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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玖十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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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摘星背靠着大树,用眼睛悄悄瞥了一眼右手。

点点猩红已经从指缝中溢了出来。

单手劈箭的确很帅,代价是虎口被巨大的力道给震得稀碎,还好师姐给她备足了丹药,不然现在手都废了。

玉皇朝还真是够下本钱的,那个弓修最少比她高一个大境界。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帮手。

楚摘星不动声色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暂未发觉有何异常。

然后她就调集体内神性,把蠢蠢欲动的昊天神性干脆利落地给镇压了下去。

老老实实等着被我转化成养料就行,别想着夺舍了。

昊,你既然想通过试探证实猜想,那我就明白告诉你,看看你这个死而不僵的百足之虫,到底还有多少手段来对付我。

突然,脚底又传来一阵熟悉的巨颤。

这是又要改变地貌了吗?可距离刚才那次改变,别说一个时辰,半个时辰都还没过去呢。

楚摘星隐隐感觉到这场改变是为了她,当她看到自己所处的新环境是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时,她就确定了。

好消息,她的境况一定被我场外观赛的长老们发现了,所以才会给她创造出这么一个适合隐蔽作战的环境。

坏消息,发现了却不把她接出去脱离险境,反而搞这么大动作提前改变地貌,说明他们现目前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也就是这样,接下来的一切都要靠自己。

正合她意。

折断昊羽翼的事情,她很喜欢。

到处都是高大苍翠树木的原始森林不仅是个隐匿和逃跑的好地方,同时也是个转化猎手与猎物身份的好地方。

秦溪源是一个孤儿,确切来说,他是一个被玉皇朝培养长大的孤儿。

不仅他,参加诛星计划的一十二人都和他经历相似。

他们是玉皇朝隐于暗处,最锋利的剑。名字,只是代号。

听命行事,锋刃所至,无有不破。

所以哪怕觉得费尽周折刺杀楚摘星这个未来的人族栋梁有些不妥当,甚至不惜将他们这些隐于阴影最深处的剑一次性暴露了十二个十分不明智。

须知这已是本界锋刺的全部力量了,在他们暴露后不管是重新培养,还是从别界抽调都是一件麻烦事。

但他们还是做了,不过一死而已。

是的,他已经做好回不去的准备了,不过能活着,自然是更好。

楚摘星,远没有没有传闻中那么神啊。

以为在此密林之中只要背抵大树就能保障后路无忧吗?

天真。

恰恰相反,密林中的危险来自四面八方。一株藤蔓,一片叶子,都有可能成为收割性命的利器。

作为刺客,他清楚知晓不能小觑任何一个敌人,尤其是楚摘星这种广有声名的敌人。

但作为修士,那点争胜之心是无论如何都抹杀不了的。

ТАИり

不过是一个在战场上搏出名气的小字辈罢了,正面搏杀和潜行刺杀完全是两个领域,两者间大家经验值很难通用。

论年纪经验,他更足。论修为,他更是足足高了楚摘星一个大境界。

近了,更近了,秦溪源甚至能用目力看清楚摘星发带上精密繁复的纹样。

楚摘星仍是身体紧绷做戒备状,浑然不觉已经他正顺着树干慢慢倒爬了下来。

接下来他只要用手中的匕首扎进楚摘星的头骨中,把天灵盖给旋开。

立此大功,应该也能换得更名异姓,从前线转入后勤,过上近似普通人的生活。

一想到今后光明的前景,秦溪源就心头火热。

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他高高的举起了匕首,狠狠扎了下去。

刺了个空。

因为楚摘星在千钧一发之际偏头躲过了这致命一击,而且因为匕首短的缘故,匕首的刃尖刚刚停留在了楚摘星的肩头上方,他精心策划的雷霆一击竟然没有伤到楚摘星半分。

他心中吃惊,动作却一点不慢,当即双腿鼓胀,欲要蹬树远遁。

身为刺客,无论有多渴盼成功,但放在第一位考虑的只会是失败后该怎么做。

一击不中,即刻远遁,这才是刺客的风格。

秦溪源现在做的就是按照先前规划的那样,立刻沿着自己所判断出的最佳逃跑逃窜。

只要跃过那两根枝条,他就能彻底返回密林中,如龙入海,鱼得水,再不受楚摘星威胁了。

最好楚摘星还要不甘心来抓一抓他。

如果这个年轻人不知道在密林中暴露后背,尤其是还有个神箭手的状况下有多危险的话,那他们不介意越俎代庖,教一教楚摘星。

腿已经蹬在了树上,但他却未能如愿到达目标,因为有一股更大的里缠在了他的手上。

“给我下来!”低沉的吼声响起。

这是他此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而想要张口说出最后一句话的他没能说出来。

腕骨被巨大的力道给捏折,来不及痛呼,那把原属于他的匕首就刺入了他的口腔中,左右狠狠一拉,再从脑后刺出,把一切都钉死在了身体里。

他只能徒劳地看着那双似乎充满着火焰赤色的眼眸,不,不是赤色的,是他被鲜血糊住了眼。

不断开闭的嘴唇似乎是在说第一个?

