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玖十一章(2/2)
快活到他足以忘记当初那场差点毁灭他自信心的惨败。
十几年游戏经验,五千年文化传承,近万日夜苦练不辍,轻轻巧巧就败了。
所以啊,人生终究是一场靠耐力的比赛,只要活得够久,一切皆有可能。
司马懿不就是活得足够长,熬死了人才济济的三国,帮助子孙窃位自占的吗。
楚摘星,无论你当初有多惊才绝艳,而今也不过是被扫入历史的尘埃。
志得意满和勇锐奋战这两个词是互斥的。
勾心斗角太久,段得志不想再努力了。
反正即便他从现在开始躺平,有关他的史书记载也不会少中兴之主这四个字。
唯一的麻烦在于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据说正道宗门在在外域与魔族的的作战很不顺利,他也不知道前线待遇是真好,还是前方吃紧,后方紧吃,以至于以往被视作鸡肋,只当成试验场观看制度演化的众多小千世界也要向上缴纳赋税了。
得亏是包税制,众多宗门只需依照上界使者划定的宗门类别,缴纳固定的税额。这要是累进税制,他当初打生打死才勉强占下的钧天城还不得被挖出肉去啊。
只是这只要不大肆屠杀凡人,引来天劫,就能无忧无虑过下去的土霸王生活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
那些上界使者似乎也知道这样做会犯众怒,所以在临走前还给包括临枫殿在内的几个宗门,布置了另外一个任务:于今日准时向民众转播,所属中千世界万剑大会实况。
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的段得志一听就明白了,这不就是变相的阅兵式嘛。
一面告诫他们这些宗门,上界实力雄厚,捏死他们就像玩似的,一面向懵懂无知的凡人们展示,这三千世界真正做主的是谁。
段得志很抗拒这种做法,只是形势比人强,哪怕那两位鼻孔长在额头上的使者走了,段得志还是谨慎的聚集起了民众,然后往那个幕布一样的法器中注入灵力,准时开起了转播。
他决定躺平不努力了是一回事,看看别的高手能达到什么程度是另外一回事。
这就像看职业选手对局,还是他很难想象有多强大的的高端职业选手,有瘾。
不过这是他从未驭使过的法器,难免要多费些功夫,不意就在他调试的时候,忽听得城下有些中年人站起来身来激动叫喊。
叫喊的人数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了声浪。
声音顺着风灌入耳朵,却是楚城主三字。
段得志心中骇然,急忙去看那幕布,当中有一人红衣似火,眉目英气精致,不是楚摘星又是谁!
回忆汹涌地冲破闸门,化为双倍的噩梦。
楚摘星不仅没死,还成功到了上界,拜入其它宗门,又闯出一份新天地了!
段得志是被人架着坐到位置上的。
这些年的历练终究是增加了他的胆勇,让他不至于彻底倒下。
正面打绝无胜算,但用屏幕看还是没问题的,他还没有怂到那份上。
只是她好像搬起石头砸到了自己的脚,特意把坐席设在民众之间是为了彰显他没有架子,愿意与民同乐,结果现在耳朵里灌满了楚摘星昔年平易近人,善施仁政,狗豕不惊的事迹。
就连很多从不知晓楚摘星的人也开始向周围的人打听起来。
那位容貌惊人的女子,曾经做过此地的城主吗?根据介绍,她参加的还是化神期的比试诶……
比现在这个城主还要厉害。
段得志;惊了,资本家竟然是我自己!
可工业化需要前期投入啊,大量的前期投入啊!他也是为了长远的未来才这么做的。
比起前世那些黑心资本家,他至少加班工资是给足了的!
