孩子唐突麻烦了镇国公府,只是今日事多,让两个孩子单独住在府上,我着实不放心。”
“妹妹你听嫂嫂的话,有嫂嫂盯着,那老夫人的院子决计不会伸到你两个孩子身上,即便老夫人再生气不喜欢外人住在府上,我也会留下你的两个孩儿,替你照看着,给他们吃好喝好,直到等你和将军回到府上,我会把两个孩子全须全尾地还给妹妹。”
“嫂嫂不必这番说。”姚玉眼睛瞟向元卿微隆的肚子上道:“我并非因为老夫人生气才这般带孩子走,实在是顾虑嫂嫂刚刚怀孕,不好拿两个孩子累烦嫂嫂。其实老夫人生气也有她的道理,无非她也担忧嫂嫂肚子里的孩子。如果嫂嫂非要亲自照看我的孩儿,万一有什么闪失,莫说老夫人恨我,将军也会觉得是我和两个孩子害了你。”
“你怎么会这样说,我才不会这般想你!”我走上前去,从她身边拉走了灵儿,灵儿轻轻叫我一声“叔叔”。
我低头看她,灵儿漂亮的小脸蛋忽然通红地皱巴巴,看她眼睛也红红的,大概是哭过了,然后擡头看循儿,循儿则浑身带着拒人千里之冷地站在一旁,双手堪堪搁在腰背后,脸上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元卿看到我,朝我走了过来,轻轻拉着我衣袖一角:“你可算过来了,快劝劝.......你妹妹。”她眉心蹙起,凑近我,只我听到她轻喘又急的声音。
“灵儿怎么哭了?”我问元卿。
元卿抽出帕子撚了撚鼻尖,见她鼻翼上氤出了薄汗道:“母亲在屋中闹着叫骂,赵娘子听到了就........早膳没吃多少,就急急带着两个孩子出府,说要到外面找租客栈住着。”
我擡手轻抚元卿,她说话急得背后都湿了,想是刚怀孕,乍然遇上今早的乱糟糟的事,有些六神无主,左右难顾。
看来灵儿哭,许是听到了我母亲说了什么不堪的话了。
“我娘不是腌臜勾栏里的贱女,也不是克死男人的妖妇!更不是——”灵儿哭巴巴向我痛斥叫着,一只素白窄袖伸过来,捂住了灵儿的嘴。
“好了,灵儿这些难听的话,不是你该学嘴学舌的,这些个污言秽语也不是你一女孩子家学出口的,闭嘴知道了吗?”姚玉半教训半冷声柔意地说道。
灵儿怔怔点头,把挂在眼角的泪也咽了下去。
“娘,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循儿也听不得后院屋堂内的难听骂声,面色冷沉地扭头瞟我一眼,然后转头拉姚玉胳臂肘的衣料轻轻拽了拽。
“嗯。”姚玉显然不想呆下去了。
元卿连忙走到她身边,满脸愧疚地无奈难过道:“对不住了,赵娘子。”
而姚玉却伸出手拉元卿的手背轻拍两下,语重深长地嘱咐道:“应该说我叨扰了镇国公府,算是我的不是,实在不知那老夫人不喜外人过来住,害得嫂嫂正身怀六甲时,为我操心劳神,左右为难。”
“不过,嫂嫂不必为了我而感到歉意和愧疚,眼看嫂嫂刚刚显怀,听闻哥哥与嫂嫂成婚四年好不容易有了怀中胎儿,我想着我一外人弄得你们府上乌烟瘴气的,实在对嫂嫂养胎不利,不如我先带着两个孩儿离皇宫租个客栈,也好过嫂嫂与老夫人相安无事在府邸里安生些吧!”
