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陆十二章(1/2)
第陆十二章
“楚师妹, 此剑名为断流,长四尺一寸,重八千六百九十九斤,乃我昔年自从一远古遗迹中所得。
虽比不上你以九极锻造法铸造的本命灵剑, 但此剑与我甚为契合, 待会楚师妹你可要当心了。”
楚摘星有些哭笑不得, 她现在都闹不清楚这位程师兄到底是厚道还是不厚道了。
说不厚道吧, 这位程师兄又一点都没藏私。可说厚道吧, 言辞中又用上了心理暗示,对她造成气势压迫。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程师兄真的非常重视自己这个对手。
被对手重视可以带来极大的心理满足感,楚摘星也不例外, 当即扬声说道:“程师兄, 我此剑名为定宸, 长三尺六寸, 重五千九百七十二斤, 今日特来向程师兄您讨教。”
两人各在擂台两端一根金属圆柱上站定, 自表家底。
楚摘星此刻暗暗惊讶于程宁的剑, 先前惊鸿一瞥之下只觉得那剑超出常规的长。
如今看来,不仅超出常规的长, 还超出常规的重。
楚摘星因为已经铸过剑所以有发言权。
剑不比别的兵器, 两面开刃, 通体上下就没有能集中堆叠重量的。别说是较之枪、棍、戟这些长兵,就是比起同为短兵的刀来重量也多有不如, 毕竟刀也有厚背大环刀这个类别。所以断流剑即便比定宸剑长,重量也不应该重这么多。
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了:断浪剑使用的材料有古怪。
楚摘星在思考断浪的材质, 程宁则在纠结定宸的用字。
“敢问师妹,这定宸的宸字可是星辰的辰?”
楚摘星一愣, 然后赶紧点头称是。
就让这个美丽的误会从这里开始吧。
宸这个字绝对是在玉皇朝那班小气鬼的雷区反复蹦跶,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辰字稳妥。
定宸剑对此不满意地在楚摘星手中跳动了几下,然后就被楚摘星强制给摁住了。
抗议无效,你现在必须得有个伪装。
“师妹你名中带星,剑中有辰可谓是相得益彰。只是这定宸却定不住我程宁。”
楚摘星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可能是这位程师兄少时的被人相面的经历,让他对谶纬之学多有在意,定宸这个名字犯他的忌讳了。
只是既上擂台,客气就得抛却,是以楚摘星并不接话,径直将剑抛起,身形如电射出,场下观战众弟子只见银光一道好似要刺破天幕,然后便双目巨痛,不能再直视。
垂头揉眼之时又听得雷音滚滚,直击神魂,把最为抵近观战的几排人震得纷纷跌坐在地,及至站起身后连忙往后退去。
毕竟再不跑快点说不定比试的没事,他们这些观战的反而有事了。
观者无不心驰神往,这都已经被季长老封住灵力还能造出如此大的声势,那全盛之时又该是何种盛况啊。
这才是他们所憧憬追求的剑修啊。
季远言的酒意也被这雷声驱散了不少,他眉头一挑,心中暗暗点头称许,剑出鞘是人在剑前,借助身体惯性省去不少拔剑的时间,是个抢攻的好方法。
虽然不知道楚摘星这小家伙过去的师傅是怎么把她教出来的,但这小家伙身上是真有些东西在的。
于局外人这可能只是一场绚烂浩大的表演,但对于程宁这个局内人而言这就是必须要打起全副精神应对的危机。
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位楚师妹的剑当真极快,快到他根本看不清剑尖在何处。
是他平生所交手剑修中最强者!
抱元守一,脚蹬圆柱稳定心神,程宁循着感觉挥出一剑。
“铛。”两剑交击发出一声闷响,抢先发动攻击的楚摘星身形暴退十丈有余,好不容易在一根圆柱上站定。
楚摘星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气,终究是吃了一寸长一寸强的亏。
定宸尚未突破防御剑罡,断流就携带剑风直取她面门,且势大力沉,以定宸轻剽如火之势完全不能相抗。
要不是退地快,刚才那下就要破相了。
接下来要好好想想怎么办了啊,和程师兄这样的对手过招可真是一点错都不能犯。
巧了,程宁和她所想差不多,两人一击之后气氛居然诡异地静默下来。只是谨慎盯着对方,再无动作。
于二人而言这不过是一次正式进攻前再普通不过的试探,借以调整接下来的战法,却令台下的弟子瞬间分为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果然还是程师兄更强啊,剑君虽强,惜乎年岁太幼,程师兄多出百年的经验并非虚妄,胜局已定。”
这是年岁较大,性格沉稳之人的发言。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有老成持重者自然就有年少激进者。后者多视楚摘星为偶像,因此当即就有人大声反驳:“比试不过刚刚开始,纵有小挫,未至胜负之机,师兄此时便言之凿凿,也太早了些吧。而且若以年岁定胜负,师兄不如上台对擂,看看能否胜过楚师姐?”
出言者立刻被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手臂一举就要开骂。
此时季远言眯着眼睛飘飘悠悠到了人群最前方,手臂一挥便有一张赌桌袖中落出,稳稳当当站在了地面上,他看着已经情绪上头的众拥趸,打了个酒嗝笑道:“口舌之争无用,且赌一场。不过先说好,此番只赌胜负,两人赔率皆为一比一,但是不赔实物,只折算成我剑阁的贡献值,任尔等挑选。”
季远言看着再度沸腾,纷纷解开乾坤袋的众弟子们,满意地摸了摸胡须。
楚摘星铸剑开天门给宗内带来海量的精纯灵气,令这些家伙个个受益匪浅,成天攒着一股劲不知道往那发,干脆贡献值大放送好帮助他们把潜力转化为实力。
输者赔付的灵石权做补贴了,想来接着其他道修士也会找由头跟进。
这是他们这些领头的长老早就和掌门师兄商量好的事情,如今能借着楚摘星与程宁比斗的由头发出来也是正当其时。
季远言在这大开赌局,没想到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季师兄,小弟我也来凑凑热闹。不过旁的我也看不上,就赌你腰间那个小傀儡如何?”