不过既然抗议这么多,那就让007工作的忧异者变成996吧,当然,选择这样做的人就没加班工资了。
自己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穿越多年,思维方式都在日常中一点点改变,段得志只能用一些口癖来提醒自己,不要忘了来处。
心中有了定计,段得志也就不如坐针毡了,自动屏蔽了百姓们的讨论,把注意力放在了致辞上。
直到眼皮打架才在心中暗骂了一句,真是无论哪个时代,官面文章都是又臭又长。
然后惊觉自己身边多了一大堆长老。
你们不是先前还说没兴趣的吗!
楚摘星的影响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这绝对是宗门头号对手才能享受的待遇。
段得志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个如临大敌的长老,心中涌上一股悲凉来。
蟪蛄不知春秋,夏虫不可语冰,楚摘星,从来就没把宗门当对手啊。
楚摘星那种人,比起回来从宗门手中抢这点残羹冷炙,会更喜欢白手起家开创一份新基业。
当段得志发现楚摘星被分到正中这种位置时,心中悲凉之意再度扩大。
居然是正中这种好位置啊,那楚摘星比是属于夺冠热门选手了。
根据段得志的游戏经验,恐怖游戏的卖点是未知、不可预料的恐惧,所以开门杀、贴脸杀和转角遇到爱的地位是要高出追逐的。
这个分神期剑修之间的角逐就深得其中三味。
举办场地是在一个由人力塑造的巨大迷宫中,要求只有一点,若是在转角后发现了敌人,必须应战。
应战之后,胜也好,败也罢,逃也行,都是自由的。
针对那些隐匿之法出众的修士,还特地增加了迷宫会每逢一个时辰进行无规律变化这一条规则。
有可能上一秒还藏得好好的,下一秒就被扔进了大乱斗中,最终被一剑斩出局。
不过以剑修之莽,迄今为止还没有一直藏着不出头的,只有藏好,背后或迎面给上一击的。
整个过程不得以法宝伤人,但不限丹药使用。
如果参赛的修士遭受到了足以致命的伤害,随身携带的符箓就会自行运转,将其送出迷宫之外,视为淘汰。
无论参与人数有多少,随着迷宫的不断缩小,只有六十四能进入第二轮。
据说举办方的原意是为了培养修士在被包围情况下的的生存能力。
并以此告诉修士们,无穷无尽的遭遇战不仅并不遥远,而且还需要极高的个人素质才能逃出生天。
战争中的温情向来被大肆歌颂,经久不衰。
是因为战争会扒下名为文明的外皮,露出血淋淋的脏器,那点温情,是文明燃烧过的余烬。
说回正题,正中之所以是个好位置就是因为前期有足够多的选择,能够避免很早就与人交手。
至于到后期会不可避免的碰上那些狠人,但相较于那些已经经过鏊杀者,犹能保持一定的体力优势,在实力相仿的情况下,体力就是决定胜利天平朝哪边倒的重要砝码。
这种好位置,只会用来安置夺冠热门。
反正实力早分高下,晚点遇到这位还能增加你们胜出的概率呢。
于观众而言,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顺风局了。
搁在段得志穿越过来那年代,这得叫表演赛。
不过这也说明楚摘星和其它人的差距有多大。
大到主办方明目张胆的开方便之门。
楚摘星本人倒不这么觉得,甚至在看到自己进场的位置时,她在心中骂了一句玉皇朝果然是睚眦必报,现在就开始使绊子了。
她是强,可身边这几个是尽人皆知的鱼腩,天知道会引来多少闻着血腥味就来的鲨鱼。
