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陆十二章(2/2)
这两股气息叠加在一起时,楚摘星心态就进入了绝对的冷静中,瞅准一个程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转守为攻。
季远言等人瞳孔齐齐一缩,能把十三杀剑这种易学易疯的不入流剑法练到这个水平,可真是够强的。
明显被压着打的楚摘星突然猛地持剑上突,连出十三剑击打中断浪的剑身,最终险之又险的避开了断流的剑尖,以在肩膀上留下一个伤口为代价破开了程宁得势不饶人的攻势。
冲出包围可喜可贺,但楚摘星却陷入了新的疑惑中,如果她刚刚没感觉错的话,刚刚最后三剑应该都是刺中了的,怎么到最后还是感觉被荡开了呢?
这是两人第二次分开,不过这回没陷入僵持之中了,在退开的瞬间就折身追上。
气势皆是一而鼓,再而衰,三而竭。楚摘星气势已竭,此时要看他的了!
方才楚摘星驻足的金属圆柱陡然碎裂。
烟尘散去之后断流剑已点在了定宸剑的剑身之上。
目只两眨,场中局面就几度反复!
赵麓不由将自己代入方才交手的情景中,自觉自己是躲不开楚摘星的十三杀剑的,最多到第九剑就要落败。
不过看当下这个局面,楚摘星已经无力回天了。
程师兄的振荡之法,可实在是太难缠了。
程宁左掌猛然击上剑柄,断流发出一声尖啸,由剑身传达而上的振荡之感加剧,定宸剑竟慢慢弯曲起来。
“是共振!”
楚摘星瞬间就明白了为何先前自己的十三杀剑为何没能取得预期中的效果,因为在力量迸发的瞬间就被断浪剑的振荡之法给同化了。
既然被同化了,那就无所谓攻击,遇强则强的定宸剑此时弯曲也是如此。
那抵抗也就没什么作用了。
随着断浪剑愈发突进,楚摘星已有半个脚掌落到了圆柱之外。
季远言的确眼光不凡,深知他们两个在广阔的擂台上打起来能打个没完没了,所以特地设立了这些圆柱逼迫他们速战速决。
楚摘星突然收剑后撤令程宁也是猝不及防,两相对峙好比拔河,没了楚摘星的牵制他险些冲了出去,好不容易稳定住身形眼前却没了楚摘星的身影,正焦急寻找忽听足下有劲风袭来,
原来楚摘星收力之后借助柱身为遮掩,绕到了程宁的身后,定宸直扫程宁的足跟。
程宁双目一凝,长剑下撩,令楚摘星攻势一挫,腾起避走之时还顺便把这根柱子给毁了,幸好楚摘星早有准备,剑尖点在柱身,借反震之力寻得新的落脚之处。
季远言看得直碾胡子,给你两设置柱子是让你们给r />
而且那拆的还是我的东西!那是我留着做小傀儡的啊,两个败家子!
楚摘星好不容易将颓势扭转之后就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好算没有再落入程宁那古怪的振荡陷阱中去。
两人直至此时才展现了于剑道上的精深造诣,无论是刚柔、快慢、虚实、还是轻重、繁简、锐钝皆是游刃有余,处变得宜。
众人既深深叹服程宁的深厚积累、信手拈来,又无比惊讶楚摘星永不气馁、飞速进步。任谁都看得出楚摘星先时是处于相当大劣势的,可非但硬撑到了现在,还将这满场的湖蓝色剑气变成了一半漆黑剑气与一半湖蓝色剑气。
而她才和程宁过了不到三百招,这是何等妖孽的领悟与学习能力!还是说在生死之中能加速领悟。
没有人有答案。
不过关于胜负这个问题很快就有答案了。
因为楚摘星和程宁已经把擂台上的柱子给拆得只有两根了,季远言已经麻木了。反正这两根柱子也是剩不下来的,还是先想想编个什么理由让掌门师兄给报销吧。
楚摘星肩上的伤口在打斗中不断被震开,肩头已经鲜红一片,此时正捂着肩膀不断喘着粗气。
程宁的情况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嘴角不断流出鲜血。
程宁擦了一把嘴角鲜血:“楚师妹,再多纠缠无益,你我一剑决胜负如何?”
楚摘星持剑挺身:“正合我意!”
楚摘星现在终于明白为何程师兄人送外号静水流深了,因为连她至今也没搞清楚和和气气的程师兄到底还有多少手段没使出来。
再拖下去一定是她吃亏。
眼见此二人打到如今还如此豪气干云,围观弟子中有人发出了由衷的赞叹:“今日方见真英雄。”
充斥着擂台的两种剑气开始急速回到两人体内,任谁都能看得出他们要做最后一击了。
“断流!”
程宁手中断流剑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一剑挥出万千剑气迸发,以能将奔涌大河拦腰斩断的决绝姿态朝楚摘星袭来。
所过之处,尽化齑粉。
“剑二十一,截势。”
楚摘星面对能将自己彻底埋葬的滔天剑气,一剑平静斩出。
漆黑剑气撞入湖蓝色的剑气之中,瞬间消失不见,季远言脸色大变,正欲上擂台抢人又硬生生顿住了脚步,但见湖蓝色的剑气即将拍到她脸上时忽然分开,然后消散在了空中。
赵麓好奇地问向自己师傅:“师傅,楚摘星这是什么招数?”