季远言一听这声就知道是史晋源,连忙双手一合捂住了悬在了腰间的小傀儡,原本都笑得舒展开的脸上皱纹又聚拢到了一处,心中十分悲愤。
有道侣了了不起啊!不就是当初用小傀儡调侃了应师妹几句,你至于记仇到现在,照面就要打他小傀儡的主意吗?
好吧,他承认真的了不起。
“老道不干了,这一摊子你们来收拾吧!”倚老卖老是个极好用的技能,至少对于面前这四个人好使。
眼瞧着季远言要撂挑子,四人中跟随师长们前来的赵麓自然得做点小辈该做的事。
她闪身拦在了气呼呼但去意不坚的师伯面前,不住作揖赔情,好算把人给劝了回来。
“你们四个要下注就下注,不下注就滚蛋。”
眼看季远言是真要恼了,众人都见好就收,史晋源望向钟重暄笑道:“钟师兄有何高见?”
钟重暄一双冷目不住在赌桌上来回扫视,最终解下了自己的剑穗扔到了代表程宁胜的圆格内:“且当个彩头吧,无论输赢都抽给弟子们。”
史晋源看得目瞪口呆,还有这种操作?但这种场面他还是能应付的,同样从乾坤袋中取了一块寒气逼人的金属来:“不可令钟师兄你专美于前,小弟就压楚摘星赢吧。一块北极玄铁,也做彩头。”
这下压力就来到了还未表态的应无恙身上,同为剑阁五大长老,总得表个态吧。
应无恙只想翻白眼,萧师姐一门心思在那想楚摘星这个已经失去的徒弟,倒是把她闪得苦,现在她不押也不是,押谁都不好。
不过看着在身后恭敬侍立的徒弟,又觉得萧师姐现在已经很克制了。她要是没有赵麓这个徒弟,只会更难受。
“无恙?”史晋源唤回了走神的她。
应无恙眼珠一转,把主意打到了徒弟身上。
赵麓可太了解自己师傅了,看到师傅那样就知道没琢磨好事,而且多半会应到自己身上,果然听到师傅说道:“徒弟啊,你觉得谁能赢呢?”
赵麓在外历练也有十来年了,可对上自己这个师傅还是和从前一样无力。
谁让她师傅是师祖最小的弟子,受尽宠爱,哪怕被派往下界驻守也有史师伯这个痴情的主动请命一路护持,所以到现在性格也颇为骄纵,她这个当徒弟的挡一下枪好像也没毛病。
“师傅,那两位弟子皆远不如之……”
应无恙一听就急眼了:“切莫妄自菲薄,到时候我去求你师祖,让她老人家教你几招,保管你追上他们。”
赵麓心中一股暖流淌过:“不过弟子想压楚摘星赢。”程师兄当空普照这么多年,年轻一辈的弟子也该尝试走出这片光辉了。
她目前办不到的事,楚摘星或许可以,至少她希望楚摘星可以。
说完手掌一翻,显出一个水蓝色的令牌来:“弟子不敢与师伯们比宝,就以此物为彩头相赠师弟师妹们吧。”
有徒弟主动挡枪,应无恙也变得从容许多,好整以暇拿出一把长剑来:“这是剑游飞年轻时所铸,也做彩头,压程宁赢。”
一众看热闹的弟子顿时就像被浇了一大盆凉水,得,还是二比二平,跟风下注这一套是行不通了。
不过赵师姐应该没有应师叔这个当师傅的强,所以还是压程师兄靠谱。
下注气氛正当高潮之时,忽听得一声轻喝,随即便是噼里啪啦的响声不绝于耳。
楚摘星与程宁身形不知何时又交缠在了一处,两剑交错时火花四溅。
赵麓看得分明,程师兄手中那柄长得过分的断流剑瞬息之间就刺出几百上千剑,绚烂的湖蓝色剑气已经充斥了整个擂台。
而楚摘星应该是尚未分清程师兄刺出剑的虚实,并不敢主动出击,只能剑画半圆,谨守周身不失。
楚摘星有些麻烦啊。若按此时情况发展下去,楚摘星必败无疑。
楚摘星也的确因此心头焦躁,这攻击如同飞瀑,不仅力大,还好似没有尽头,只是阻挡了这么一会儿,她就觉得自己虎口都要快被震裂了,而且很有可能被硬生生震下圆柱。
不可再如此了,要是这么输也太窝囊。
楚摘星止住后撤步伐,用力一蹬,腾身跃起,长剑以决然之态破开剑气,剑锋探出,直刺程宁咽喉。
“来得好!”程宁少做狂态,此刻竟如喝醉酒一般,扯开半边衣襟,也是如旱地拔葱一般高高跳起,后发先至出现在楚摘星头顶上,生生阻断她的攻势。
楚摘星急忙挥剑上擡格挡,这才勉强拦住,更觉这位程师兄不是易予之辈。
这剑都被当成刀来使了。其用剑风格与轻灵二字毫不沾边,唯有刚猛霸烈,只做劈砍。胆气弱一点的剑修恐怕在面对如此剑招时就能被吓破了胆。
但楚摘星不是没有胆气之人,刚猛霸烈,她也有,还很足!
“十三杀剑!”
楚摘星在心中默念出这一句话时,周身气势腾地一变,哪怕是以寂灭无生剑意也无法掩盖那股冰寒彻骨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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