同宗可以引为羽翼的弟子也被安排得远远的,程师兄更是被安排到角落里去了。
而且她身上,还打着标呢。
楚摘星没去想,或者说,想了也没用,她很自信的走进了场中。
无论阴谋有多精巧,终究是需要实力保驾护航的。
玄的记忆教会了她很多,但最重要的还是打铁还需自身硬的坚持。
所以她一路行来才不至于沉湎于这些把戏中。
因为论情势上的微妙把握,她比师姐差远了,不如全盘放手,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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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场地发生第一次变动前,楚摘星逢弯就转,可惜一十四个弯里什么也没有。
要是她谨慎些,仅以步行,恐怕到现在连还没有遇到第一个弯,可想而知这个迷宫有多大。
楚摘星静静站在原地,等待着这次变化过去。
待到震动平缓下来,楚摘星听到身后响起了石子碎裂的声音。
“这是什么绝世倒霉蛋啊,怎么一落地就到楚摘星身后去了。”已经轻取十连胜,获得第一轮晋级资格的燕羽觞,站在灵舟甲板上看着光幕啧啧称奇。
值得一提的是,燕羽觞现在是站在混元宗的灵舟甲板上。
谁让混元宗家大业大,比个赛而已,居然动用了两艘大型灵舟,宽敞的甲板不用来观战太浪费了。
而且,赵麓第一轮的第一次挑战输给她了嘛。
楚摘星没有转身,脚步也没停,只是以破裂的风声估算着来袭者的距离,尔后长剑略往上一提,正点在来人胸口,利落转剑,使刺变抽,在来人脖颈处狠狠一击。
白光瞬间从来人胸口处涌出,包裹住了全身,然后悄然碎裂,人也就消失无踪。
这感觉和绪撕裂空间时很像啊。
玉皇朝配发的平安符里应该是刻录了定点传送的空间符文和伤害过载的保护符文。
玄一直很馋这个。
她现在也馋。
也不知道比赛结束后这玩意能不能留下,好拿回去让原露逆向研究一下。
要是真能研究出来,她怎么也得弄几十个,给身边人都配上。
这个人的退场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因为楚摘星本就该如此。
如果硬要说有,计数榜上楚摘星的那一行不再是空白。
有一就有二,楚摘星很快攒满了两个正字。
皆是剑未出鞘,人就被打倒那种。
这些对手还不如之前那个呢,至少之前那个还有拔剑出鞘的勇气,这些人就只会跑。
楚摘星自己都在纳闷,这玉皇朝的人钓鱼水平都不咋地啊,一条鱼都没钓上来不说,还把鱼饵往自己这送了。
直到下一次迷宫缩小,楚摘星中了据说几率只有万分之三的大奖——作为外来人闯入大乱斗现场。
还是已经成团体开始打斗,四伙人,人数高达三十余人那种。
唯独在此时,楚摘星不愿意自己运气这么好,这几率该是十万分之一了吧。
“啧,楚摘星这运气。”燕羽觞下意识揉了揉腮帮子,也不知是牙关发酸,还是心里别扭反应在了动作上。
“看服饰主体是明心山庄和飞墨剑派的人,另外两个小团伙是飞天五盗和江北四雄。麻烦啊,全是冤家对头。”赵麓不知何时结束了自己的第一轮比试,拢着手站到了燕羽觞身边。
燕羽觞下意识嘲了一句:“够慢的啊,这都一个时辰了。”
燕羽觞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赵麓就来气,怒道:“还不是因为你来挑我的擂,又穿得那么招摇,我的身份也暴露了,去挑了另外两个守擂的才凑齐十胜。”
现在都不知道擂台那边怎么传她了!