“妹妹,你莫这般自贱说自己,什么乌烟瘴气的,实在是我这个主母对妹妹款待不好,惹妹妹生气了,才不得让妹妹请缨搬出了府去住。”元卿反手紧握姚玉的手,满眼关切与难过,心中愧疚之深溢于言表:“总之都是我元卿的不是。”
“不,嫂嫂不必自责。”她又低头看了几眼她腹中胎儿,沉声道:“既然嫂嫂能看得起我,我必得与嫂嫂说一些体己的话。”
元卿怔了怔,很快受到她理解包容地笑中带泪地感激地点头。
“嫂嫂,我是专做女科的,你与哥哥成婚四年才有身孕,说明之前你体内一定有过多寒气,只是此次怀孕,应该说是老天眷顾嫂嫂,并非意外得之,怀中胎儿选择了嫂嫂做母亲,一定是嫂嫂感动了老天,老天才给你们夫妻二人生子的机会。只是嫂嫂这一胎一定要慎重养胎,切勿被情绪和精神所烦扰,否则对胎儿不利,所以嫂嫂这一胎务必保住,方对以后没有后顾之忧。”
元卿眼里一阵灼热,暖流涌上了心坎中,她却不知姚玉说这些竟然都是为她考虑。
“我却不知妹妹竟然为我想得这般周全,我还以为妹妹你........被气得才出府,拒绝嫂嫂留待你和你的孩子。”
“嫂嫂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不好带孩子继续在府里惹老夫人不快,也怕搅得嫂嫂心神不宁,害了你腹中胎儿,便真是我的过错了。”姚玉语重心长地说道,“嫂嫂不要感到愧疚,我是干这个女科的,我以做医者的职责与你说,而并非真的因为老夫人生气的缘故。”
元卿用帕子抹去眼中热泪,听闻理解地颔首。
“哥,我们走吧!”姚玉拉着循儿走到我身边,又领着灵儿对我说道。
“你让孩子住府外客栈不太好吧?”我心里也不好受,没想到一早上来了一个范林军就被母亲听了点风声就不管不顾在屋中对姚玉叫骂了起来。
“嫂嫂身体为要,哥哥难不成你眼睁睁看着嫂嫂在我和老夫人之间左右为难吗?”姚玉道。
她与元卿才见一回面,她就这般替元卿处境所考虑。
我出了一会儿神,直到元卿忽然轻轻叫我一声道:“夫君别愣着啊,赶快跟赵娘子出去,看看能不能帮她找到合适的客栈。”
我回神,姚玉背影已经往府外走去,我刚擡脚大跨步跟上去,身后元卿一把把一袋沉甸甸的钱袋塞我手里。
“我嫁妆名下有一套醉江月楼,开在了皇宫附近,你把她的两个孩子安顿在那里,然后我再派得力的嬷嬷丫鬟们守着照顾她的两个孩儿,等赵娘子出宫来,你再与她怎么安顿之后的事。”元卿一句一句地嘱咐说道,深怕哪里漏了一件,怕顾及不好姚玉他们三个。
“卿卿,你不觉得她此次进宫会有机会出来吗?”我疑惑地看她问。
难不成元卿不知道姚玉的男人正是当今的圣上吗?
元卿眼睛也睁着疑惑,想了一会儿才道:“我方才与她用膳的时候,问了一句她孩子的父亲,结果她只轻描淡写说孩子的父亲姓诸葛,并未提当今宫里的陛下,想来........”她充满困惑地瞄了一眼我身后,又转回来看向我:“你与陛下当初跟她怎么认识的?她知不知道陛下当初隐姓埋名潜入宫中的吗?”
我怔然,回绪半晌仍旧没法从姚玉那里点点滴滴挑出一点如元卿所说的怪异,但她人已经站在了镇国公府门外了。
我回身立刻安抚元卿:“好好照顾自己,母亲那里自有我处理,你安心在自己院子里养胎。我叫管家派人守着母亲,不让她到你这里搅你心神不宁。”
元卿好不容易怀了我的孩子,她必是比母亲还令我看重,姚玉说得对,元卿肚子里是条命,万一不保容易一尸两命。
我转身追过去,元卿突然哽咽叫一声:“夫君……”
我回头看她,见她眼里水雾蒙蒙,心揪紧地问:“卿卿怎么了?放心,母亲那里你不用管,等我回来,我自去母亲那里去说,她不会对你怎样。”
“夫君,我不是说这个,而是……”她捏着帕子轻叹一声道:“对……她好一点……她怪可怜的……怎么说她都是你亲妹妹!”