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升腾起一个念头:完了,今日恐怕所有人手都要折在此地。

但他已经无法验证这个想法了,生命力的快速流逝令他永远与这个世界失去了联系。

确认面前之人已经生机尽失后,楚摘星终于眨了一下眼睛,刚才喷出来的血溅了她一脸,她也没顾得上。

粘稠的血液因为挤压顺着眼角而滑落下来,比起血泪,更像是某种带着神秘意义的纹样。

如果体内的昊天神性没有在此人接近时造反,她可能还真的发现不了,要着了道。

但话又说回来,没有昊天神性的指引,这人也找不过来。

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也许现在就可以攻守异形了。

一边想着,楚摘星一边迅速向后弯腰,以后脑勺几乎都要贴在面上的角度,迅速朝右侧滑出。

又是连珠三箭,摧毁了她刚才藏身那片区域的所有树木,露出一小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血腥味逐渐弥散开来。

清晰的昭示着一件事:楚摘星不仅没有逃,她还在主动进攻!

在有弓修在暗中窥伺的情况下,楚摘星放弃了最为顺手的的大开大合打法。

而她的对手们,正使出浑身解数想逼迫她回到熟悉的轨道,一场残酷而血腥的遭遇绞杀战,开始了。

“去死!”来人长刀高举过头顶,一边高声怪叫着,一边悍然劈下。

这种时候还不忘出声招呼同伴,真够敬业的。

这一斩也很不错,算是同等修为里的佼佼者了,不愧是训练有素,经验老道的职业刺客。

定宸剑在空中划出长长的银白色流光,好似阳光都被斩破,能在剑光边缘处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小绒毛被点点黑色所吞没。

楚摘星先于来人一步将长剑送入了其人腹腔中。

人族的肉身远没有魔族那么坚韧,哪怕修为要高得多。楚摘星只感觉自己好像捅入了一块软腻腻的油脂中。

但这并不妨碍她在其中狠狠一搅,把呼喊声连同肠子和脏器一同搅碎。

“第二个。”

楚摘星唇边的笑意越发深了。

“人呢?人呢!刚刚时呼救的声音明明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两个黑衣人中的其中一个正在低声的大发雷霆。

又是一滩熟悉的血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锋刺自成立以来就没遭受过如此重大的打击,更糟糕的是,事情正在逐渐超脱出他们的控制。

“你们是在找我?还是在找他?”

肠子都流淌在外的血淋淋尸体在眼前,如同鬼魅的问询声在身后。

没有任何犹豫,本能促使他们向后扬出一串飞镖。

只是这飞镖好慢啊,甚至还在不断扭曲变形,就好像……被投入了冶炼炉一般。

“这是剑域?这人什么时候布下的!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四肢被牢牢实实的包裹束缚住,他们甚至做不到转头看一看自己这个这个已经刻入脑海的标的相貌究竟是不是和他们资料中看到一样漂亮。

两个头重重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白色的脑浆冲淡了些许血色。

而他们早已死去的同伴,正徒然的睁大眼睛,看着他们。

“四个了。”楚摘星甩了甩手,身形一扭,又消失在了原地。

上官伊已经吐了个昏天黑地,她憧憬中的剑君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俊才,不是挥剑搏命,杀人如麻的亡命徒。

燕羽觞眉毛也打起了结,从胡茗卿手里接过一颗糖含在嘴里:“楚摘星这回下手也太狠了吧。”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可比她当初在战场上杀魔族还要来得血腥凶残。

赵麓紧紧抿着唇,已经整个人窝在了韩骅怀里,沉声道:“背叛比仇敌更可恨。”

现今已经可以确定,这些袭杀楚摘星的都是不折不扣的人族。

那么不管是人族中有人主导了这场对楚摘星的刺杀,还是这些刺杀者投靠了魔族,都是不折不扣的背叛。

“仁空!”