她这样的种子选手在第一轮就挑翻普通选手的擂台,是很坏规矩的。
燕羽觞的腮帮子迅速鼓了起来,就像嘴中塞满了坚果的仓鼠,不过总算没有笑出声来。
赵麓飞起的脚终究是没有落到燕羽觞身上,因为神出鬼没的灭火队长韩骅恰到好处出现了。
“且慢动手,且慢动手,楚师妹那已经开始了。真够不要脸的,居然一起上了。”
“赵麓,你还是省着力气用到十六强赛中吧,到时候我可不会留手。
这些人对楚摘星来说也就是多费点功夫。
我更惊讶的是,从来都是冲着对方祖宗十八代坟去的明心山庄和飞墨剑派居然会联手。
话说楚摘星在外面的名声不会变成人形妖兽了吧。”
韩骅在混元宗分领的职事是情报收集,并不以武力见长的他能与赵麓喜结连理,在混元宗内也是个传奇人物。
收集宗内弟子在外风评也属于他职事的一部分,他把各个渠道得来的消息结合起来,发现楚师妹现在的风评就算不是人形妖兽,也相差不远了。
为了赢,暂时放下世代仇怨的做法他可以理解。但是,这么多人一起上,也太不要脸了。
韩骅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不过赵麓用两句话打消了他这个念头。
“想赢楚师妹的话,这是最简单,也最可能奏效的方法。
别说是明月山庄这种二流宗门,纵然是我宗,若是实力达不到绝对碾压,也只能用这种方法。
分开交手,只会被分别击破,一个都别想跑。”
韩骅想了一下,认同地点点头。对付楚师妹这种非常之人,只能用常之法。
道义什么的都可以往后放放。
他可是听说了,五年前还要程师兄压制实力才能打成平手的楚师妹,前段时间耐不住程师兄磨,两人私底下拆了两招,程师兄完败。
与孟随云站在另一旁的上官伊已经绞紧了手帕。
倒不是她认为楚摘星会输,就是纯紧张。
不过看着在一旁兴致勃勃,恨不得以身相替的韩良和,令她觉得自己这份紧张都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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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们继续打,决出胜者再和我打?”
楚摘星看着刀剑鲜亮,停止打斗一齐看向她的众人,提出了一个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的提议。
可惜师姐不在,无人能体会她这份冷幽默。
这三十余人虽分为四伙,但各自的领头者只是互相看了几眼,就达成了一致。
便有那身着明月山庄服饰的弟子出列言道:“凡人捕虎,挟弓带刀,成群结队。我等与混元剑君,正如凡人之于虎也,实不敢托大,望乞见谅。”
所以还是要手底下见真章。
楚摘星腾身飞起,在空中旋转借机衔住飘舞发带的同时,有两道刚烈之极的剑气分别擦过她的面门与后腰。
楚摘星甚至能感受到剑气穿透衣衫带来的刺痛感。
抽剑,横举于前,立时有三把厚背大环刀落在上面,压得她手不由矮了几分。
“嗬。”在事情没有变得更坏之前,楚摘星喉间发出一声轻叱,立足于地,自腰发力,最终聚力于手,肌肉在衣衫下鼓胀起来,把三把刀给格开了。
成功避免了遭受更多的攻击,不过这只是开始。
围攻有围攻的好处,人多势众嘛。
但同样有着坏处,以楚摘星的身形,最多做到六个人一齐攻击。
再多,就要自相残杀了。
但这些人心不齐,各怀鬼胎,生怕自己在攻击的时候对手背后捅刀子,所以每次最多只有四人攻击。
这也就给了楚摘星各个击破的机会。
作为一个曾在万军阵中杀了个七进七出的人,楚摘星可以骄傲地说一句:这里,没有人比她更懂如何一打多。
楚摘星身体一沉,左脚在地面上狠狠一擦,然后踢起,立时扬起大片灰尘。
面前一干人等都是深畏楚摘星威名的,哪里想到她会做出这种地痞流氓在街头斗殴的手段,顿时全着了道。
楚摘星以右脚为轴,左腿如电狠狠击出,那持厚背大环刀的三人就倒飞而出,身体在半途中化为点点白光。
燕羽觞神情凝重起来:“这力道,啧,赵麓,你说楚摘星从前和我们两打的时候出了五分力没有?”
赵麓的回答也干脆:“三分不能再多了。”
燕羽觞翻了个白眼:“这个变态。”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韩良和这个尚在剑道大门前徘徊的小外行,成功把自己给看糊涂了。
燕羽觞与赵麓谈性正炽,知礼的她不想上前搅扰,所以一双眉皱地越来越深。
孟随云拍了拍她:“何故发愁?”