“好。”我轻声地擡手伸过去,往元卿双颊上的泪用指腹轻轻地撚了去,很快我转身追上了姚玉站着的方位。
循儿见到我眉眼冷硬地结成冰凝,然后就不动声色地低头走到灵儿身边,拽住了灵儿的手往马车上走去。
灵儿被循儿硬生生地拉着走过去,频频扭头看我,又偏目看站在那里的姚玉。
直到循儿清淡地没了温度道:“上车。”
灵儿“啊”地迟钝了一瞬,不等动作,就被循儿拦腰抱起来,抱到了马车上面。
灵儿见循儿脸色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也就不敢朝我这里看过去,循儿手挥下摆正要跳上车台上,灵儿的小脑袋赶忙缩回了车里面。
姚玉见此情形只静静地看着兄妹两一言不发又浑身透着寒气地入了马车,而她此刻站着的没跟着循儿他们动作,似乎在等着我过来。
“你不要在意母亲,母亲她——”我嗫嚅地说出口,不想被她轻描淡写地冷淡打断了去。
“走吧,宫里的事要紧。”她说完,就擡步往台阶下走去了,根本不等我解释就愣在了原地。
忽然走过来别府上的小厮,手里揣着一张请柬寄给我道:“姚镇国公,元丞相请您入府一聚。”
我看了看,想着此刻不太方便,便道:“你去交给本将夫人,她好几年不曾回娘家去看看了。”
那元丞相府上的小厮扭头往姚玉方向看去,眼里尽是刻意地打量,我才知道元丞相派来的小厮送来请柬不过是个说辞,其实是过来打探我镇国公府上的贵客到底是何人。
想来,元丞相此举也是好奇能随我引荐入宫诊治陛下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待回过神来,我走下了台阶,骑上了风影,姚玉的马车出奇地刷出了低调感,里面的人谁也没有说话,我驱马跟着她们直到醉江月酒楼。
醉江月酒楼是京都最盛名的地方,平常百姓若没有大把金银不能入,唯有京都各个权贵常常包了酒楼单独包间。
我把元卿塞给我的钱袋子给了掌柜,掌柜一眼看出钱袋出处,立马叫人封了整个醉江月酒楼,专门给姚玉和循儿、灵儿住着。
我对元卿的嫁妆名下的醉江月实在纳罕,姚玉在她眼里竟然看得这般重要。
安顿好了循儿和灵儿,姚玉嘱咐了循儿几句,又安抚了灵儿说着她这次进宫会很快回来接他们回铭镇生活。
灵儿乖巧地点点头,与循儿一同对姚玉招了招小手,招着招着手到了我方向的时候,循儿动作突兀地把手背在后面去了,惹得旁边灵儿冲我举着手束手无措,但还是对我讪讪小心翼翼地笑了笑,见循儿没用眼神阻拦,她才堪堪地放下了手,脸上依旧浅笑地唇瓣咬着下唇瓣地看我。
姚玉穿戴好入宫时装扮成宫外郎中的男装打扮,肩上背着沉重的箱子,上了马车。
“你用不用随我入车内?”她胳臂揽着箱子快要进入马车里,忽然回头俯视我问道。
这是她从镇国公府第一次主动邀请我跟她一块坐在马车里,我愣在当地。
“我有话跟你说。”姚玉撂下一句,头和身后的箱子一同钻进了车内。
我叫魏晨代替我牵好风影,我上了马车,钻了马车里,姚玉背脊挺直地坐在窗口旁,素腰紧致地缠着丝白淡黄的腰带,明明瘦削得盈盈不堪一握,脸上气色烦累带一丝病容,而她却好似强撑着那股气,让自己面上一丝丝病容掩盖成冷然淡容。
我在她对面坐了过去,目光乍一触到她面庞上的白皙近似透明的肌肤,情不自禁盯着那里纹理肌肤的白,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她眉眼往窗口上的软帘外轻轻瞟着,我注意到到她唇瓣微抿,嘴唇上的弧线清冷疏离。
“我听卿卿说,你早膳没吃多少,要不要我——”我望着她漠然清越的目光始终都侧对着我往窗口外看着,软帘上的薄纱一下又一下地从她鼻翼上拂过,不过微微闭了一双眼,旋即扭头看向我,开口把我未说完的话打断了。