应无恙嘴角抽动了几下,然后果断扯了扯史晋源的袖子。
你比我懂得多,你来教。
史晋源也是满脸不可思议,实不相瞒这路数他也没见过。
惜字如金的钟重暄思索片刻后说道:“应该是楚摘星另有奇遇所得,这中从本质上截断势头的招数宗内也没有。”
在萧霓缺席的情况下,钟重暄的看法就可以作为最终意见。
众人虽很眼馋楚摘星的这一招,但也不会去询问。因为这种远超常识常理的招数不仅要悟性,还是要缘法的,学不会就是学不会,问出来也是白搭。
楚摘星和程宁的状态都很糟,程宁还注意点形象仪态,楚摘星则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实在是没力气了,以她如今对剑道的理解用出玄自创剑法的第二十一招太过勉强。
程宁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强撑着上前把楚摘星拉起:“楚师妹,你赢了。”
“不,程师兄我可没赢。”楚摘星笑指着一片狼藉的擂台,示意程宁自己看。
用来限制她们的百余根金属圆柱都碎成粉末了。
“哈哈哈哈。”程宁朗声大笑起来,一把搭上楚摘星的肩膀,“楚师妹你这个性子我喜欢,以后可多要往来。”
楚摘星勉强扯出一个笑来:“这个一定。不过程师兄您能把手先移开吗?”
“啊?”
“我肩膀疼。”
围观的弟子却齐齐欢呼起来,台上的两个都没赢,换而言之他们这些下注的就全赢了!
程师兄,楚师姐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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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修脾气傲归傲,但遇见脾性相投之人也能迅速打成一片,恰如程宁此时就拿出了一个超长的名单给已经恢复的楚摘星挑选:“这些都是有些本事但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出头的剑修弟子,正缺人投靠,楚师妹你随意挑选就是,凭你如今的身份地位也不怕护不住他们。”
楚摘星拿到手中颠了颠分量,奇道:“为何会有这么多?”
程宁却不直接答,只说道:“师妹肯定也知宗门职位有限,弟子修炼到一定年限必要去外历事任职。不过像师妹你这样的,毕竟是少数……”
程宁说得隐晦,不过楚摘星还是明白了。
她天赋高本事大,惹了事自然有宗门出头,强撑到底。可在玉皇朝一家独大的情况下,更多的是宗门退让,而其中自然有人做了牺牲品,哪怕错并不在他们。程宁就算想庇护,数量太多也庇护不过来。
日积月累之下有这么多也不足为奇。
楚摘星沉默了,良久忽然问道:“程师兄你如此本事,为何不出宗历事?”
凭程师兄你的本事,定能与玉皇朝的修士一较高下才对。
程宁嘴边露出一丝苦笑:“不是为兄涨他人志气,日榜排在我前面的那两个,我确无胜过他们的把握。我们这一代人,自修炼起就活在他们的故事中。
还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师叔们有没有对你讲过,但我今天告诉你,玉皇朝不需要占满三榜,甚至也不需要占据三榜的绝大多数,他们只用每代出一两个令我们望而生畏的天才人物。
你如今占据月榜第一,是因为在你出关前以前的月榜第一升到了日榜第二,方式是把往昔的第二纯阳剑宗周云生打到重伤下榜。
我若出宗历事,结局恐怕也不会好。并非我怕,只是宗门骨干易寻,旗帜折断难立。”
楚摘星能理解程宁,在赵师姐或者其它人成长起来能够接过他位置之前,他还真不能出事,不然混元宗本代弟子的气势就要散了。
程宁自嘲一笑,继续说道:“那位曾经指点我的长老对我说过,宗门领袖分为两种,一种猛虎出山开创基业,一种守户之犬稳固后方。我年岁比你大许多,心气早就被磨平了,恐怕终此一生只能做守户之犬。”
楚摘星给郁郁寡欢的程宁倒了一杯酒推了过去:“非也,前方后方并无差异,分工不同罢了,谁能说菜好吃就全是庖厨师的功劳,没种地的农夫都滚去喝西北风吧。”
程师兄真的与大师兄很像。
程宁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有楚师妹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松快多了,这些年……算了,不说了。不过我看楚师妹你是不会做守户之犬的。”
楚摘星再次颠了颠手里的卷轴,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这名单这么长了。
这应当是托付。
楚摘星想到昨日才收到燕羽觞那封信,把卷轴直接揣入怀中:“多谢程师兄,我会妥善安排他们的。今日先行告辞,改日再来叨扰。”
程宁都惊了,喊你挑菜你怎么把锅都端了!这加起来可大几百号人呢,你用的完吗?
“程师兄,我有友人给我来信言道西域有魔族显踪,攻势甚急。我宗弟子欲要扬名,就在此时。”
程宁想了想,到底是没阻止,不过在楚摘星离开时还是多叮嘱了一句:“能不和玉皇朝起冲突就不要起,宗门到底离得远。”
楚摘星点点头,算是应下程宁的一片好心。
她当然不会去惹玉皇朝,太麻烦。但前提是他们别来主动招惹,不然敢来她就敢把这些人的脑袋给拧下来。
玉皇朝的王八蛋们,我忍你们真的很久了。