韩良和看着光幕上闪转腾挪,不时清除出一二人的师傅,犹疑道:“师傅这样,未免太……”
“太有失风度,不像个堂堂正正的君子了?”孟随云笑着把话接了下去。
韩良和也不作伪,重重点头。
“所以你师父不教你啊。”
韩良和急了,疾声追问道:“师伯您这是何意?”
“所谓交战,立尸之所,死生之地。筑白骨为城,和鲜血为砖。
在战阵之上,高尚也好,卑鄙也罢,目的都只有一个……”
韩良和眼睛亮了:“活下去?”
孟随云欣慰一笑:“是啊,活下去。战场之上,可没人和你讲什么道义,进有可能生,退则必死无疑。
你的同伴甚至都会踩死你。
至于你师父这一身剑术,有大半是杀伐中而来。
器物一沾血,便生煞气,持心不正,易为煞气所染。
你师父沾血沾得太早,心性又有些偏,现在她剑下亡魂已是不计其数。
她剑招中已有煞气,她不愿你这么早就学。”
有一句话孟随云没有说出来,摘星以堂皇之剑行杀伐之事,就是希望良和你未来能以堂皇之剑行仁义之行。
毕竟摘星那个想当甩手掌柜的心思,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她。
这对她也是好事,所以她也是由着摘星散养良和,走马灯似的从一处转到另一处。
良和不似摘星,虽早慧,性格却还未早定,塑造空间很大,多见见世情有好处。
“原来是这样吗?”
韩良和半拔出长剑,看着剑刃上自己的倒影,郑重点了点头,也不知心中做了什么决定。
“我估计在你正式加冠之前,你师父是绝不会教你她的剑法的。所以良和你要是想学,就这个时候学。”
“嗯。”
何谓乌合之众?现在与楚摘星交战的人就是乌合之众。
因利而合,也因利裂而散。
大多数战败,并非是因为杀伤数巨大,而是见不到希望后恐惧情绪蔓延。
魔族精锐大军在伤亡达到一成后士气就会明显下降,三成则会溃败,要是能到一半,向人族投降也是可以接受的。
更何况这些人一照面就减员近一成。
要不是怕散开后被楚摘星找上衔尾追击,恐怕已经各寻生路了。
反正只是规定要战一场,已经战过了。
然而即便仍未溃败,这也应是最后一次联合攻击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楚摘星剑尖点地,整个人倒立在空中,避开了意欲攻击她下盘的刀剑。
她悬在空中的身体就成为了最好的靶子,又有四把剑遮蔽了阳光。
确实是很有默契。
楚摘星没用眼睛,也没用耳朵,只是顺着感觉将重心下移,定宸剑被压得微微弯曲起来。
继而松手,让直立的长剑在掌心转了个圈。
纵横交错叉住定宸剑的刀剑无声无息断裂开来,碎片激射而出。
楚摘星瞅准机会,凌空将一截断剑一踢,正划过两人手腕上筋络,两人吃痛,不由松开手中之剑。
楚摘星又如一颗炮弹一般撞入其中一人怀中,擡肘为枪,直戳下颌,牙齿和鲜血一齐飞出。
不得不说这个人的出局是极有意义的,不仅让楚摘星突破了包围圈,更是给了这些乌合之众逃跑的机会。
“光占便宜不吃亏,可没那么好的事啊。”
楚摘星挑起一把地上的长剑,贯入逃跑地最慢的那个人身体中。
心志这么不坚定,到时征召上战场也没用。
反正在这只是体会与攻击等同的感觉,又不会真死,她就帮玉皇朝给这些人补一下课好了。
追上,绊住腿,用剑鞘狠狠砸上脑袋。
用同样的方式解决了五个之后,楚摘星总算遇到一个在希望断绝之后,想求个体面收场的人了。
“你是江北四雄中的谁?倒有些胆量。”
这人面对楚摘星牙齿都在打颤,持剑的手指尖捏得发白,不过还是清楚说道:“形格势禁,不得已冒犯了剑君。如今我三位兄弟已败于剑君之手,某周伯雄也不愿独存,求与剑君一战。”
“久闻江北四雄均为翘楚,结义四人更是情比金坚,如今看来并非虚妄,那就来试试吧。”
周伯雄不愧是成名已久的散修,打斗很有章法,哪怕是落入此等境地,也没有和毛头小子一样,一出手就是绝招。
只是招式异常凶猛,都是奔着以伤换伤,甚至搏命去的。
周伯雄持剑下劈,悍然之态划破空气,生出一股利风来,发出呜呜之音。
楚摘星收步侧身闪过,鼻尖却沁出一颗血珠来,被风刮的。
难怪在她到来之前能以少对多,在大混战中不落下风,身上果然有几把刷子。
被猪队友和逃跑要紧的心态给拖累了吗?