“嫂嫂跟着老夫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恐会令嫂嫂吃点苦头了。”她淡薄的目光里带了一点同情,嗓音染上一点沙哑地说道。
“母亲她——”
“不是故意”的话还没解释完整地给她听,她目光倏然地瞥回来,不再看我,仿佛“母亲”二字刺激得她好不容易带上一点同情柔软的目光,瞬间烦恶地收敛起来,使得她周身氤氲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我难以启口继续说下去,她淡漠疏离的目光令我难以说下去,心里莫名感到几分苦涩。
我微微攥了攥手心,压下自己心底里被她带过来的苦味,逼着自己咽了下去,脑子里再次笨拙缓慢地组织着语言。
“嫂嫂她........这次怀有身孕实属不易........”她冷冷又缓慢地说着,似乎一字一句都是从她精心斟酌地出口,仿佛我的卿卿在她心中格外重要,只除了我是意外,她是第一次用这种经过思考地谈论卿卿。
“她不能像别人家有着身体健康的孕妇那般随意走动........嫂嫂体质本就先天不足,若这一会儿你不好好保护着她,家里琐事加上老夫人这般的脾气,嫂嫂迟早有一天会因精神上和身心上承受不稳,就........很容易........”她再次转头看我,眼底盛满担忧地说道:“落红小产。”
我微诧异地愣住,转而恍然地问:“所以你那么着急出府,连自己孩儿也不愿呆在我的镇国公府,就是因为怕麻烦卿卿吗?”
姚玉缓缓点头,道:“这也是其中之一,我轻瞄一眼嫂嫂的脸色,看到她额头总是隐隐染了一层汗,便知她只要劳累一下,心里难免承重一分,然而再看她面色缺少红晕,白里带着还未散结的寒气,便知她怀孕之前她虽然喝过调服的草药,却没有完全好全,肚子里的胎儿是个意外,但是这样一来本就气血不足的她会因为怀孕而更加吸收不了营养,若这回不好好地坐胎的话,必然会容易小产。”她一边缓慢地说,一边语气里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地从腰身后打开了沉重的药箱,用手翻了几层,拿出了青玉小瓷瓶给我。
“这是我自己研制做出来的营养药,嫂嫂有孕必要服一些体内缺乏的元素。”她见我手掌心中搁着她寄来的药瓶,紧紧握住瓶身的时候,她及时抽回了手,又从怀中拿出了一张薄纸,袖口里翻出一支笔,不沾笔墨,笔尖落在薄纸上跃然写出了娟秀的小楷字体。
她低下头,脖子微微弯着,连着挺直的背脊也弯向纸面上,我一动不敢动地,只拿眼盯着她在纸上写了半面,才擡起头来寄给了我。
“这是我给嫂嫂写的药方,你可以去府医或者药铺中随便找个郎中看过之后,可以给她服一个月的中草药。”
“这药是........”我一目十行地看了她写了十种药名,里面都是名贵的药材。
“保胎的药。”她简短地说完,不再看我低头看纸面上,合上了药箱,侧头往窗口外看。
静了一会儿,我把药方小心整洁地叠起来,放进我胸口衣裳里的夹缝中,擡头看她不咸不淡的样子,想起她对嫂嫂那种堪堪匀出来一点关切的模样,轻笑道:“我从未看过你对谁格外上心过,就见了卿卿一次,你就这么上心。”
她浅淡的声音带上灌进来的微风,轻飘地到我耳边:“没办法,职业病犯了而已。”顿了下,有种泼了我冷水的意味道:“即便不是嫂嫂,只要是个有身孕的妇人,我都会以医者对那些孕妇负责任,这只是我履行职业操守道德上的一种,无关你心里想的只对嫂嫂特殊关照,我对谁都是一视同仁。”她忽而想起了什么,微微侧眸淡淡看我道:“唯独一次例外,我没有要镇国公府的诊金,这次权当我真对嫂嫂特殊照顾,免费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