陡然响起的声音令发怔的韩良和精神一振,情不自禁打了个机灵。

这是宗门的传统了,一旦被师长们叫道号,那就代表着有重要的事要交代。

韩良和还没被如此郑重的被叫过道号呢。

但她知道,自己刚刚失态了,严重失态。

她也不是师傅也曾安排她去清剿过不少邪修、妖兽,但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

她是师傅唯一的徒弟,是北武会的少主君,是绝不会落入此种境况的。

可就在她眼前,为她遮风挡雨的师傅就落入了如此险境中。

而她,在发呆,因为鲜血而胃液翻腾,乃至于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师伯……”韩良和听到自己声音在发抖,手似乎也在发抖。

她被揽入了一个温暖怀抱:“良和,别害怕。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故事里的师傅是什么样的吗?

这就是你故事里师傅的样子,好好看着,不要怕。”

韩良和咬紧牙关,郑重点了点头。

她看着师傅所向披靡,步步为营,一直杀到了第八个。

冰寒的剑刃划过脆弱的颈项,爆裂开来的血管由于伤口过于细小形成血箭,最终因为动力不足化为一蓬血雾,再次浇了楚摘星满身,令她无比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红衣,形容不至于恐怖。

被割裂的喉管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尽全力大张着,吸气声由剧烈变得微弱,点点血液不甘地从嘴中涌了出来。

楚摘星单膝跪地,宛如一只破旧风象般大口呼气,缓解刺痛不已的肺部。

别看她杀得酣畅淋漓,到现在也没受什么致命伤,可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比她高了一个大境界。

她之所以能杀得如此痛快,是因为她在高速运转大脑,竭尽全力为自己制造有利的情景。

到现在,体力和脑力都也快到极限了。

楚摘星看着因为鲜血过多而滑腻的剑柄,喘着粗气把痉挛的手指一个个掰开,然后重新握紧。

当年在魔族大军中杀个七进七出也没这么费劲过。

果然还是,好想念师姐啊。

楚摘星摸出几块糕点,和着鲜血塞进了嘴里,用甘甜压住浓浓的血腥气。

就当师姐还在吧。

楚摘星的身形再一次消失在了原地,不过这次任谁都看得出,她已是强弩之末。

在她遗留下虚影尚未消散时,三只箭矢就自远方飞来,狠狠将虚影扎散,然后箭杆尽数钉入地面中,唯余箭羽在嗡嗡颤抖。

事实证明,能在这场绞杀战中活到最后的人,实力和脑子总得占一样。

楚摘星遇上了劲敌。

刀与剑果然是一对冤家,厚背大环刀尤甚。

势大力沉,每一刀都把她愈合不久的虎口给震开。

如果厚背大环刀上的金环在震颤中还能惑人心志,那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

不止手疼,脑袋还晕。

“噔。”又一次锋刃交加,楚摘星被震得倒飞出去,直到撞上一颗大树才停了下来,不由自主呕出一口血来。

“楚摘星,偿命吧!”

面对着能将她一分为二的凶猛刀势,楚摘星不惧反笑。

“师傅!”阵法之外韩良和已经叫出声来,整个人已经半扑出甲板。只是腰带被孟随云紧紧抓住,不得挣脱。

“再等等。”孟随云语气说不出的凝重,不过依旧牢牢站在原地,不曾挪动半分。

一切只发生在须臾间。

右手的刀剑再度相击,楚摘星连进三步,迫近来人,左手成拳重重击在其面门上。

面上受创,手中之刀难免受到影响,于是其人之刀从楚摘星剑上滑落,重重砍在了楚摘星肩上。

楚摘星吃痛,低呼一声,用受创的左手死死抓住了其人衣襟,猛然发力往身前一带。

恰在此时,一只褐色的箭矢化为一道光束,流星赶月般划破天际而来。

“噗。”箭矢没有任何意外地扎进了楚摘星的右胸,透过身前之人那种。

被楚摘星当做肉盾之人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胸口的血洞,脸上血色在飞快的消退,似乎在惊讶自己居然命丧己方之手。

不过旋即笑了起来,以己之命换楚摘星之命,不亏。

任务完成了。

楚摘星挥剑砍断了连在自己身上的箭矢,只留下了寸许箭杆在外。

楚摘星口中嗬嗬连声,勉强把早已准备好的丹药塞进了口中。

破碎的血肉开始飞快愈合,肌肉蠕动着将体内的残箭一点点挤出。

治重伤的猛药疗效虽好,副作用也大。楚摘星脸上渗出大颗冷汗,将目光投向某处,自牙缝挤出一句话来:“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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