周伯雄顺势将剑一挥,楚摘星再退,再度以间不容发之态躲了过去,只是划破了她的前襟。
“剑君何故不接招,莫非是看不起某!”周伯雄声如雷霆,凸出的双目中涌出缕缕血丝,将气势催发到了极致,手中长剑如游动的灵蛇,死死追着楚摘星不放。
楚摘星眼中满是惊艳,这以精气神燃烧为代价催发的剑招,太有意思了。
但周伯雄修为和理解都不太到家,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楚摘星既然答应了他给他一个体面的收场,自然不会让他力竭而败。
“剑二十五,止势。”
楚摘星在心中默念了这一句之后,没有再闪避,而是迎了上去。
用空落落的剑鞘。
很奇怪,又未超脱人们认知事情发生了,周伯雄的剑毫无迟滞的插入了定宸剑的剑鞘中。
“你让我看了一回,我也让你看一回,可看懂了?”
周伯雄呆愣在那玄妙的一剑中,只是不住喘着粗气,好半天才醒过来,喃喃道:“看懂了,不不不,没看懂。”
如此反复几次后,猛然从怀中掏出平安福捏爆。
竟然是自动弃权了。
楚摘星笑着耸耸肩,她也理解悟道之人想一出是一出,所以准备循着刚才那些人逃跑的方向去找麻烦。
这些人都怕她,她想要不无聊,只能自己去找乐子了。
她御剑欲走,心中却没来由生出一股危机感来。正欲探寻究竟,那股特意留在体内的昊天神性却躁动起来,意欲将她镇在原地。
总算等到了。
孟随云难得打开话匣子教导人,所以所以到现在也没停。
“对,与人较量最重要的就是掌握距离,最好是你打得到别人,别人打不到你,所以远近兼备的剑修才受欢迎。
其次就是省力,用最有效的方式杀伤、制伏敌人。因此双目、会阴、咽喉和各种关节处是最先被考虑的。”
上官伊听到孟随云对韩良和的教授,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就是您说的懂一点???
您这知识储备就是转行当剑修也能闯出一片天地好吧!
一路请教交谈,上官伊现在对孟随云已是比较服气了,到底是没有憋住话,说道:“孟师姐既有如此见识,若是昔年选剑道,成就也不会低吧,”
孟随云一怔,随后露出个有些寂寥的笑来,摇头不语。
她大概是能学好的吧,只是剑道这种威力巨大的技艺,不是她这个桀骜不驯的“杂种”能碰的。
如今看来,丹道也不错,能帮摘星很多。
孟随云心中的伤感被燕羽觞的大吼冲散:“淦,玉皇朝监督的人呢!怎么还有人使弓箭!这是谋杀!”
赵麓面沉如水,直接转身去找随行的宗门长老了。
没有这么针对的!
同样在观看的段得志已是彻底呆住,谁能告诉他这局面是怎么从一面倒的追杀,变成连珠箭雨的伏杀的?
还有,用剑破开比子弹速度还快许多的箭支,哪怕这是个仙侠世界,也有些离谱了啊!
楚摘星,你就是个人形妖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